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05、白露的等待 白露的等待

　　白露知道林晓阳走了。
　　她知道的比所有人都早。林晓阳走的前一天晚上，她看到他家的灯亮到很晚。她蹲在自家院子里，隔着两排房子，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看到人影在窗前来回走动，看到灯熄了，又亮了，又熄了。她不知道他在收拾行李还是看书还是睡不着，但她觉得那扇窗户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中巴车已经开走了。她跑到柳巷口，只看到车尾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慢慢消散。老柳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飘在地上，被车轮碾过了。她蹲在树底下，把那几片被碾过的叶子捡起来，夹在课本里。
　　林晓阳没有给她写信。
　　但是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也没有哭。她只是每天放学之后还是坐在门槛上折纸鹤，折好一只放进玻璃罐里。罐子已经满了一个，又换了一个新的。她折纸鹤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睛安安静静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水。
　　有一天苏晚坐在她旁边，看她折完一只粉色的纸鹤放进罐子里。苏晚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白露，你还在等他吗？"
　　白露的手没有停。她拿起一张蓝色的纸，对折，压平。
　　"我不知道。"她说。
　　"他给你写信了吗？"
　　"没有。"
　　"那你难过吗？"
　　白露把手里的纸鹤折完，举起来看了看，轻轻吹了吹它的翅膀。纸鹤在她手心里微微晃动，像一只正要起飞的小鸟。
　　"有点。"她说，"但也没那么难过。"
　　苏晚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他走之前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白露把那只蓝色的纸鹤放进罐子里，"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别人。我写了那封信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了。他走不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苏晚看到她折纸鹤的手指停了一瞬，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
　　"那你还要等他吗？"苏晚问。
　　白露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可能等吧，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可能就是习惯了，每天折一只纸鹤，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我总得把这一千只折完。折完再说。"
　　苏晚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白露的头发，白露没有躲。两个人并排坐在门槛上，一个在折纸鹤，一个在看着折纸鹤的人。
　　"白露，"苏晚后来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说，"你折的纸鹤很好看。"
　　白露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等你走的时候，我送你一罐。"
　　"我要走还早呢。"
　　"早晚都要走的。"白露说，"你们都要走的。只有纸鹤不走。"
　　那天晚上白露又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没有再写"林晓阳喜欢陈禾安，我喜欢林晓阳"，她写的是"纸鹤折到第四百三十二只了。还有五百六十八只。折完了，大概就不等了。"
　　她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压在那一沓旧作业本底下。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床头柜上，玻璃罐里的纸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群缩着翅膀的小鸟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