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燕》邶淮

37、顺利出城 “

　　“帮我送封信给我的至交好友吧。”

　　韩敬善如此说道：“我今日便可将你们二人送出去。”

　　殷照宸和周弗唯都有些呆愣，这就成了？

　　这样简单？

　　韩敬善瞧着二人的模样，便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道：“没那么容易，只是你们运气确实好，今日碰到的是我。若是二楼那些，就算你们结识了，他们也未必能送你们出去。”

　　周弗唯闻言拱手道谢：“如此多谢韩老先生了。”

　　韩敬善摆了摆手示意不是什么大事，眼神向下，便落在了那一盘花生米上，“啧。”了一声。

　　周弗唯连忙道：“韩老先生如此相助，我让小二再上些菜！还望韩老先生不弃。”

　　得旁人相帮，又是个年长的长辈总归要请人吃个饭的，原也不该如此简陋，但奈何，他们还是穷困潦倒的时候，只是日后若再遇到，还需多加帮助才是，以报今日之恩。

　　韩敬善摆了摆手：“还是我来吧，你两个小娃娃，能有什么钱，还是由我这个老头子来吧，就当谢谢你们帮我送信了。”

　　周弗唯还道要推脱，可韩敬善，一开口就点了整个酒楼最贵的菜，周弗唯一愣，这......他和殷照宸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一道菜就三十两！

　　韩敬善还在继续点，不一会，那盘寒酸的花生米已经被挤到角落里了，酒楼伙计明显对这位韩老先生十分熟悉，菜都是先紧着他做，来往的伙计对他也很是尊敬。

　　难得的尊敬。

　　也不知道这位韩老先生，到底什么身份。

　　韩敬善点完便道：“我已派家中下人回去取我的信物，见着这个，守卫自会放行。”

　　周弗唯有些不安问道：“那不知道韩老先生是何身份？”

　　韩敬善笑道：“早些年在京城里混过些时间，认识些大人物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些人人尊敬的不是他，是他认识的那些大人物罢了。

　　虽未明说，但也解了周弗唯的惑，这样问出手相助的老者，原本就有些失礼了。

　　人家还帮了你，这样疑神疑鬼，把人当坏人防，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韩敬善府中下人来得很快，除了信物，还带了纸笔，信是当着二人面写的，周弗唯没好意思看，但殷照宸好奇地从头看到尾，是一封平平无奇的问候安好的信件，大约是这位府中老太太生了重病，这位韩老先生很是担心。

　　韩敬善当着他们的面写，自然也不会害怕叫她俩看见，一封信写得光明磊落，只叹了口气道：“我好友的母亲前些日子病重，没几日了，世事无情啊，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年？”

　　殷照宸看着他那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暗道，这位应该年事已高，按照古代人的寿数，确实很危险了。

　　她也不好直接和人说，要吃粗粮，要多运动，如此能活得久些。

　　只是看韩老先生的习惯作风，不知道的，还以为阴阳他活不长呢。

　　也不是大夫，说这话也没人信，在旁人地界还是低调些，殷照宸把话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在周弗唯一旁做哑巴。

　　韩敬善作为长者，周弗唯也不好真不给面子不吃，只是一顿饭价格高昂，周弗唯吃在嘴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殷照宸倒是适应良好，这还是她穿越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虽然也算不上是完全放开，但也没少吃。

　　至于韩敬善自己，年纪上来了，也吃不了多少，看着殷照宸倒是很高兴：“老夫要是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想来性格应当和殷小友很像。”

　　殷照宸，尴尬一笑，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惹得韩敬善笑出了声。

　　一顿饭勉强算得上宾主尽欢，天色不早，殷照宸和周弗唯，拿好书信和信物，起身端正告辞。

　　韩敬善摆了摆手，笑道：“那便祝二位小友此行顺利了。”

　　三人相互道别。

　　等殷照宸和周弗唯走远后，韩敬善还在慢慢吃，二人总体来说，吃的并不多，桌上还剩一大堆，甚至还有菜是没动过的。

　　府中侍从过来为他斟酒，那二人一看就是不喝酒的，韩敬善也就没有一开始就上酒。

　　他向来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做事周全。

　　侍从笑道：“家主许久未这么高兴了，那两位年轻小郎倒是很得家主喜欢，便是钱府君，家主也未如此破费过。“

　　韩敬善脸上笑意还未完全散去，闻言只道：“断头饭，当然要丰盛些，你家主君又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叫人去送死，还不让人吃饱饭。”

