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位男友》捡尽南枝

11、第11章 没招了，被

　　周一上午，江甜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是小余那种轻快的敲门声，是稳重的、不急不慢的。一听就是他。
　　“进来。”
　　陆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她对面坐下。

　　“成本那边几个数据需要你确认一下。”他把文件夹打开，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推过来。江甜甜低头看了一眼，是第三版方案的材料成本测算，他把每一项都列清楚了，旁边还手写了一行备注——“钢筋价格按最近三个月均价上浮了百分之五，留了安全边际。”
　　她看了那行字一眼。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清楚，像他这个人。“这个安全边际你留了多少？”

　　“百分之五。如果市场波动不大，这部分可以转化成利润。”
　　江甜甜点了点头。又翻了一页，是人工成本的测算，他跟劳务公司谈了三轮，把单价压下来百分之八。
　　“劳务公司那边不是一直是赵刚在跟吗？”
　　“是。但他最近忙着跑别的项目，顾不上这块，林总让我接过来。”陆时顿了顿，“我跟赵总打过招呼了，他说没问题。”
　　江甜甜在心里笑了一下。赵刚说没问题才怪，销售出身的人，最不乐意别人动他的人。但他既然说她就不问了，她只关心结果。“压下来百分之八，对方没意见？”
　　“有。谈了三轮，第一轮差点谈崩。”他语气很平淡，“后来把付款周期缩短了半个月，他们就同意了。”
　　她看了他一眼。付款周期缩短半个月，意味着公司的现金流压力会大一点。但人工成本降下来的幅度，完全可以覆盖这个压力。这个人，不光会算账，还会谈判。
　　“行，就按这个报。”

　　“还有个事，林总让成本部配合运营那边做个新项目的测算，政府的一个旧改，不大，但时间紧。”陆时顿了一下，“宋致恒一会儿要开碰头会，让我问你参不参加。”
　　“什么项目？”
　　“城北那个老旧小区改造。说是上面给的指标，年底前要落地，现在才开始走流程，时间有点赶。”
　　江甜甜皱了皱眉。年底前落地，现在都马上元旦了。“宋致恒的人做测算，你这边配合就行。开会我就不去了，你帮我盯着，有问题随时说。”

　　陆时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江甜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同时移开目光。她低下头看文件，“还有事？”他说“没了”，但他没有走，站在那儿，好像在犹豫什么。她没催他。最后他开口了：“昨天睡得还好吗？”她愣了一下，这都上午了，现在才问？“还行。”陆时说“那就好”，然后转身走了。
　　“甜甜。”
　　“嗯。”
　　“你中午吃饭别又忘了。”
　　“知道了，啰嗦。”

　　门关上了。江甜甜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不是还行。是没怎么睡。她翻来覆去地想昨天的事，想他是怎么牵她的，想她是怎么没挣开的。但她不会告诉他的。

　　小余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像只嗅到了肉骨头香味的小狗，围着她转。小余那个眼神——明显是想多了。
　　“江总，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我一直心情不错。”
　　“不是，就是……不一样。”
　　江甜甜把文件翻了一页，“哪里不一样？”
　　小余想了想，没敢说。但她关门的时候，江甜甜从门缝里看到她在走廊里蹦了一下。江甜甜低下头，耳朵忽然有点烫。她伸手摸了一下，假装是在摸头发。

　　下午的项目汇报会，江甜甜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人。她坐下，翻开笔记本。陆时坐在她对面，正在跟旁边的技术人员说着话。他没看她，她也没看他。但会议开始之后，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好像只是在听她说话。但她翻资料的动作顿了一下，强行镇定，把目光钉在投影幕上，不敢往他那边的方向转。
　　她在心里骂自己：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被看过。

　　各个模块的负责人轮流发言，进度、问题、解决方案。陆时的汇报排在靠后的位置。
　　“材料成本方面，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钢材价格最近有上涨趋势，建议提前锁定一部分订单。劳务方面，跟合作的劳务公司已经签了框架协议，单价压了百分之八。”
　　江甜甜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稳”。

