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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贺驰野吃醋 贺驰野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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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月,林晓阳又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写了省城的第一场秋雨——"雨下了一整天,操场上全是水洼,走在上面能踩出水花。我想起柳巷下雨的时候,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你坐在门口看雨,屋檐的水滴落下来砸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你说那声音像有人在敲门。"第二封写了学校组织去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能看到整个省城,楼很高,路很宽,车很多,但我站在上面的时候,想的是柳巷的屋顶。从秘密基地门口看出去的屋顶,没有这么高,但我更习惯那些矮的。"
陈禾安把这两封信也放在那封旧信底下,叠在一起,压在墙角那块石头下面。贺驰野每次来秘密基地,都能看到那摞信,白色的信封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摞摞好的手帕。他每次看到那个白色的一角,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是为什么。
有一天下午,陈禾安在给林晓阳写回信。他趴在报纸上写得很认真,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像一小片薄薄的金箔。贺驰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写一行停一下,有时候还抬头想一想。
"你每次回信都这么认真。"贺驰野说。
"他写得很认真。"陈禾安没有抬头,"我总不能糊弄。"
"你对他每次都回这么多字,回那么久。"
陈禾安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贺驰野没有看他,正低头抠墙角的一块松动的砖缝。
"他是我朋友。"陈禾安说。
"我也是你朋友。"
"我说了,你不一样。"
贺驰野把那块松动的砖缝抠出了一小块土渣,拍在手心里。"哪里不一样?"
陈禾安放下笔。他看着贺驰野低着头抠墙角的侧脸,看着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假装在忙别的事的手指。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写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回他的信,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陈禾安说,"回你的信,我要想很久。"
贺驰野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陈禾安。陈禾安也看着他,目光是直的,没有躲闪。
"为什么要想很久?"贺驰野问。
陈禾安低下头,翻过一页纸。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因为怕写错。"他说。
贺驰野看着他,看着他那低垂的眼睑上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握着笔的那只手,那手的骨节有一点发白。他心里的那股不舒服突然消失了,像冰块掉进温水里,慢慢地就化掉了。
"那你给我写一封。"贺驰野说。
"写什么?"
"随便写什么。你写给林晓阳什么,就写给我什么。"
陈禾安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他。贺驰野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
"贺驰野:今天天气很好,秘密基地门口的野花开了一朵紫色的,你猜是什么花?——陈禾安。"
贺驰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把那纸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里,拍了拍。
"猜不到。"他说,"明天我去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陈禾安还蹲在报纸上,正低头往信封上写字。他看了一会儿,说:"小安。"
"嗯?"
"你不一样。你写给我的,跟写给别人的,也不一样。"
陈禾安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红了。贺驰野看到了,他笑了笑,走到门口,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片光里,不再觉得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