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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阳光精神病院(完)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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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祟刚抬脚跨出护士站门槛,地面底下立马窜出一团灰黑浓雾,跟缠人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锁死他的脚腕,蛮力猛地往后一扯。
他压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整张脸直接贴凉冰冰的地砖上,灰尘糊了半张脸。
黑雾把人拖回护士站内,随即瞬间消散,重新融进各处阴影里。
白祟憋屈地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我在哦,亲~】
合着我又被这破雾拎回来了是吧?
【是的哦,亲~】
白祟皱着眉拍掉脸上的灰,不服气地又朝门外冲,果不其然,黑雾准时堵路。
有了上次脸贴地的惨痛教训,这次他学聪明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脚边,刚瞅见黑雾露头缠脚踝,立马缩脚躲闪。奈何这走廊影子遍地都是,墙上吊灯的黑影当场化作浓雾大手,一把薅住他,跟拍皮球似的狠狠往护士站里一甩。
这次后腰先行落地,剧痛顺着脊背窜遍全身,骨头跟散架了一样。好在再生能力在线,没几分钟破损的皮肉骨骼就慢慢愈合,就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白祟依旧不死心,反复试探门槛。快走到门口时先伸一只脚探路,黑雾一冒头他立马收腿,黑雾便乖乖缩回影子里,跟有来有回的捉迷藏似的。
来回折腾好几轮,他掏出匕首,假意抬脚往外走,黑雾果然再次缠上来。白祟挥刀狠狠劈砍,结果刀刃直接穿雾而过,跟砍空气没两样,半点作用不起。
这下他总算摸透规则:只要踏出护士站范围,黑雾必来强行拖拽。虽说暂时看不出这团雾是不是存心害他,但光是几次把自己摔得骨裂,这份仇白祟算是牢牢记下,直接归类成危险分子。
他揉着后腰环顾四周,琢磨脱身法子。满地杂物映入眼帘:散落的医用酒精、乱糟糟的检查单据,还有之前和蜘蛛诡异大战被斩成两半的护士台,断裂的电线裸露在外,滋滋啦啦不断迸出金红色的刺眼火花。
白祟灵光一闪,等等,这电线打火再配上酒精,不得直接炸一波?
他忽然想起玩家规则里明令禁止易燃易爆物品,加上江辰之前说过,副本里所有诡异天生怕火。
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畏热惧灼感顺着四肢窜上来——他自己本就是诡异,火焰对他同样有着压制,灼烧带来的痛感会成倍放大。
不过他倒不至于像那些诡异一样见火就瘫软逃窜,只是可能免不了要挨一顿疼。
权衡利弊,比起被黑雾来回摔打断骨,火烧这点苦头反倒划算。
想到这儿,白祟二话不说抄起地上酒精瓶,一股脑全泼在短路冒火花的电线周围,随手丢掉玻璃瓶,快步退到护士站门口,只踏出一小截距离,不敢彻底越界,还特意和起火点拉开距离,减少灼烧冲击。
短短几秒,飞溅的火星引燃挥发的酒精,“轰”的一声小型爆炸炸开,火舌顺着地面四处蔓延。
周遭所有黑影疯狂扭曲抽搐一阵,随后彻底安静,纠缠他许久的黑雾直接消失不见。
爆炸余波扫到白祟身上,蹭出好几处轻微灼伤,皮肉火辣辣地刺痛,他下意识攥紧胳膊强压下本能的惧火反应。好在已经死过两次,仅剩一条命,这点皮肉煎熬压根扛得住。
眼下黑雾暂时熄火,难保走廊里不会再蹦出别的诡异,随身携带火源才是保命王道。
白祟弯腰捡了一堆检查单据和空酒精玻璃瓶揣进白大褂口袋,抽出匕首,直接割下衣服下摆一块厚实布料。简易酒精杯的做法他门儿清:把布条揉紧实做成棉芯,塞进玻璃瓶瓶口,瓶底留一小层酒精浸湿布条,点燃后火势稳定,不容易打翻熄火,低成本便携火源直接完工。
简易火种备好,白祟试探着迈出护士站,果不其然,这回没有半缕黑雾出来拦路。
他顺着之前被隐诡追杀的走廊往前走,那颗保命药丸当初失手丢在了这片区域。谁知道刚走出去没几步,熟悉的黑雾又从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接连被摔了好几次,白祟现在对这雾气敏感度拉满,察觉动静的瞬间利落侧身躲开,人都懵了。
“?不是吧,还来?没完了是吧?”