　　汇报结束后，周正源开口了。“材料提前锁单，需要占用不少现金流。财务那边有压力吗？”
　　程书瑶推了一下眼镜。“三季度现金流本来就紧，如果再提前锁单，压力会比较大。”
　　陆时看向她。“不需要全额预付。我跟供应商谈过了，先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分批支付。锁定价格，但不锁定全额付款。”
　　程书瑶没再说话。周正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江甜甜看着陆时，他提前把财务的问题想到了，提前跟供应商谈了，提前把一切可能被质疑的地方都堵上了。他这个人真的是那种习惯把一切都提前想好、做好的吗。

　　散会的时候，她收好文件夹，站起来，没看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陆时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一轻一重。走廊拐角，江甜甜停下来，等他走上来。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我。”
　　他没否认。“你讲话的时候，不看你看谁？”
　　“切，那赵刚讲的时候，你不也在看。”
　　“赵刚没你好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陆时。”
　　“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在追你，不正常一点怎么追得到？”
　　旁边有人走过来了。赵刚从会议室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打个哈哈走了。江甜甜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他笑了。她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加速，她深呼吸了两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了，不烫。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被人追又不是第一次。他说得那么直接，她反而不好接了。她以前觉得他段位高，现在觉得他不光段位高，胆子还大。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时来她办公室送城北旧改项目的测算初稿。
　　“这是宋致恒那边的数据，我只调了成本部分，你看一下。”他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江甜甜翻开，看了两页。数据没问题，排版也工整。他做事她放心。
　　“行了，放这儿吧，我明天再看。”
　　陆时合上文件夹，没有走。站在她桌前，看着她。

　　“还有事？”。
　　“晚上想吃什么？”
　　江甜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厨师了？”
　　“今天刚改的。还没拿到营业执照，先试营业。”
　　她被这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但忍住了。“不用了，我晚上随便吃点。”
　　“随便吃点什么？”
　　“就是随便。”
　　他不说话了，但也没走。江甜甜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你订吧，我不挑。”
　　“那你有什么不吃的？”
　　“我喜欢吃什么你都不记得嘛？”她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他记住了吗？
　　陆时笑了。“行，我订。”

　　晚上七点多，江甜甜下楼的时候，陆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座前面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份便当。她打开看了一眼，摆得很整齐，连筷子都配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你还在加班的时候。放车里了，有点凉了，介意吗？”
　　她拿出饭盒摸了一下，还温着。“不介意。”
　　两个人坐在车里，一人一份便当，就这么吃了起来。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陆时吃得不快，偶尔看她一眼，她假装没发现。

　　“看什么？”
　　“看你吃的什么。”
　　“鳗鱼。”
　　“好吃吗？”
　　她夹了一块递过去，陆时愣了一下，张嘴接了。江甜甜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好像太自然了。她收回筷子，低了低头，继续吃饭。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好吃，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说了什么都让她心跳。

　　到了江甜甜家楼下，车停稳，两个人都没动。
　　她等他先开口。他等她先下车。
　　沉默了一会儿。江甜甜先开了口：“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呀？”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陆时看着她。“我们现在算什么？”
　　江甜甜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同事。朋友。你觉得算什么？”她把问题抛回去了。
　　“我想转正。”

　　江甜甜差点没绷住。咬了一下嘴唇内侧，把那股笑意硬生生摁了回去。
　　“牵了一下手就想转正？”
　　“那要几次才能转正？”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攥了攥手里的包带子。这人是认真的吗？江甜甜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抿了一下嘴。“看你表现。”

　　江甜甜推开车门，走了。
　　走了两步，没回头。但听到他下车了，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轻。
　　“还有事？”她问。
　　陆时靠在车门上，看了她两秒。“没什么，就是想看你走进去。”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俏皮的脏话。
　　“早点回去。”
　　“嗯。”
　　江甜甜转身走进楼门，这一次没有回头。电梯门关上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一下耳朵。烫的。她把手放下来，又摸了一下。还是烫的。她把包带子攥在手里，低着头笑了一下，电梯到了。

　　回到家，她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大口。刚坐下没一会儿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
　　“甜甜，你刚才说‘看表现’，能不能透露一下，怎么算表现好？”
　　江甜甜笑了，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回。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打了两个字——“你猜。”
　　发完她就把手机调了静音，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窗外夜色很沉，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他说的“我是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