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19、驰安告白 驰安cp

　　那个晚上没有月亮。
　　但秘密基地里点了一根蜡烛，是贺驰野从家里拿来的，粗粗的白蜡烛，插在一个空墨水瓶里。烛火摇摇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像两个正在缓慢靠近的巨人。
　　贺驰野坐在报纸上，陈禾安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蜡烛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静静地燃烧着，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跳跃。贺驰野能看到陈禾安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的细长影子，能看到他嘴唇上那一层薄薄的、被烛光映成暖黄色的光泽。
　　"陈禾安。"贺驰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陈禾安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昨天没说完整。"贺驰野说，"我今天重新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陈禾安，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那种——看到你跟别人说话我就不舒服，你笑的时候我也想笑，你不开心我也跟着不开心。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想的是你，早上醒过来第一个想的也是你。"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禾安的眼睛。
　　"是那种。"
　　陈禾安坐在他对面，烛火在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跳动。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贺驰野，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贺驰野，"他说，"你昨天说'我也是'，是认真的？"
　　"是。"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你也是？"
　　"每一句都是。"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根蜡烛。烛泪顺着蜡烛的身体缓缓流下来，在底座上凝结成一圈乳白色的硬壳。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圈凝固的蜡，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贺驰野。"他叫了一声，抬起头来，"我也是。"
　　他伸出手，越过那根蜡烛，他的手指碰到了贺驰野的手背。然后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手臂环过那根蜡烛的火光，抱住了贺驰野的肩膀。
　　贺驰野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稳住重心，双手穿过他的腰侧，把整个人收进怀里。两个人跪坐在报纸上，中间隔着那根还在燃烧的白蜡烛，陈禾安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透过校服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肥皂味道。
　　"你是认真的吗？"贺驰野问，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嗯。"
　　"不会变？"
　　"拉过钩了。"
　　贺驰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通过两个人紧贴的胸膛传到陈禾安身上。他收紧手臂，把陈禾安箍得更紧了一点，紧到能感觉到他肩膀的骨头硌着自己的手臂。那是一个带着某种真实触感的拥抱。
　　蜡烛在他们旁边安静地烧着，火苗偶尔晃动一下，又恢复直立。墙壁上的两个影子交叠成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一棵树从同一个位置分出两根枝条，在某个高度又合拢在一起，长成了一根。
　　"贺驰野，"陈禾安的声音从他肩膀的位置传出来，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贺驰野想了想。
　　"你蹲在门口剥豆子的时候。"
　　"那么早？"
　　"你剥豆子的样子好看。"
　　陈禾安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贺驰野把他搂紧了一点，自己也笑了。
　　"你呢？"他问。
　　陈禾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给我带馒头的时候。"他说，"你蹲在我面前，把馒头递给我，你说'以后我每天给你带早饭'。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要是一直都在就好了。"
　　贺驰野没有说话。他把下巴更用力地抵在陈禾安的头顶上，闭上眼睛，用力地嗅了一下他头发上那股被肥皂洗过的、干燥而柔软的气息。烛火在他们旁边安静地烧着，把两个人影牢牢焊在墙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光跳了两下，熄灭了。黑暗中两个人还抱着彼此，没有动。
　　"贺驰野，"陈禾安在黑暗里说，"我们以后是不是要一直这样？"
　　"哪样？"
　　"偷偷的。"
　　"在外面偷偷的。"贺驰野说，"在这里不偷偷的。"
　　"这里只有我们。"
　　"嗯。这里只有我们。"
　　黑暗里传来轻轻的笑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两个人的手在黑暗里找到彼此，十指交握，像两根刚学会缠绕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