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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帅心善 不是贺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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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天幕,万里无云。
很适合睡觉,亦或是做白日梦的天气。
因为是第一节课,教室里只有空调吐出冷气的呼呼声和台上老师缓慢的讲课声,过于催眠。贺忱撑着脸,另一只手转着笔发呆。
他的视线在整个教室转了一圈,几乎所有人的头都在有韵律地点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磕到桌面上。
贺忱看了眼在隔壁把整张脸都埋到胳膊里的衡总,感觉衡总不是想睡觉,那是烦。
他用笔戳了戳黎舟衡:“你怎么了?”
黎舟衡没动,也没回答,意思是让他滚了。
贺忱趴下来:“说说呗,衡总。”
“去你妈的。”黎舟衡闷闷地回答。
贺忱“啧”一声,自己好心关心别人还要被骂,这换谁来了都不好受,他就这样安静地等了在脑子里唱一首歌的时间,随后又把头凑过去,轻声道:“黎舟衡。”
那只抓头发的手动了动,黎舟衡终于坐起来了。
贺忱把手腕往他面前一横,黎舟衡把他手腕上的橡皮筋扯了下来,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就把头发扎好了。
黎舟衡眼神放空半晌,乍然说:“我妈要生二胎。”
“就这个事啊?”贺忱弯弯唇,“怎么了?生二胎不是挺好的吗?你可以从小培养一个保镖了。”
“你他妈有病啊。”黎舟衡没忍住笑了,“你想想啊,那这样他才上初一呢,我他妈都奔三了!”
贺忱:“……我操,等他出来工作了,你都更年期了!”
黎舟衡:“……”他感慨,“我好老啊。”
“我们傻子来的吧。”贺忱自己笑了好一会儿,“不是,你到底为什么烦啊?”
黎舟衡一只手不自知地开始抓肩膀,红痕一道道的。贺忱皱了皱眉。
“因为我爸说,想把二胎接到德国那边去发展。”黎舟衡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妈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
贺忱挑起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我妈去德国啊。”黎舟衡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但是这个理由太幼稚了,很蠢。”
“知道你什么意思。”贺忱搓了搓他的背,“没关系啊,还有我妈呢,我妈就是你妈……”
“哇。”黎舟衡感叹,“你真的好会安慰人,我现在真的很想笑。”
贺忱:“……你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两人之间的沉默保持了好一会儿,贺忱突然问:“那你还走读吗?你还想走读的话你可以住我家。”
“去死啊。”黎舟衡说,“住你家还不如住那破烂宿舍呢,我情愿放弃玩乐的机会。”他抿了抿唇,“我走读本来就是为了我妈。”
贺忱没说什么,又搓了搓他的背,黎舟衡“啧”一声:“你有病吧,一会儿我背的皮都要被你薅一层下来。”
“啊?哦。”贺忱笑笑。
黎舟衡又发了会儿呆,随后对贺忱道:“把你书借我一点儿。”
贺忱:“?”
黎舟衡把贺忱桌面上堆积的书全都扒了过来,叠在自己桌面上当城墙使,又往走廊那儿望了望风,就从桌柜里翻出手机了。
贺忱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见他打开了微信。黎舟衡估计是要和自家妈说要住宿。
一等到下课,黎舟衡就跑去办公室那边了。
“他干什么去?”猪哥转过身来。
“他说他要住宿。”贺忱很含糊地说了。
“住宿?行啊。”严余笑嘻嘻的,“到时候我可以带他尝试新时代高中生住宿舍找乐子的一百种方法。”
“呵。”贺忱短促地笑了一声,“到时候不知道是谁带谁玩儿,他能带你尝试新时代高中生住宿舍找乐子的一万种方法。”
三个人一块儿上了个厕所回来,黎舟衡已经坐在座位上懒洋洋地填住宿申请表了。
“这儿怎么还要填选择住宿的原因啊?”黎舟衡转着笔,“严余你住宿填的什么?”
“我填的是因为我没有自理能力。”严余说,“这个你随便填的,但是不要写太多上去,不然到时候宿管可能会重点关注你哦。”
“……那你还填因为你没有自理能力。”贺忱无语,“那还不得重点关注你。”
“因为我初高中目前四年多,写的全是因为我没有自理能力。”严余微笑。
黎舟衡沉默了一会儿,写了个“帮助没有自理能力的同学”上去。
末了,他又划掉。
黎舟衡想了想,灵机一动开始唰唰写。
贺忱看他一气呵成地写完,虽然有点想看,但黎舟衡一眼没给他看就折好,起身去老雷办公室了。
·
黎舟衡没上晚修,回家收拾了行李,去生活老师那儿领了床被,打算今天晚上就直接入住。
忙活了大半天,他正在捣鼓蚊帐的时候宿舍门就骤然被人推开了。
省实的宿舍是四人寝,黎舟衡因为也要在这儿住宿,就从原来的走读生宿舍搬到了另一个宿舍。这一间宿舍还是个混寝,加上他只有三个人,另外一个严余,一个别的班的。
进来的不是严余,是一张他一点儿都不熟悉的面孔。
黎舟衡随意瞥了一眼,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他在门口的时候看了床位安排,这人叫腾寻。
腾寻进来也没说话,就是自顾自的进了浴室,不过一会儿就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承认自己在省实一年多从未住过宿非常缺乏经验,便翻身下床,也推开阳台门走进去。
他按下花洒的“出水”开关,结果是并没有水出来。
黎舟衡直接懵了。
我操,这是断水了?
