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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上山 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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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照宸和周弗唯考上书院并被院长收徒的消息燕鸣春很快就知道了。
本来燕鸣春还想邀这两位去张记酒楼吃个饭庆祝一下,然而从第二日开始,殷照宸和周弗唯二人恍若在山上扎根了一般就没下来过了。
二人,主要是殷照宸,从前在家就卷,进了书院后,就更是卷生卷死,连上茅房手里都拿着书,只不过被郑院长罚了。
如今书还是精贵物,茅房是能把书带去的地方吗?
殷照宸挨了骂,不死心,自己熬夜把书抄完了,日日带着自己的抄本,走哪都看,看得周弗唯和郑院长都无语了。
但又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
燕鸣春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事,但根据之前的事,猜也猜到了几分具体情况。
不外乎就是被书院选中了,然后直接就开始学习。
于是她干脆在张记酒楼点了一些菜带着上了山。
山下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但山上还是有些凉,冷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燕鸣春想着她如此,那一直在山上的殷照宸和周弗唯应该也是如此。
可以帮他们带些厚一点的衣裳上去。
至于橙花巷子里的东西,那就只能他们自己去整理,燕鸣春去帮他们整理反而不成样子。
听闻花溪书院每旬方才休一日。
这个月才刚开始,只怕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一件厚衣裳披在外头也够了。
花溪书院建在山头,那长长的阶梯原本是考验学子的,结果也是考验到了燕鸣春一个普通人。
她提着食盒走到花溪书院的时候,扶着书院门口的牌匾喘了半天的气,吓得门口的小童怕她撅过去,还特意给她倒了碗水。
燕鸣春还以为穿越到了古代,她这爬几层楼就喘的身体应该是更新迭代了,没想到啊,楼梯也跟着变长了。
燕鸣春休息好后,十分客气道:“我姓燕,来此找周弗唯,和......赵哥,劳驾喊他们一喊,若是还在上课,那便不必打搅,我在此处等他们就是。”
燕鸣春不确定殷照宸的名字,只好说个赵哥,反正和殷照宸说好了,以赵姓为化名。
小童点了点头,事实上不用燕鸣春刻意提醒,夫子们在上课他也是万万不会打扰的。
但燕鸣春这样说一句便十分能得他的好感,外人尊敬书院中的夫子,他也因此与有荣焉。
也是燕鸣春来的得巧,郑院长正好讲完他们新作的文章里存在的问题,又挥手叫他们自去歇息。
但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上完课殷照宸就拿出了纸笔开始练字。
周弗唯后脚拿出了一本新书开始看。
显然他已经习惯并乐在其中了。
在场也就郑院长还不太习惯,看着二人如此,总感觉手痒痒的,不自觉就摸向了一旁的书册。
书一入手,郑院长便反应过来,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这么拼是做什么?!
正好书童过来禀告书院门口有个姓燕的女郎来找殷照宸和周弗唯。
郑院长一摸脑袋便以此为借口,连忙将殷照宸和周弗唯二人赶了出去。
什么毛病,年纪轻轻老是坐着看书,可不是个好习惯。
对身体也不好。
殷照宸为了有更多时间练字,将这手字练好,连早上的跑步都没有跑了,左右后面时间还长,明年二月才开始童试,剩下的内容怎么学都是来得及的。
她在现代怎么也是个学霸,如今实在受不了她那手字。
如此行为落在郑院长眼里就是只知道读书了。
年过半百体魄还如此强健的郑院长,怎么想都觉得应该给自己新收的两个学生教授些剑术、弓马。
反正书上那些内容对于这两人来说也不难,剩下时间多学一些也是好事。
孔圣人常言要因材施教,郑院长觉得自己践行得十分到位,不由得摸了摸胡子对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轰出来的殷照宸和周弗唯跟在小童身后,并不知道自己新拜的老师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小童说是姓燕的女郎,殷照宸和周弗唯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燕鸣春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二人见到燕鸣春还有些意外,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老大的食盒。
燕鸣春等了她们一会,也缓了过来,看着二人举了举手中的食盒道:“考上书院原是要庆祝一二,不过你们不便下山,我干脆带点好菜上来,不过路途有些遥远,饭菜估计都凉了,还要借书院的灶房一用。”
好不容易带这一大盒上来,就将就吃冷的,燕鸣春不甘心。
燕鸣春不提还好,一提才发觉时间已过了几日,别说周弗唯,连殷照宸都感到身累心累。
大约是见到燕鸣春后才放松下来,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劳累。
周弗唯长长呼出一口气道:“还是大娘心细,我和宸弟已经埋头连续读了好几日书了,正好放松放松。”于是接过燕鸣春手里的食盒走去灶房烧火热菜。
三人挤在灶房里,周弗唯忙着打水、生火、热菜,燕鸣春看向殷照宸道:“虽然我也猜你们几日未曾下山因是考上了书院,不过我还是要上来看看才好向舅母递信。”
愣了下她又看向周弗唯:“周三哥你呢?”
