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现实(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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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执行者已达成副本隐藏通关条件】
【是否确认退出副本？】
【未收到执行者应答，百岁系统将自动为新手执行者强制退出游戏】
【副本评级：E级，评定不及格】
【系统提示：建议多参与副本积累实战经验，提升副本评级，评级长期垫底将触发抹杀机制】
【鉴于执行者为首局新手，本次不予追加惩罚，望下次全力以赴，争取更高评级】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轻飘飘地浮着，白祟整个人躺在金属运尸推床之上，滚轮匀速滚动，轻微的震动顺着骨骼蔓延全身，周遭萦绕着火化设备烘出来的灼热气息。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明，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纯白，一整套素白宽松的殡仪馆寿衣裹在身上，外头还盖着一块厚实殓尸布，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光线。
“什么东西裹着我？”
白祟下意识撑住推床冰凉的金属边沿，手臂微微发力，一把将盖在身上的殓尸布猛地掀开，顺势坐直了身子。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惨白的墙面、幽深密闭的火化通道、墙边堆叠的消毒防腐器具，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与焚烧残留的焦糊味，不用细想，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殡仪馆，自己方才正被工作人员推进火化炉。
守在推床两侧的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本来正低头核对登记夹板，冷不丁看见本该静静躺着的“遗体”猛地坐起，两人浑身瞬间僵住，下一秒凄厉的尖叫直接撕碎场馆里沉闷的安静。
“有鬼啊！诈尸了！”
“我的妈呀，死人活过来了！快跑！”
两人连手里的登记夹板都失手摔落在地砖上，慌慌张张跌撞着转身狂奔，片刻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空荡荡的火化等候区，以及独自坐在推床上的白祟。
白祟慢悠悠从金属运尸推床上踩地落地，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防滑地砖上，身上这套殡仪馆专用的白色寿衣布料粗糙，贴在皮肤上格外别扭。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周遭全是殡葬专用设备，心底咯噔一下，暗自揣测：又开启新副本了？难不成又是一场要命的天启惊悚游戏？
他在心底轻声呼唤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
【我在哦~亲~】
“这里是什么副本场景？”
【正在调取世界信息查询中，亲，这里是现实世界，并非副本】
现实？
白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乌黑的头发往后扬了扬。随后又低头看向自己光裸、沾了些许灰尘的双脚，身上只剩一身单薄的白色寿衣，连个口袋都没有。他赤着脚顺着场馆出口往外走，刚踏出大门，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眯着眼缓了好一阵才适应强光。
门外是典型的地下城小县城风貌，全城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七层，完全没有浮空城那种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宇。白祟下意识抬眼望向天际，云层缝隙间悬浮着一枚红豆大小的巨型浮空主城平台，轮廓清晰可辨。圆盘状的主城外围延伸出无数交错盘旋的浮空轨道，密密麻麻停靠各式飞行器，正是之前小说里反复提及的浮空城。
他当初只草草翻完那本无限流小说，对世界观一知半解，只清楚这个世界划分为浮空城与地下城两大区域。上层浮空城是高阶异能者与权贵的居所，资源优渥；底层地下城便是普通人、低阶异能者的生存之地，环境杂乱拥挤。
短暂晃神过后，一段破碎的惊悚记忆猛地窜进脑海，白祟心头瞬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昏暗巷口、满地鲜血、带血的匕首、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副本开启前他还停留在海边小巷，当时正打算拖走尸体抛入大海，后事半点没处理干净！
糟了，沙滩那边还留着一堆烂摊子，万一被路人或是巡查人员发现，他就算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白祟急得原地来回打转，可眼下他身处一座完全陌生的小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找到那片海边沙滩。没办法，只能沿街找人问路，他调整好心态，赤着脚、一身寿衣走入街边人流。
街道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不停，一时间倒没人第一时间留意他这身诡异穿搭和光脚的模样。地下城随处可见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能力五花八门，大多没什么实战价值，偏向生活辅助居多。
路口发传单的青年指尖不断飘出五彩泡泡，轻飘飘的泡沫飘得整条街道都是；街角摆摊做糖画的老大爷手掌常年恒温发烫，微微泛红的掌心凑近装麦芽糖的瓷罐，固态糖块转瞬融化成粘稠透亮的糖浆，随手一拉一勾便是栩栩如生的糖龙糖凤；街边孩童追逐嬉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白祟站在马路中央看得入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虚幻又不真实，书本里的科幻世界活生生铺展在自己眼前，干脆杵在斑马线正中间发呆，彻底把十字路口的通行要道占了个严实。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骤然在耳边炸开，嘟嘟的声响一层叠一层，像是全城的喇叭凑一块开音乐会，硬生生打断他的思绪。
白祟猛地回神，低头一看当场脚趾抠出四层地下车库。
整条马路被他堵得水泄不通，前头小轿车进退两难，车主摇下车窗，一脸生无可恋出声提醒：“小伙子，别站路中间梦游啊，前后堵得严严实实，整条街交通直接瘫痪了！”
他抬眼望去，身后车流排成长龙，四轮轿车、载货电动三轮车、代步小电驴挤成一团，骑电动车的大叔探出头疯狂挥手，三轮车主使劲按着喇叭宣泄委屈，还有后座大妈扒着车窗探头围观，整条路的目光全钉在了他身上，活像围观马路奇观。
