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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京城来客 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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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考虑以后的事,李掌柜的事尚未解决,此次风险之大,稍有不慎,连同燕鸣春在内,也未必会有以后。
这家酒楼往来的普通客人并不多,燕鸣春等人磨蹭吃完也并未再遇到另一个可以打探消息的食客。
如此重税,但这家酒楼依旧营业,很难说,此处没有那位钱太守手笔。
燕鸣春有些肉疼地将银子递出。
这一顿饭可比花溪县里的贵多了。
用过饭,才发觉,天色渐渐昏沉,但她们三人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城里可不比外头,而且此时流民乞丐数量骤增,官府已经划定乞丐只能在某些位置休息。
条件艰苦倒是没什么,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若是身边有人居心叵测,躺一个地方岂能叫人安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活到现在的流民大多没有女人,抛弃也好,残害也好,总之,燕鸣春和殷照宸呆在流民堆里,死的更快。
只是街道上连个可以投宿的客栈都没有,全部都将门关得牢牢的。
大约是这位钱太守知道自己干了太多缺德事。
早早就下令戒严,不许百姓生事,尤其是晚上,不许在街道上逗留。
如此距离夜间宵禁的时间,大约只剩半个时辰。
街上看不见百姓,全是巡逻的官兵,眼睛斜瞧着燕鸣春等人,约是等宵禁一开始,就要压了燕鸣春三人去地牢。
燕鸣春被瞧得有些烦闷,干脆就近挑了间屋舍,里面有个年长些的妇人在院子里洗衣。
燕鸣春干脆冲了过去。
妇人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想大喊,将那些巡防的官兵喊来,虽然他们可能不会管这些琐事,但也说不定能吓吓眼前的狂徒。
可燕鸣春在她开口前,飞速将手中的银子,避开旁人视线塞到妇人手里,面上眼泪说下就下,嘴里还哭喊道:“姐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自从你嫁到,这来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如今这附近遭了水灾,我带着哥哥弟弟一路赶路过来,就怕你有什么不测!”
那妇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手里的银子却是做不得假,她们家原本是摆个小摊的,如今出去摆摊要先付一笔钱不说,一日下来,街上人少得可怜,连半文钱都未曾赚到过。
下个月收灾税的日子也没几日了,管这人是在做什么。
只要手中的银子是真的,能交灾税,不用被抓起来就行。
于是这位妇人贡献了平生最努力的演技,长吸了一口气才道:“这......辛苦你们了,先进来吧。”
既然妇人都如此开口,那巡逻的官兵也不再说了,继续去下一个地方巡逻了。
只是今日抓捕犯罪之人的数量,怕是又要差一截了,等回去,就还要扣工钱了。
燕鸣春三人跟着妇人进了院子,直到那些巡逻的官兵走远,燕鸣春才放开妇人的手道:“多谢这位夫人出手相救。”
周弗唯和殷照宸也纷纷见礼。
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慌忙道:“不碍事,不碍事,何况,这位女郎,已经给了我不少银钱,帮忙是应该的。”
妇人姓韩,瞧着很好说话。
燕鸣春等人也就暂时在此地落脚了。
妇人家中还有年长的婆母和年幼的孩子,就算是拿了钱,也是要问清楚来历去向,方才能安心的。
得知几人明日要前往京城,连忙着急道:“出不去了!”
燕鸣春一愣:“什么?”
妇人只好细细解释:“这城已经封起来了,是只许进不许出的。”
燕鸣春有些意外:“我们进城时也没人和我们说呀!”
妇人叹了口气道:“这怎么会说这些,他们巴不得有人进来,好多交一份税。”
周弗唯也不解:“这又不是灾城?为何要封城?”
妇人道:“据说是钱太守,怕有人借着出城避税,这才封上的。”
周弗唯摇头:“封城事关重大,若非战时或逮捕要犯等机要时候,是不许随意封城的。”
妇人摆了摆手:“穷乡僻壤,哪里讲究这些,也是没只说要封城,但就拦着你,不叫你出去,咱们普通老百姓有什么法子?”
燕鸣春暗道一声:“要糟啊!”
李掌柜还等着她们呢。
结果她们被直接困在这里了!
燕鸣春有些头疼地捂住脑袋。
她作为一个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虽然高中文化成绩不算好,但还是知道,在封建古代,和当权者对着干有多困难。
但是她也是没有想到会困难到这种程度。
别说进京城当面对峙了?!她连京城都没法到了!