那凭什么腾寻那边有水?
黎舟衡拎起领口嗅了嗅,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浴室,拿起手机,点开和严余的聊天界面,输入一行字。
15:严余。
15: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非常非常严肃的问题。
严值爆表:?
黎舟衡看到这个名字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给严余备注,严余的微信名又看的他非常膈应,于是他马上改掉。
15:你听好了。
严多余:你他妈的快点说啊!
15:。
15:在宿舍怎么洗澡?
严多余:?
看到那个问号出来的一瞬间,黎舟衡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洗完澡之后就可以马上跳楼,以后再也不用面对这个世界了!
严余那个问号扣出来就没有再回他,黎舟衡的整张脸都在烧热,他骂了一声。紧随其后地,阳台门被人推开了。
腾寻只穿着一条省实短裤就出来了,甩着头发上的水,出去吹头发了。
黎舟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问腾寻,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弱智。
但是!
但是他要洗澡啊!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洗澡了吧!
而且!
今天还上了体育课!
他打了球!出了一堆汗!
黎舟衡烦躁地拿起手机问严余到底说不说,严余还是一直没回他。
等过了五分钟,腾寻进来拿了自己的脏衣服和两件外套,关上门离开宿舍。
省实学生的衣服要自己洗,还是拎着自己的脏衣服去饭堂旁边的洗衣房洗,洗完了挂到自己宿舍那一根杆子上,等第二天生活老师会帮他们串好拿回来。
这还是因为有一次猪哥把他衣服弄脏了说帮他洗,过了整整29个小时还没还回来,他没衣服穿去问猪哥才知道的。
过了近20分钟,宿舍门骤然被人推开。
腾寻又要洗衣服又要洗外套,回来的肯定就是严余,于是他嚣张地喊了一声:“我发你的消息你怎么不回——”
然后他的质问就梗在喉咙里了。
因为进来的人是贺帅。
黎舟衡视线往下一瞥,就看见贺忱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挂着省实专门发下来装床品用的大行李袋。
黎舟衡:“……”
贺忱额头上出了点儿汗,他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刮,喘了口气说:“Step one,去学校生活部购买一张生活卡,就和你的饭卡差不多。”
黎舟衡仅用一秒钟就明白了贺忱什么意思。
“Step two.”贺忱比了个二,“扫描生活卡背面的二维码进行充值,一次最少要充值50块钱。”
黎舟衡看见他跟变戏法似的在那只给他比2的手里变出了一张白色的卡,大小和身份证差不多。然后那张卡就飞到了黎舟衡桌面上。
“Step three.”贺忱说,“当你需要洗澡时,你就把卡插到调整水温那玩意儿旁边的卡槽里,你就可以洗澡了,sir。”
“对了顺便提醒你。”贺忱微笑,“洗一次澡仅需两元。”
黎舟衡:“……那你现在是要干什么呢?”
“当然是搬进来照顾真正没有自理能力的同学了。”贺忱扬起下巴望了望,感叹道,“天哪同学,你竟然自己把床品铺好了,真是医学奇迹啊同学!”
黎舟衡也感叹道:“天哪同学,你竟然自己上门来找打了,真是人帅心善啊同学!”
贺忱:“……”
·
黎舟衡给严余发消息的时候贺忱还在思考一道压轴题,三个人看到消息的时候都笑的不行了,贺忱笑完之后突然就揣起他的手机,卷着一本练习册打开了教室后门。
严余懵逼了,压低声音问:“你干啥啊?”
贺忱尝试把练习卷塞到外套口袋里失策,只能拿到手里了。他将食指凑到唇上抵了抵:“当然是挑战世界上最短成功住宿了。”
贺忱东西不多,收拾完了马上回校,在路上和老雷临时说了要住宿。请假条都没开就硬闯出去硬闯进来了,保安大哥非常懵逼。
浴室冒出来的热气都从阳台门缝跑出来了,贺忱本来还想开一下宿舍里的加湿器,这会儿直接放弃了,调低了一点空调的温度。
可惜宿舍这个顶灯好像刚坏,严余说已经报修了,看样子维修师傅还没来。贺忱开了严余放在桌面上的小台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开始收拾柜子。
黎舟衡洗完了澡,水蒸气缓缓飘出来。他把毛巾搭在自己肩上,发梢不断往下滴水。
空气中弥漫着黎舟衡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贺忱感觉自己心里都很静。他莫名其妙想到——这么暴躁的一个人用这么温顺的沐浴露?
他划开手机,有老雷的消息进来。
宿舍门哐啷一声。
两个人纷纷投去目光。
严余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回来了,还带着省实食堂的宵夜和用农夫山泉水瓶装的两瓶粥。
严余:“你们要不要吃?我装这个粥装了十分钟——”
黎舟衡都服了:“这是宿舍里面的欢迎仪式吗?”