白祟下意识伸手摸向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叠先前收好的各类诊疗单据,指尖搓出一点火苗引燃纸页,直接往地面掷去。跳动的明火落地瞬间,缠在四周翻涌的黑雾果然慌忙向后退散。
黑雾缓缓回缩消散,白祟刚松了口气,以为危机就此解除,那些四散的黑雾却骤然聚拢、扭曲融合,渐渐凝出一道清晰人形。片刻后,一名黑发少年立在原地,冷白肌肤衬得眉眼愈发清寡,乌黑碎发垂落遮住半只眼,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漠然。一身干净的校服穿在身上,与这座阴森破败的精神病院格格不入。
看清少年模样的刹那,白祟心头猛地一震。他并非认得对方,而是这张脸分明和档案室612、712号档案里留存的照片一模一样——正是陌默。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祟心底并无多少惧意。副本里多数诡异畏惧明火,这点他早已摸清,他立刻将手里剩余的检查单揉成团,逐一引燃,接二连三地朝着陌默砸过去。
可那些微弱的小火团落在对方身前,却连对方衣摆都没能燎到分毫。陌默抬眼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神裹挟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声轻嗤清晰传入白祟耳中。
“呵。”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尴尬得仿佛有乌鸦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
白祟默默在心底呼叫系统。
“系统。”
【我在~亲】
“他刚才是在冷笑?嘲讽我?”
【亲~准确来说,他就是在嘲讽你火力太弱哦】
白祟无言以对,心里暗自揣测,想来是纸片燃烧的火势太过微弱,根本震慑不住这只诡异。他不再吝啬,直接从护士台摸到一整盏酒精灯,拎起底座狠狠朝陌默砸了过去。
陌默站在原地分毫未动,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就在酒精灯即将砸中他的前一秒,他脚下的影子骤然翻涌成浓稠黑雾,如同拍皮球一般,猛地发力将酒精灯原路拍回。
好在白祟先前分配了六点敏捷,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侧身轻巧避开了飞射而来的酒精灯,玻璃器皿擦着他的肩头重重砸在墙壁上,碎裂声响在空旷走廊回荡。
白祟心头沉了下去。
这只诡异居然不怕火焰?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全错了,副本里并非所有诡异都畏惧明火?
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眼下保命要紧,跑才是上策。
白祟从没有死磕缠斗的习惯,他清楚自身底细:只是F级底层诡异,仅剩最后一次复活机会,陌默能主动主动追猎自己,实力必然远高于他,硬碰硬纯属自寻死路。与其拿仅剩的性命赌输赢,不如先行脱身再另寻对策。
念头落下,白祟转身拔腿狂奔。
陌默静立在原地,并未动身追赶,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地面无数黑雾触手再度蔓延而出,朝着白祟飞速缠来。
白祟在长廊里不停辗转躲闪,可那些黑雾触手像是能预判他所有行动,每一次变向、冲刺,触手总能抢先一步堵在他身前,好几次都堪堪擦着他的衣摆掠过,始终游走在被抓住的边缘。
逃窜途中白祟慢慢察觉,这些黑雾触手看似攻势凶猛,却从未真正下死手,所有动作都只是想要束缚、擒住他,并无致命攻击的意图。难不成陌默本身没有杀伤手段?可即便如此,一旦被黑雾缠牢,下场也绝不会好过。
奔至一处走廊转角,白祟视线余光骤然瞥见地面那枚遗失许久的专属药丸。
他快速在心内估算距离,不过四米,完全来得及拿到。
白祟脚下发力,猛地向前飞扑,黑雾触手如期而至,死死缠上他的小臂,可他也借着扑击的力道,指尖精准攥住了那枚药丸。半空之中,他屈膝抬腿,狠狠一脚将药丸朝着陌默的方向踢飞。
陌默下意识催动身前黑雾,抬手将药丸拍开。
就在药丸被黑雾触碰的瞬间,白祟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规则之内你无敌,规则之外你弱鸡】
【触发特殊规则条例二】
条例二:对专属药物极度偏执,护工延误发药、拿错药物,患者可合理暴怒反抗,无违规惩罚。(包含他人随意触碰、夺走、消耗药剂)
【系统判定,完全触发规则二】
白祟心底立刻做出决断,有上次吞噬蜘蛛诡异的经验在前,吞噬能获取珍贵基础属性点,击杀却只能兑换积分,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系统,选择吞噬!”
