《驰野永安》银河o_o

120、恋爱的味道 驰安cp

　　从那以后，秘密基地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他们还是会跟大家一起来，赵小北还是会趴在地上打弹珠，白露还是会蹲在墙角折纸鹤，沈瑜还是会在门口嗑瓜子跟大家聊天。苏晚偶尔从省城寄回信来，闻璟的信则从不固定，有时候跟着他驻训的地点飘到某个山沟邮局才盖个邮戳出来。方晴帮陈禾安抄笔记的时候，还是会顺便在页边画一朵小花，但不会在画完以后停顿片刻，再画第二朵了。
　　但那些只有贺驰野和陈禾安知道的东西都变了。
　　比如贺驰野伸手去拿东西的时候，指尖会故意从陈禾安的手背上轻轻蹭过去。比如陈禾安递东西给他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会在交接的那一瞬间多停留半拍。比如他们并排坐着的时候，肩膀会比以前靠得更近，近到隔着两层校服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比如放学回家的路上，贺驰野推着自行车走在靠巷子外墙的那一侧，陈禾安走在靠柳树的那一侧，两个人的手藏在自行车和身体之间的夹缝里，垂着，指尖偶尔碰一下，又分开，再碰一下，像两只在试探水温的蜻蜓。
　　秘密基地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那些变化就更大胆了。
　　他们会并排躺在报纸上，贺驰野的手臂垫在陈禾安脖子下面，两个人看着头顶石棉瓦缝隙里那一小片天空。有时候躺着躺着贺驰野会侧过身，盯着陈禾安的侧脸看，看到他睫毛在鼻梁上投出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到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什么？"陈禾安会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儿都好看。"
　　陈禾安的耳朵就会红。他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往贺驰野的胳膊弯里埋了埋。
　　有一天下午，赵小北他们都没来。秘密基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着，石棉瓦缝隙里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一朵云正在慢悠悠地飘过去，边缘被太阳照得发白。贺驰野靠着墙坐着，陈禾安靠在他身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好一阵子，谁都没说话。
　　然后贺驰野开口了："小安，我好想告诉全世界。"
　　陈禾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告诉什么？"
　　"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了。"
　　陈禾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被人知道？"
　　"不怕。"贺驰野说，"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赵小北他们呢？"
　　"他们早就知道了。你不知道吗？赵小北看到我们牵手都没说话，白露笑得那么明显，沈瑜还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陈禾安笑了一声："那学校里的其他人呢？"
　　"学校里的——那就更不用管了。他们知道就知道了。"
　　"贺驰野，你说得容易。"
　　"本来就容易。"贺驰野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喜欢你这件事，我觉得一点都不丢人。"
　　陈禾安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贺驰野放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把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贺驰野的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是指腹和掌根之间那一层被反复握车把和爬树磨出来的硬皮。他用拇指按了按那块茧子，那触感粗粝，像老树的皮。
　　"不是怕丢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怕我们好不容易这样了，被别人知道了，又会变。"
　　"不会变的。"
　　"你昨天还说变了就是小狗。"
　　"我没变。"
　　"那别人呢？"
　　贺驰野沉默了一会儿。他收紧了环在陈禾安腰间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空隙，能感觉到彼此呼吸时胸腔的轻微起伏。
　　"那再等等。"他说，"等到我们不用怕了为止。"
　　"什么时候才算不用怕了？"
　　"等我们毕业了。"贺驰野说，"等我们长大到能自己做主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家，跟我妈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我们去所有地方都不用偷偷的了。想牵手就牵手，想在哪儿亲你就在哪儿亲你。"
　　陈禾安在他怀里笑了，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你最后一句是认真的？"
　　"每一句都认真。"
　　"那你要说到做到。"
　　"拉钩。"
　　陈禾安翻过身，侧躺着，伸出小拇指。贺驰野也伸出小拇指，两个人在昏暗的小屋里勾住彼此，像一根绳索的两头终于系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就是小狗。"
　　"你已经是小狗了。"
　　"我还没变呢。"
　　"你上次说'再等'，我等了那么久。"
　　"这次是毕业。"
　　"那毕业了你不许再拖。"
　　"不拖。毕业的第一天，我就跟我妈说。"
　　陈禾安看着贺驰野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是那种不管太阳落不落、蜡烛燃不燃，都会一直亮着的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贺驰野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那片荒地，草被吹得弯下去又直起来。那朵云已经飘过去了，换成了一朵更薄更淡的。阳光从石棉瓦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轮廓上，把他们的影子在墙面上焊成了一个分不开的形状。
　　他们不知道这个承诺后来会走向哪里。不知道那个"毕业以后"会不会真的到来。也不知道当他们走到那个时间点的时候，门外的世界正在酝酿一场怎样猛烈的风暴。
　　但至少这个下午，在柳巷深处那间被阳光照着的小屋里，两个少年握着手，把彼此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心跳是真实的。
　　那些承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