需要她向他家里人递信吗?
毕竟这考上花溪书院,基本和考上童生挂钩了。
花溪书院每年至少能有七成的学子考过童试。
尤其周弗唯还是被院长亲自收为弟子的。
这些足够周家夫妇对他重视起来了。
周弗唯端菜碟的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道:“再等等吧。”
燕鸣春不了解周家夫妇,但周弗唯自己可了解的很。
只是考上书院的话,还不够,他们只会让周弗唯想办法把四弟五弟也拉进去。
倒也不是偏心。
也不是觉得四弟五弟比他读书更厉害。
只是坚持了许多年,叫他们一下放弃老四老五,转而培养老三不太能接受而已。
毕竟这证明了,当初他们放弃周弗唯是个错误决定。
人很难直面自己的错误,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就算老三很厉害,老四老五也不差,只要有机会,一样能像老三一样出人头地。
而周家夫妇是此中翘楚。
上辈子周弗唯考上了举人,周家夫妇才不得不承认是他们将这几个孩子看错了。
也是上辈子辛辛苦苦一边上工一边自学,考上秀才后,周家夫妇觉得他既然能边上工边考上秀才,那他边上工边自学也能考上举人。
这话当然存在挖苦之意,毕竟周弗唯的父亲一直没考上举人,而且周弗唯较其他兄弟,性格内敛,一直同周家夫妇不算亲近。
家中一致觉得他考上秀才就可以了,去找个更好的活计,一个月轻松赚几两银子的那种,账房,书院先生一类。
赚来的银子正好供老四老五读书,再考出个秀才出来,继续教书,那一家的日子不就蒸蒸日上。
周弗唯不知道怎么评价周家夫妇的这个行为,但他仍觉不对,于是离开了周家。
上辈子离开周家的时间还算晚的,直到考上秀才后,才想离开。
为了去考乡试,周弗唯还是去做了一段时间的账房,好在当时只用顾他自己,干两三个月的钱就够他去参加乡试了。
上辈子,考到举人,周家夫妇方才醒悟,如今不过一个书院,还是差得太远。
周弗唯定了定神,不再思考这些。
燕鸣春已经开口问下一个问题了:“山上阴冷,我明日帮你二人带两件厚衣裳过来,你们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周弗唯和殷照宸皆摇了摇头,花溪书院什么都有,被子床褥,牙粉柳条,甚至笔墨纸砚,都有书院提供,只是衣裳到底是贴身之物,大小不一,故而书院未曾准备。
也因此书院才设定一旬一休的规定。
山上的东西,会定时向山下采购,学子们并不需要为些许琐事忧心。
至于衣裳之类的东西,自有亲眷送来,只是正好,周弗唯和殷照宸,一个家中不睦,一个母亲不好出门。
要是没有燕鸣春记得她俩,过两日落雨,天气反寒,山里更冷,那就麻烦了。
热菜比做菜快多了,不多时,灶台上就摆满了菜,殷照宸的肚子适时响了两下,周弗唯便喊她们过去吃饭了,最后三人是在灶房外头的桃树下的石头上围坐着端着碗吃完的。
书院毕竟是书院,有桌子也是用来读书的,并不许学生用读书的桌子吃饭,食肆过午不开,至于二人的宿舍,燕鸣春到底是女子,不好进这些地方,于是三人就这样没什么形象地在石头上吃完了这一顿庆祝的饭菜。
虽然地方简陋,但饭菜香啊!
两个好几日没吃点好东西的“在校生”,还有一个爬楼爬饿了的外来人员,三人也不嫌弃,吃得一个比一个香,临走时,殷照宸还拉着燕鸣春的袖口:“表妹,记得时常来看我们!”
书院什么都好,但是和殷照宸上辈子的学校一样,食堂的菜十分有特色。
没对比便罢,一对比老心酸了。
燕鸣春仗义点头:“成,明天再给你们带点好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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