　　侍从闻言手微微一抖，短短片刻便恢复了，这些年跟着这位，也算是见了不少事了，这点反应速度还是有的。

　　韩敬善似乎也不在乎侍从的反应自顾自说道：“眼下这时节，又知道了灾民，东柳郡的事，还一门心思想去京城，留不得啊。”

　　侍从有些不解：“既如此，何不直接将人.......”他比了个斩尽杀绝的手势。

　　韩敬善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他要杀的可不只是这两个小小少年。

　　等钱扒皮死了，他在东柳郡的声望，应该能再上一层楼，只是这次，再编个什么故事好呢？

　　韩敬善正思索着，楼上便下来了人喊他上去，韩敬善笑着点了下头。

　　另一头，周弗唯和殷照宸已经走出了酒楼。

　　殷照宸从周弗唯手里接过信：“总觉得太顺利。”话说古代人都这么淳朴吗？

　　周弗唯看着手里的信物道：“成不成的，明日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殷照宸张了张嘴，她倒不是觉得这个信物有问题，是这封信，虽然是她看着写的，但是以前看电视小说，不都有什么秘制药水啦，还有藏头诗啦。

　　但对方的信件已经封口了，再打开就要留下痕迹了，对方毕竟是帮过她们的，这样看人信件好像也不太好。

　　另一头，燕鸣春在院子附近走了走，几家都闭门不出，燕鸣春也没那么多钱，让他们出来。

　　只能站在外围四处看看，这些人基本都只在自家院子里走动，看到生面孔还十分警惕，一下就缩回屋子里了。

　　燕鸣春想打探些什么都打探不到。

　　燕鸣春原本想多打探些情况，万一以后李掌柜的事真被扯到朝堂上了，燕鸣春这一路见闻没准能派上用场。

　　只是没想到这地界的人这样谨慎，别说问点什么出来了，搭话都没机会。

　　回到院子里，这家的妇人见到她便拉她进屋子连忙道：“别乱跑，这附近，最近多了很多拍花子的，不论男女幼童，抓到了就不见了。”

　　燕鸣春一愣：“拍花子？”

　　现在也出不去，就算拍这么多人，也没法换成钱。

　　一座城就算有乡绅地主家要丫鬟小厮，也是有数量的。

　　需求只会饱和，不会上升。

　　除非......这些人有渠道。

　　之前的守卫也是，让人进来，但街上没有开的客栈，又在宵禁时，抓滞留街上的人。

　　这些人呢？

　　官府抓人也是要管饭的，寻常官府也不会抓这么多人，管饭也管不动。

　　除非官府有别的路子。

　　官府带头买卖人口啊。

　　姓钱的，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加税，不管如何，账做好了，至少明面上没有问题，但暗地里做这些人口买卖的生意，可是件大事。

　　又涉及上线，下线，涉及的人也多，顺藤摸瓜，就是再谨慎，也是会留下痕迹。

　　再看钱府君的前半段人生，好不容易才当上官，怎么会冒这个险，去做这些事？

　　燕鸣春正想着，忽地院门口传来几声狗吠，是隔壁院子里的大黄狗在叫。

　　燕鸣春往外一看，就看到周弗唯和殷照宸从外头进来。

　　见着燕鸣春，殷照宸从院子口小跑了过来，高兴道：“成了，成了！”

　　燕鸣春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要铺垫好几日呢。

　　毕竟她们在东柳郡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燕鸣春心里有疑虑，但也没说出来，昨天还着急得很，今天就有方法了，也是一件好事。

　　就连燕鸣春的心里都松了口气。

　　燕鸣春看着那件信物干脆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再等下去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周弗唯和殷照宸连忙去收拾东西，燕鸣春去找了这家的妇人，找她换了点食物。

　　没多少，也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去京城。

　　燕鸣春叹了口气，又拉着这妇人问：“我可以出多些钱，婶子能帮我再找人买点粮食吗？”

　　妇人摇了摇头道：“我们家的粮食都给你了，我原本也是要用钱去悄悄换些粮的。”

　　意思就是婶子的人脉她自己要用，这个时节人家家里也没多少粮，匀给婶子一些也差不多了。

　　燕鸣春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三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就来到了城门口。

　　守卫直接用刀口对准三人道：“府君禁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周弗唯伸手掏出韩老先生给的信物道：“出城帮大人办点事。”

　　守卫看了眼这个信物，又看了眼三人。

　　还真将刀口收了回去，给三人让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