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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烦着呢 这是一封严 ...
黎舟衡的位置几乎空了一个早读。
猪哥看他回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担心:“你干啥去了?”
黎舟衡一噎,说:“没事儿,起晚了而已。”
“也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才把宿舍楼扩建好。”猪哥没想太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3海报,“咱们社团招新在下午,我昨晚熬夜画了张海报,你看看?”
不得不说猪哥的画画技术还是很牛逼的,黎舟衡先是感叹了一下,才问:“我们社团走了哪几个?”
“键盘、贝斯、节奏吉他。”猪哥一脸惋惜,“键盘和节奏吉他转学,贝斯休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估计他这一年都不会回来了。”
黎舟衡:“你就不能说咱们乐队只剩下我和你了吗?”
猪哥:“那说得有多孤单。”
黎舟衡:“……”
贺忱撑着脸,瞥了眼那张海报。
黎舟衡和猪哥是摇滚社团的,高一的综合文艺晚会还表演过,唱的歌是《灰色轨迹》。
黎舟衡人还没吉他大的时候就开始弹吉他了,贺忱倒是对音乐这东西一点儿不感冒,这可能和从小被骂到大的跑调有关。
他原本是推理社的,推理社也可以说是狼人杀社,贺忱在那儿呆了这么久,狼人杀从白痴到玩得炉火纯青。
贺忱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填表就已经填了退出原先的社团,狼人杀玩他妈一个学期他都快吐了。
社长表示非常舍不得他,但是如果他对其他社团不感兴趣,肯定还要回到推理社。
黎舟衡又和猪哥叭叭了几句,眼看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他马上趴桌子上小憩了。
·
社团招新来得非常快,下午第三节课前学校播了广播,大课间时间用来社团招新。
两个人大中午忙的要死,贺忱美名其曰过来帮忙,也请了不回宿舍的假。
猪哥的海报好不容易细化完,黎舟衡上午就极速定制了一个横幅,贺忱还让他摊开来给自己看了——我们不教物化生,但能教你如何让音箱发出宇宙爆炸的声音。
猪哥招呼着:“贺忱,你给咱俩拍张照,对对对,拉着这个横幅。”
贺忱言简意赅:“太他妈捞逼了。”
最后贺忱还是拍了,因为上午最后一节课玩手机被老雷发现,他们三个人手机都被收掉,贺忱只能拿出来他拼多多一百多块钱买的劣质ccd帮他们拍了张照片。
背景巨亮,一片深浅不一的绿,黎舟衡瘫着一张脸,猪哥笑得跟傻逼似的,两个人的脸都被光影模糊成一团。
“操,太有感觉了。”猪哥夸赞。
黎舟衡则是嚷嚷:“滚一边去,我还要拍照。”
猪哥:“黎舟衡,你别太自恋……”
贺忱望着他们,无奈地道:“快点拍,一会儿老雷回来了。”
现在那张照片被黎舟衡洗出来当书签用了。
大操场飘着各种各样的大旗,学生们的笑闹声挤在一团。
贺忱闲逛了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心仪的社团,拉了张红塑胶凳在黎舟衡他们这儿休息,非常义气地把自己趁乱翻墙出去买的一袋饮料放在桌上让他们喝:“有人没?”
黎舟衡慢吞吞地开了一听沙示:“还是有点人,但是没办法,我们比较挑剔。”
贺忱叹了口气。
推理社社长过来喝贺忱攀谈几句,贺忱听他又问起他要去哪个社团都无语了:“随缘吧,反正最晚不是明天下午才定档吗。”
社长还没回话,黎舟衡就在两米远的地方开始尖叫了:“我操猪哥你看这里他娘的有条蜥蜴——”
猪哥:“靠黎舟衡你嗓子真尖!”
黎舟衡:“我这是被吓着了!”
贺忱忙不迭走过去一脚踩死了那条非常小的蜥蜴,借机和推理社社长说了回见。
贺忱摆正被黎舟衡踢倒的小黑板:“你们这个乐队名字真他妈low。”
黎舟衡一字一顿地念道:“The Second,第二秒,哪儿low了?你是不是就欠抽呢?”
社团招新好半天,终于招上了个贝斯和键盘,还是俩非常壮硕的黑皮男的,黎舟衡感觉他们混道上。
晚自习最后半个小时社团成员可以去占一间教室讨论一下以后社团的相关事宜,但是空教室有限,又不能提前去占教室,黎舟衡一整节晚自习都觉得自己坐立难安。
贺忱看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受不了了:“你他妈神经病啊,别抖来抖去的行不行?”