巨大的社死感瞬间席卷全身，白祟脸颊烧得发烫，局促地点了点头，脑袋埋得快贴到胸口，踩着光溜溜的脚丫子快步窜过斑马线，恨不得找个垃圾桶把自己藏起来，躲到人行道边上才敢悄悄喘气。
这下他一身素白寿衣、光脚的怪异模样彻底暴露在路人视线里，不少行人下意识侧目打量，小声交头接耳。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嘴里叼着橘子味棒棒糖，直勾勾盯着白祟，小声开口发问：“妈妈，这个叔叔穿白衣服还没穿鞋子，他是乞丐吗？”
女孩母亲连忙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快步上前，尴尬地朝白祟赔笑致歉：“小孩子不懂事，说话没分寸，实在不好意思。”说完便拽着小姑娘快步离开，只是两人没走出多远，白祟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听力，清晰听见女人低声叮嘱女儿：“离他远点，指不定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不安全。”
白祟僵在人行道上，抬手无奈指了指自己，心底哭笑不得。
平白无故被扣上乞丐、精神病患者两顶帽子，他属实是躺着也中枪。
算了，眼下别的事先抛到脑后，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片海边沙滩。白祟沿路张望，想拉住路人打听路线，可低头瞅见自己一身松垮惨白的寿衣，光脚踩在滚烫路面，这副诡异打扮，路人不躲着他走就算不错，哪有人愿意停下好好搭话。
白祟暗自叹气，当务之急得先换一身正常衣服。他下意识伸手在身上摸索，摸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寿衣压根没有口袋，别说现金，连张碎纸片都装不下，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他无奈在心底呼叫系统。
系统。
【我在哦……亲~】
你手里有没有钱？
【亲亲~，你是需要现金吗？】
不然我问你废话？
【亲~，你还有副本积分可以兑换货币哦！】
说直白点，多少积分换多少钱。
【1积分等同于一万块现实货币，亲，你目前剩余积分整整10点！】！
白祟心头微微一动，十万块，足够买衣服、打车找沙滩了。
“全部兑换给我。”
【亲，兑换资金需要绑定手机转账，你有随身携带手机吗？】
白祟语塞，沉默半晌憋出两个字：“没有。”
【那不就得了……兑换渠道完全走不通。】
白祟额角青筋跳了跳，压着火气吐槽：“合着你跟我说一大串，全是没用的废话是吧？”
【多少有点用处哒???????，至少让你清楚积分能当钱花嘛】
白祟懒得再跟它掰扯，冷冷丢出一句评价：“废物系统。”
顶着一身寿衣在街上走了半天，脚底发烫酸胀，浑身累得发软。他瞥见街边商铺门口有向外吹风的空调外机，凉丝丝的风飘到人行道上，当即打定主意蹭免费冷气。管不了旁人异样眼光，他径直蹲在店铺门边靠墙歇脚。
刚蹲稳没两分钟，路过一个拎菜的大妈，余光瞥见他这身白衣光脚的模样，只当是流落街头的乞丐，于心不忍，随手往他脚边丢了一枚一元硬币，语气带着怜悯：“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实在不行找份活干，怪可怜的。”
白祟盯着地上孤零零的一块钱，内心五味杂陈。这哪里是施舍，分明是赤裸裸侮辱他的人格！他压根不是乞丐，这辈子也不想被扣上这种街头标签，当即撑着腿想起身追上大妈解释清楚。
谁料他刚直起半边身子，又有个赶路的小哥路过，看他可怜，随手丢下十块纸币。
白祟动作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定地上那张十块钱，内心激烈挣扎两秒，手脚十分诚实地一颤一颤蜷回原地，顺势垂下肩膀，嘴里还故作可怜地小声唉声叹气，演技逼真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亲~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一点骨气都没有。】
白祟在意识里淡淡回怼系统：至少我还能换点零钱，总比你半点忙都帮不上要强。
到手的十一块零钱攥在手里，白祟半点不急着找服装店问路。几番死里逃生下来，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头等大事是填饱空荡荡的肚子。总共就十一块，省着点花，不吃东西哪来力气去找海边沙滩？他在心底自我开导，这叫资源合理分配，一点不丢人，先干饭再说。
沿街逛了没几步，路边支着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炒粉小摊。老板抬眼瞥见白祟一身惨白寿衣，光脚蹲在摊前，只觉得晦气，冷着脸挪开视线，压根不打算搭话。
白祟主动上前开口，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他把那张十块纸币递到桌前。
摊主看见钞票的瞬间，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小伙子想吃点啥？炒粉炒面都有！”
白祟面上依旧平平淡淡，典型的面瘫模样，心里却疯狂吐槽：呵呵，真是肤浅的家伙，见钱眼开，虽然自己也是，但没他这么不要脸。
老板伸手准备接过纸币，白祟慢悠悠开口：“一碗五块的素炒粉，记得找我五块。”
摊主上扬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嘴角扯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应了声。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炒粉出锅，白祟端起碗坐到摊边的塑料凳上埋头嗦粉，一边嚼一边暗自感慨人生坎坷。正吃着，街尾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听动静像是有人抢劫，目标还是不远处的珠宝店。
白祟和寻常普通人一样，天生爱凑看热闹，当即一手举筷子嗦粉，一手托着碗，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混乱场面。
事态越闹越大，整条街的路人全都被吸引过来，行人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往前挤，管不清前因后果，先凑上去围观再说，热闹谁能拒绝。
等劫匪逃窜消失在街巷拐角，人群渐渐散开，白祟低头专心扒拉剩下的粉条，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警笛声，想来是警方赶来追捕嫌犯。
他嗦得正香，头顶的阳光忽然被彻底遮蔽，一道高大阴影牢牢罩住他整个人。
白祟抬眼，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正站在自己跟前，一位是面容沉稳的中年民警，另一位是年轻辅警。
他天生面瘫，脸上没半点慌乱神色，只是平静地望着二人，心底满是疑惑：怎么找上我了？
中年警察掏出警官证亮在他眼前，语气严肃：“警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现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