这一回白祟看得清清楚楚,不再是上次吞噬蜘蛛诡异时一片空白的眩晕感。只见黑雾包裹的陌默身形猛地一滞,像是骤然感知到了致命的压制力量,眉头紧紧拧起,面露不适。
没有夸张的空间扭曲,也没有绚丽诡异的虚影特效,缠绕他周身的黑雾如同薄烟遇风,丝丝缕缕四散飘开,陌默整个人也跟着消融在浓稠的黑雾里,彻底消散在长廊之中。
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白祟迟迟没等来系统击杀诡异的提示音,心底顿时生出疑惑,连忙在脑中唤道:“系统,怎么没有击杀提示?”
【亲~因为他并没有彻底死亡哦。】
白祟一愣:“啊?没死?”
【系统检测,想要彻底抹杀陌默需要达成专属特殊条件,宿主目前并未满足,刚刚那一下仅仅清空了他本体一半血量,逼退的只是他的黑雾分身而已~】
“合着我刚才费劲半天,只打散了一道分身?”白祟无奈地耸了耸肩,弯腰准备拾起滚落地面的专属药丸。
可他刚挪动脚步,长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细高跟敲击冰冷地板,滴答、滴答,节奏缓慢又沉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白祟脚步一顿,心底警铃大作:“?这次又是哪一路诡异?”
【亲,这次我能准确识别哦。】
“是谁?”
【是副本BOSS——护士长高道荣。】
白祟心头一沉:“护士长?她怎么会往这边来?”
【大概率是方才你和陌默缠斗的动静把她吸引过来的,也有可能是之前走廊墙体爆炸、火光异动惊动了她~】
走廊尽头缓缓走出一道高挑女人身影,一身熨帖平整的老式护士制服,白大褂袖口磨出泛黄毛边,乌黑长发一丝不苟挽成紧实发髻,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
她肤色惨白近乎无血色,眼底布满细密青黑血丝,双手戴着沾有淡褐色干涸污渍的橡胶手套,手中稳稳握着一支灌满透明药剂的粗大针管,步伐不疾不徐,周身萦绕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与淡淡的血腥味,目光空洞冷寂,直直锁定白祟的方向。
白祟心头骤然一紧,顾不上滚落在地的药丸,拔腿就想逃窜,眼下唯一的生路只能去找江辰。
可B级BOSS与F级底层诡异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实力鸿沟,他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余地。白祟刚转过身,身形还未踏出半步,护士长已然瞬移至他身前。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开,白祟两侧小腿硬生生折断,皮肉撕裂,鲜血顺着断裂的骨茬汹涌淌落。失去双腿支撑,他重重半跪在地,剧痛撕扯着全身神经。
护士长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屈膝抬腿狠狠踹向白祟腹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撞进身后墙面,墙体轰地裂开细密蛛网般的裂纹,白祟胸腔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呕了出来。
纵使他拥有再生天赋,可仅仅F级带来的自愈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来不及修复身上重创。不等他从凹陷的墙面上滑落,护士长再度瞬移至他眼前,伸手搜出他口袋里的匕首,狠狠扎穿他的手掌,将整只手牢牢钉在墙壁之上。
紧接着,她取出那支装载再生封锁药剂的粗针管,冰冷针尖直直刺入白祟脖颈,药剂尽数推入血管。
药液顺着血液流淌,血管里燃起一阵剧烈灼烧感,浑身痛觉被成倍放大,皮肉、骨骼都像是在被烈火慢慢炙烤,白祟甚至生出一种自身血肉正在缓缓融化的错觉。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浑身力气飞速流失,四肢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这次……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意识恍惚之际,一道熟悉的男声遥遥传入耳中,是江辰。
白祟费力地开合眼皮,视线时明时暗,朦胧间看见江辰与护士长缠斗在一起,火光在长廊里明明灭灭。可视野不断发黑,耳边的打斗声响也一点点变得微弱模糊。
他依稀看见江辰将怀里修补完整的布娃娃递了出去。
递过去了吗?
应该是递了吧。
视线彻底蒙上一层血色雾霭,眼前的景象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还是濒死催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