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06、苏晚的画获奖 苏晚的画获

　　苏晚的画获奖了。
　　消息是班主任在课间操的时候宣布的——"苏晚同学的作品《柳巷的黄昏》入选了省青少年绘画比赛，获得二等奖。"广播里念到"苏晚"两个字的时候，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苏晚站在队伍里，一开始没有反应，像没听到一样。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没有什么大表情，但眼睛里是亮的。
　　那天下午，她把获奖证书带到了秘密基地。证书是红皮的，烫金字的，翻开里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画的题目。她把证书放在墙角那堆画的最上面，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拿起来，递给陈禾安。
　　"你看看。"她说。
　　陈禾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苏晚，你太厉害了。"
　　"二等奖。"苏晚说，"不是一等奖。"
　　"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全省那么多人参赛。"
　　苏晚把那本证书拿回来，摩挲了一下封面，放回那堆画的最上面。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幅《柳巷的黄昏》——画上是一片橘红色的天，几间房子在光里沉浮，柳树的枝条垂下来，细得像一根根线。她画这幅画的时候是夏天，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画了好几天，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家。
　　"苏晚，"陈禾安说，"你是不是要去省城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他蹲在墙角，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是安静的，没有别的东西。
　　"嗯。"苏晚说，"省城的老师说可以让我去学，学费减免一部分，剩下的是我爸寄回来的。"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这么快。"
　　苏晚蹲下来，跟他平齐。两个人面对着面，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陈禾安，你以后也会去省城的。你画得越来越好，肯定有人会发现你。"
　　"我不一定。"
　　"你会的。"苏晚说，"你比我用功。你每天都画，画完一张就烧掉一张，从来不留下。你画了那么多张，烧了那么多张，总有一天会画出一张舍不得烧的。"
　　陈禾安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些被烧掉的画——画的是他家的破房子，画的是酒瓶和烟头，画的是他妈妈蜷缩在被子里看不见脸的背影。那些画他画完就烧了，一秒钟都不多看。但每次烧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些纸灰一起飘走。
　　"苏晚，"他说，"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会。"苏晚说，"过年回来，暑假回来。柳巷是我家。"
　　陈禾安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那堆画里抽出自己最近画的一幅——画的是一间小小的房子，站在一片荒地上，门口坐着两个小人，看不清脸，但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头发翘着。他把那幅画递给苏晚。
　　"送你的。"他说，"你带着。"
　　苏晚接过那幅画，看着那两个坐在门口的小人。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把画卷好，夹进画板里。
　　"等我回来，给你看你画的那间房子。"她说，"我把它画进省城的天空里。"
　　"好。"
　　两个人站在秘密基地的门口，太阳正从西边落下去，把整片荒地都涂成了橘红色。苏晚背着她的画板，站在那片光里，像一个正要出发远行的人。
　　"陈禾安，"她说，"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