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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空城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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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斜阳,燕鸣春三人趁着最后的天光,一路进了城。
此处离京城已经不算远了,但骑马还需要五六日,今日正好在临夜前,碰上了座城,至少今日晚上能睡在床上了,不用再睡在山洞、树枝、泥地上了。
燕鸣春扛不住了,她本来就不会骑马,一路赶到这座城,原就是靠着意志力一口气撑到这里的。
周弗唯和殷照宸在郑院长的教导下,体质增长了不少,但如此风餐露宿也有些吃不消了。
燕鸣春虽然手里银钱渐多,但身体素质也就只能说比上辈子好些。
连日奔波还是太勉强了。
只是没料到入城时经历了好一番严查。
燕鸣春没经历过几次还以为就是这样,出示了花溪镇的户籍公文,几人层层核对查看,眼瞧着陷入僵局,燕鸣春轻笑了下明白了,手里拿着几两银子放在这官差手里道:“我等不过是行商,本来也是想去京城做生意,只是途径贵宝地,歇歇脚。”
这几两银子下去,官差才还了户籍公文,摆了摆手,让三人进去了。
等进了城,殷照宸才问道:“那一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了,表妹何时如此大方了?”
村中人家,没出什么大事,一年二两银子足矣,也不是说不给,只是一出手十两,就有些不像燕鸣春的性格了。
燕鸣春将荷包贴身收好,叹了口气道:“只是觉得这座城有些不太对劲。”
唯一的土著周弗唯思索了下道:“这里离水患之地不远了,因此城门出入设严卡。”
水患。
算是朝廷这些日子的大事。
若说,花溪县那些装甲精良的黑甲军,要与什么大事有关,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了。
在这里,就算不能完全弄明白李掌柜的事,至少也能找到些线索。
燕鸣春这般想着,抬眼看了下萧条的街道,暗道:更何况,此处过于古怪了。
就是花溪一个小县城的主街道平日里也是很热闹的,更何况,眼前是一整座城。
毕竟真正遭灾的也不是这座城。
怎会如此人烟稀少。
燕鸣春三人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开门的酒楼,应该是这最大的酒楼,看起来富丽堂皇,里头人满为患。
燕鸣春站在萧索的街道上隔着门口画着牡丹花的屏风,看向室内,耳边是酒楼里传出来的热闹嘈杂的声响。
周弗唯第一个皱起来眉头。
殷照宸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燕鸣春却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果然很多。
一个伙计走了过来,见三人衣着风尘仆仆,便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推了身边新来的小伙计一把,他才懒得服侍一群穷鬼。
这小伙计显然是刚来不太熟悉,对待客人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将三人引到一处偏僻地方,这个地方甚至连烛火光都没有,只有一些从窗口照进来的余晖。
燕鸣春一边点菜,一边试图套话:“这街上怎么就你们一家酒楼在做生意。”
这话许是来吃饭的人心里都有的疑问,伙计也未曾怀疑,只老实道:“渔阳遭了水灾,上头的大人们便在附近征收灾税。”
燕鸣春不解:“若是征收灾税,此地应当做生意的人更多才是呀?”
百姓上交了不少钱,那也应当再多赚些才是。这是府城,又不是山疙瘩里,城门一关,官府派人挨家挨户地上缴灾税,又不是光不上街做生意就能避免的。
伙计见这人一副非要了解的模样只得小声道:“灾税大家伙都交完了,只是上头的大人约莫是觉得不够,最近在城中设了许多名目收税,商税高得吓人,一般商户压根付不起,只能回家去了。”
燕鸣春见状,连忙拉着这伙计的衣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位收灾税的大人是府君吗?”
伙计许是不想再聊这些,只快速道:“是,姓钱,上任不久。”
说完伙计就跑了,燕鸣春若有所思,看样子是要找人打听一下这位钱大人了。
殷照宸心领神会,扭头就朝着一位和他们一样被安排到角落昏暗处的人攀谈起来,既然在此城就不可避免地聊到水灾和那位钱大人。
这位钱大人听闻早些年还是京城中的富商,不知怎地就得了陛下特许,准其参加恩科,这位钱大人参加童试时已过而立,却一路高歌猛进,一路考中进士,颇得陛下赏识,没当几年官便成了四品大员。
听闻走得是景司空的路子,才能一路青云直上。
燕鸣春越听越觉着有些不对。
听这些人的描述,似乎,朝廷是个极其昏聩的朝廷,任由世家把持朝政,但这似乎和她在花溪县的感知并不一样。
闻言,那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叹了口气道:“当今天子年过五旬,全凭汤药吊着,不然那些尸位素餐的东西怎么敢这样大胆!”
