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21、周明远知道 周明远支持

　　那天下午周明远本来不该去那片荒地的。
　　他只是听说河边那片草地秋天的时候会开出一种紫色的小花，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摘几朵带回家给他妈。他妈喜欢花，阳台上的花盆永远摆得满满当当。他沿着河岸走了半圈，没找到那种紫色的花，倒是看到河对面那间破旧小屋的门半开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他认出了贺驰野的校服外套——深蓝色的，袖口有一条白色的边，是今年初一新发的款式。周明远本来想喊一声打个招呼，但走近了两步，门缝里的画面让他停住了脚步。
　　贺驰野靠着墙坐着，陈禾安坐在他腿上，胳膊松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贺驰野的右手掌拢着陈禾安的后脑勺，贴着他后脑勺那一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发根，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周明远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门外，看着门缝里那两个被阳光勾出清晰轮廓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他等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两个人迅速分开，陈禾安从贺驰野腿上滑下来坐到旁边，贺驰野抬头看向门口。看到是周明远，他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镇定，然后变成了一种很坦然的注视。
　　"周明远。"他说。
　　"嗯。"周明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开，"我路过。"
　　"你看到了？"
　　"看到了。"
　　贺驰野站起来，走到门口，两个人在门框处面对面站着。阳光从贺驰野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他看着周明远，目光平稳，声音也没有躲闪。
　　"对，我们在一起了。"他说。
　　周明远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屋里、正低头整理袖口的陈禾安。那双手整理袖口的动作有些多余，袖口本来就是齐的，但他需要找个地方安置自己的目光。
　　"多久了？"周明远问。
　　"没多久。"
　　"你上次说'比弟弟更重要'的那个人，就是他？"
　　"嗯。"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贺驰野那张没什么遮掩、像是在说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的脸，又看了看屋里那个正在假装整理袖口的少年。他伸出手，拍了拍贺驰野的肩膀。
　　"那挺好。"他说。
　　贺驰野愣了一下："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明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他又没做错什么。"
　　贺驰野站在门口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笑出来。那个笑是从心底里慢慢升起来的，先是嘴角，然后是眼睛，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谢了，兄弟。"他说。
　　"别谢太早。"周明远说，"这种事迟早会被更多人知道的，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
　　"到时候别慌。"
　　"不慌。"
　　"行。"周明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们那个小屋门缝太大了。下次记得关紧。"
　　贺驰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板确实跟门框之间有一条手指宽的缝隙，从外面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大半空间。他站在门口，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知道了。"
　　周明远摆摆手走了。贺驰野回到屋里，把门关上了。他在陈禾安面前蹲下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校服外套里。
　　"怎么了？"陈禾安问。
　　"周明远说支持我们。"
　　"听到了。"
　　"他说让我们关好门。"
　　"我也听到了。"
　　贺驰野抬起头，看着他。陈禾安低着头看他，嘴角是翘着的，眼睛里有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贺驰野伸手把那扇门从里面插上了插销。木插销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落进卡槽里，像一只锁扣轻轻地合上了。
　　"现在关好了。"贺驰野说。
　　"你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他说了支持我们。"
　　"那明天呢？"
　　"明天他还会支持。"
　　贺驰野站起来，伸出手。陈禾安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个人并排站在那扇已经被插销锁好的门后面，阳光从石棉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贺驰野，"陈禾安说，"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知道？"
　　"不知道。"贺驰野说，"但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知道的人没跑。"
　　陈禾安没有说话。他握紧了贺驰野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