此刻燕鸣春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书中周弗唯被人盗了考试成绩的微末情绪。
封建时代当权者狰狞的面孔正在朝她展现出冰山一角。
等韩婶子走了,燕鸣春才深深叹了口气道:“是我的锅,只想着找点线索,没想到把我们坑进来了。”
交税倒还好,以普通人的水平来交,三个人也交不了多少,燕鸣春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闻言殷照宸低下了头思索。
周弗唯对这些有”经历,自然看得开些,还能反过来安慰燕鸣春:“无妨,虽然有防守,但多是此城守军,守军平日有很多其他事要做,也分不出这么多人来封城。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殷照宸摸着下巴思考半天,最后道:“杀了他!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燕鸣春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这……杀一城太守,几乎不可能吧?”
周弗唯闻言一愣又一愣:这直接杀朝廷命官是不想活了吗?还有燕大娘什么叫几乎不可能?!难道有可能你就陪着去干了吗?!
殷照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不,他这样收重税,只需要再添把火,百姓自然反他!到时甚至不用我们动手。”
周弗唯都有些想上去捂住殷照宸的嘴:这话是能在明面上说的吗?就算是心里真这么想,说出来措辞也要严谨些啊!
燕鸣春闻言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此……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操作难度很大,一府太守手里也有私兵,而且很大概率掉的会是己方脑袋……
周弗唯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二人思绪:“倒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周弗唯继续道:“这个太守封城,封得只会是普通平民百姓,随意将世家关在城中,世家也不会答应,但眼瞧着方才用膳时,那些本地世家贵族公子依旧是欢声笑语,想来应该是不受影响,我们走他们的路子出去就行。”
燕鸣春摸了摸快瘪了三分之一的钱包:“这,要废不少钱吧?”
周弗唯微微一笑:“那可未必。”
殷照宸拍了拍胸口:“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好歹穿越前是个准大学生!
虽然是理科,但是她语文成绩也不低!该背的可都背了!
燕鸣春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松了口气,要是这点银子全用完了,难不成要带着这两个直接在京城开始重新创业吗?
再者说,要是李掌柜真卷进去了,手里头有点钱,指不定还能塞钱让她出来。
虽然京城里的官也不一定能看上这么点钱。
但走别的亲戚朋友关系,也有机会。
只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燕鸣春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也可能李掌柜已经遭遇不测了。
那……燕鸣春就帮她收个尸吧……
花溪县
今日有不少人从外头进来似乎来的是京城的人,一进来就直奔花溪县之前生意最好的一家成衣铺子——李记成衣铺。
但是一打听才知道,这铺子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关门了。
有人说是做生意亏大了,有人说是掌柜去京城做生意了。
铺子里都没人,剩下的铺子里的伙计,联手,就更不知道是谁了。
就是一一盘问街坊邻里,也只知道李掌柜,还有个燕掌柜,只知道姓燕,以前在李记成衣铺子也是个伙计,后来走了运,李掌柜愿意带她做生意。
当然这人也有些本事,能成为李记的二把手。
买衣裳那是有一套,什么节日限定,什么最低耗银啊,还有一张嘴也是厉害,一日能卖百两,也不怪李掌柜器重。
但要是问是哪里人?叫什么?现在去哪了?
这些人便一问三不知了。
至于铺子里的伙计,那也只是混了个面熟,谁会专门去问一个伙计的名字籍贯。
张记酒楼的掌柜倒是知道一二,只是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从在这一群人中找到,在后院食肆用过膳的夫人们,甚至用过膳也不一定知道这食肆和张记酒楼有关系。
毕竟李记成衣铺外头也没挂食肆牌子。
周围邻里甚至不少都不知道后院还有个食肆。
要是一个个问过去,一户户姓燕的人家打探过去,也不是不能查到这些。
可偏偏这些从京城来的黑甲军,是私兵是近卫。
他们已经在花溪县滞留太久了。
此次奉景司空的命令,据说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得罪了他,坏了他的事,毁了他的谋划。
皇帝年纪大了,平日也是睡着多,醒着少,景司空都快掌握大半朝堂了,那些寒门出身死读书的,他都打压得这些人抬不起头。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这皇帝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一手举荐的钱太守被人一封信直接举报到了御前。
景司空吃了好大一个瓜落,这个来传信的黑甲军,从京城出来时,这案子还在审,一旦被那些寒门出身的犟驴真查出些什么,景司空的位置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景司空也是气极了,让他们来花溪处理了这家成衣铺子。
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但现在……皇帝要死不死的关键时候,他们哪有时间在这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