燕鸣春一愣,更疑惑了:“那太子呢?”
陛下年过五旬,怎么会没有孩子呢?还是孩子不中用?
那人更是痛心,声音愈发小了:“太子今年才八岁,早些年,陛下接连死了四个孩子,听闻都不是自然死的,不是中毒就是刺杀,而后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彻查了皇城上下,只是陛下已经上了年纪,身体渐弱,八年前新太子才诞生,主弱臣强,天下必然大乱,甚至如今陛下还在,就有人敢巧立名目,征税中饱私囊,更别提陛下要是真......”
那人后面的话没说完,叹了口气,看着端过来的饭菜也吃不下了,干脆起身离开了。
当今陛下是个有手腕有想法的,他设立了许多制度,企图挽回这个到他手里已经衰败异常的朝廷,科举就是其中一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样,他的许多制度得以推行下去,就是因为有寒门之士愿意为他做事。
不过只可惜,也是他态度过于坚决,和京城的世家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以至于世家一直在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以后宫人脉毒杀皇子,皇子瑛是陛下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他在六岁时被毒杀,皇子瑛聪慧勤勉,故而陛下日日带在身边教导,如此却叫世家起了心思。
世家世代簪缨,就是当今陛下不认可他们,有意打压他们对世家来说也没什么。
哪个世家往前追溯一百年,没有坐冷板凳的时候。
偏偏陛下所出的皇子瑛,聪慧机敏,要是陛下的所思所想,尤其是对世家的态度,叫皇子瑛,未来新皇学了去,子子孙孙代代相传,那世家才是真要完蛋了。
为此尤其是在京城天子脚下的世家,突然开始反扑,甚至买通后宫中人,毒杀了皇子瑛。
没有皇子瑛,还有皇子诚,皇子羽,于是皇子瑛过后的皇子,几乎没有人活过三岁。
连个不甚聪明的皇子瑠都没给陛下留下,陛下也是看明白了世家的打算,从血洗皇城开始,也算是彻底和世家撕破脸脸,好几个世家送入宫的夫人美人都被陛下给杀了。
而后更是斗得不可开交。
但到底是如了世家的愿,陛下年迈,但幼主尚未长成。
说起来,按着周弗唯上辈子查到的事,上辈子他也是倒霉,正好遇上陛下重病罢朝那段时间。
要是李党的人负责科举,他的试卷也未必会被换。
想到这,周弗唯深深叹了口气。
陛下年轻时,大刀阔斧改了许多东西,甚至设立了科举,让许多人生出了新的希望,以为能凭借科举改换门庭。
但这样的时光还是太短暂了。
短暂到天下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花溪县的普通百姓们还以为和之前一样,只要好好读书自有前程。
于国本动荡之前,再会读书,再有天资的年轻人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轧死的蚂蚁。
燕鸣春叹了口气。
原著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两本都不是,但两本都还有些内容还在。
例如陛下重病是周弗唯书里的,而这个贪官钱大人则是殷照宸书里的。
两个副本一混合,难度就这样蹭蹭蹭往上涨。
至于之前提到的景司空,就是京城世家一员,甚至可以说是京城世家牵头人也没错。
这个人也是在殷照宸的剧情线里出现过,还是个大boss来着。
但八岁太子和之前被毒杀的皇子们,在二人的剧情线中也并不存在。
甚至周弗唯的剧情里,太子就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皇子瑛,二人君臣佳话,放燕鸣春那个世界还有不少人磕呢。
两本书一合并,直接蝴蝶掉了皇子瑛,且皇子瑛的死亡本身还代表了许多事。
例如世家对朝堂后宫的掌控啊,还有即便有很多人骂,但世家依旧稳如老狗,一点没被影响,到底是靠啥?
连这样和世家有血海深仇的皇帝,都不得不让一个世家的人做到三公的位置上。
皇帝直到第四个孩子被杀,才正式和京城世家翻脸。
燕鸣春不由得看向殷照宸和周弗唯。
两本科举文的女主,男主。
这么地狱的职场环境,两位还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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