贺忱连忙接过:“别人好心给你吃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同学?”
黎舟衡:“……”
“对了,刚下晚修的时候老雷和我们说学校要搞那什么——哦,什么‘守护天使’的活动。我们班有四个人要参加,就是两对。”
黎舟衡接过贺忱递过来的一个包子,严余还很细心的把每个包子分装起来了。他下意识瞥了贺忱一眼,没想到直接和贺帅对视上了:“……关我啥事啊。”
“当然关你事了。”严余说,“老雷第一个就说你肯定是丘比特上链子的情侣,另外一方暂定。她说你需要培养内心的集体荣誉感和对同学关爱的情感。”
“我靠。”黎舟衡差点吐出来了,“这真的是她能说出来的吗?”
守护天使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很尴尬的活动。上不上链子暂且不提,这要是链着个女生怎么办?两个人互相“守护”,这他妈得多尴尬啊。
贺忱一直在笑,黎舟衡感觉他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觉了,直接失眠到天亮。
“你别死了。”贺忱内心非常欢快,摇了摇黎舟衡的肩膀,“这活动为期七天,上链子的可以带相机过来纪录,活动结束之后一周内要剪出来一个七天链子小短片,学校会挨个发到有官方号的所有平台。”
黎舟衡听着听着已经开始祈祷了。
贺忱笑得更欢快了。
三个人就这样一直聊到熄灯,腾寻还没回来。贺忱这才发现他们还有一个舍友。
腾寻进来没说话,好像还有点暴躁,黎舟衡确定是他在出去的那段时间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问他肯定是不礼貌的。
他们面面相觑。
灯灭,宿舍陷入寂静的黑暗。
黎舟衡很快上了床,卷着被子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小,在一众歌单里面找舒缓ASMR。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暴雨了,雷鸣响得很大,但在这种环境下他居然还能听见楼上还是楼下传出来的口哨声。
他把被子掖紧,听见铁台阶吱吱喳喳的声音。
贺忱睡他对床。
黎舟衡刚塞上耳机,自己的脚就突然被人隔着一层被子抓住了。
黎舟衡:“……”
他憋着那句“我操”没出来,扯下耳机起身:“你他妈有病啊?”
他听见贺忱说了一句我操,然后很小声地道:“……我以为这是我的床。”
“你看不见啊?”黎舟衡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大一坨在这儿。”
黎舟衡视线往下滑,贺忱的左手别到身后,在摸索后面的栏杆。
他皱了皱眉,小声道:“贺忱?”
“行了。”黎舟衡叹口气,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往他那儿一晃,“认识那么久才知道你夜盲呢。”
他等贺忱上了床之后就关掉了手电筒,也没那个想听ASMR的心情了,找回自己七零八落不知道甩到那儿去的耳机,卷着被子就合眼了。
看贺忱刚刚那样子茫然的,估计是真的看不见。他们在一起睡大部分是在小时候,那时是他黎舟衡怕黑,每次都要开一盏小台灯再睡,贺忱夜不夜盲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他犹豫一会儿,还是从枕头底下把手机翻出来了。
·
昨晚下了一场急促的雨,但自天亮开始阳光就极为猛烈,硬生生把积聚起的凉爽和湿润都晒干。
空调开到十六度,但黎舟衡确定室内温度绝对有28度,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贺忱坐在旁边刷题,还难得地戴上了眼镜,半框的,蛮斯文。黎舟衡没忍住多盯了几眼,后面还是憋着不看,到时候给人穿越火线烧穿了。
老雷拿了个小小的抽奖箱进来,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教室里便突然热闹起来。黎舟衡一想到等会儿他就要作为固定嘉宾上去抽奖就有种想死的冲动,他捂着脸默默祈祷,只要不是贺忱就行。
完全,完全无法想象他和贺忱上了链子,他接下来一周会过的怎样地苦。
然而马上他就听见了老雷叫他名字。
黎舟衡拖沓着步子慢吞吞地上了讲台,表面看上去还是非常冷静的,其实他感觉心火在燃烧。
不是贺忱不是贺忱不是贺忱不是贺忱不是贺忱……
他颤抖着手,把抽出来的那张纸条,慢慢地,展开。
完,蛋。
老雷这些姓名条居然是从班里面每个同学的试卷上面剪裁下来的,他看着贺忱那潇洒得快飞起来的两个字,只感觉他的人生是何等的悲惨,何等的苦涩。
他勉强支起一个笑容,询问老雷道:“老师,这个可以更换吗?”
“我是让你抽一个同学,不是让你玩抽奖游戏。”老雷也回以微笑,让他赶紧滚回去。
突然地,空气中浮起了飘渺的烟味。
黎舟衡还在想这青天大白日的抽烟还让烟味飘的这么远,然后听见的后座同学吵闹的声音。
他跟随众人的视线看到了那台被视为神的空调,震惊了。
空调自己烧起来了,目前35度,还有上升的趋势。
黎舟衡:“……”
很快就有同学把电闸全部关掉了,空调还在缓慢地冒烟,场景非常惊悚。
黎舟衡感觉现在自己就像这台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