“不行。”黎舟衡说,“空教室偏偏离我们这里最远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跑快点儿不行?”贺忱烦躁地整理思路,“你一米二的腿白长了?几万块的鞋白穿了?”
黎舟衡:“别叫,烦着呢。”
贺忱终于在能占教室的前两分钟写完作业,把笔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老师,上厕所。”
历史老师这人好说话,推了下眼镜,点头。
贺忱大摇大摆地晃了出去,黎舟衡咬了咬嘴唇,还是没举手偷鸡。
秒针走到59的瞬间黎舟衡就跟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猪哥紧随其后,黎舟衡刻意让了猪哥一个身位,猪哥跟头野牛似的在前面横冲直撞出了一条路,黎舟衡终于顺利抢到一间教室。
“操,这可是整整半个小时不用坐牢啊。”黎舟衡开了空调,“我都不敢想象没抢到教室的社团在教室里面自习有多抑郁。”
猪哥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现在手臂还疼呢。”
黎舟衡:“那你就废了,再抗会儿,亲爱的鼓手。”
猪哥骂了句傻逼。
键盘和贝斯很快找到了The Second占的教室,两个壮汉的名字倒是挺符合他们的——张建民和王国亮。
黎舟衡刚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脊背都不自觉地直了点儿:“真红。”
张建民挠挠头:“我爸想让我以后当兵。”
王国亮说:“这名字是我退伍爷爷取得,没办法。”
黎舟衡半晌只能竖出一个拇指表示牛逼。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其实没有节奏吉他没有什么大碍,至多就是曲子丰满度的问题,之前他们乐队有节奏吉他,黎舟衡就有更多施展空间。
兜里的手机震了下,黎舟衡拿出来,是贺忱的消息。
白痴:你们在哪层楼的空教室?
白痴:【图片】
图片上是一大袋零食,黎舟衡非常不要脸地扣了个“爹”过去,然后打字:五楼3班和4班夹住的教室。
白痴:行。
没一会儿门就被人礼貌地敲了敲,黎舟衡马上去打开,嬉皮笑脸地接过那一大袋零食,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顿住了。
贺忱身高逼近一米九,五厘米的身高差让贺忱能以一种很舒服的俯视视角看黎舟衡。
他倚着门,弯起眉眼:“怎么了?”
黎舟衡立刻知道贺忱的用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指贺忱身后背着的吉他,对还在懵逼的三个人道:“这是我们姗姗来迟的——节奏吉他。”
王国亮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鼓掌,所有人都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他,王国亮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鼓掌,我感觉有一种救赎感,你们懂吗?”
空气凝静三秒,三个人开始稀稀拉拉地鼓掌。
贺忱指了指自己:“我真的好感动,我感觉我要爱上这里了。”
黎舟衡:“……你能不能去死啊?”
·
“别睡了。”猪哥转过来拍了拍黎舟衡的桌子,“你看到外面站着的一堆女生了吗,听说有人今天和你表白。”
“滚。”黎舟衡头歪了一下。
猪哥拽一下他头发:“我跟你说,昨天我们乐队一下子招完人我太激动了,连文艺晚会我们要唱什么歌儿都想好了,打鼓到半夜,你捏捏我的肌肉,是不是紧实了点儿?”
黎舟衡:“你再碰我的头发,是不是想死了点儿?”
贺忱在旁边慢悠悠地收拾笔袋:“别一天天火气那么冲,小心杀/精。”
黎舟衡白他一眼:“我那是没吃早饭饿的。你哪儿刷的视频,直接发我我给举报了。”
贺忱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这对话非常的熟悉。
他把俩茶叶蛋放黎舟衡桌上:“吃不死你。”
“臭。”黎舟衡半死不活地趴着,“上课了叫我,我要睡觉。”
“黎舟衡。”
一道温柔又带着点儿倔强的声音响起,黎舟衡懒洋洋地瞥过去,只见他们学校表白墙占了天地的民主选举校花——诶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忘记了。
黎舟衡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教室:“怎么了同学?”
他太阳穴有点疼,昨晚是真没睡好,现在脑子还发昏。
校花递出一个非常漂亮的信封,黎舟衡看见了烫金的“love”四个字母,他挑了挑眉,又瞄了眼校花那张清纯得过分的脸。
旁边装作不经意路过实则看热闹的人非常多,黎舟衡感觉头更疼了,他一个“好”字刚要从唇缝里蹦出来,自己的肩膀就被人突兀地搭住了。
他吓了一跳,别过眼,贺忱那双黑沉的瞳仁深如寒潭,死死地拷在自己身上。
贺忱眉眼骤然一弯,黎舟衡却感觉不到什么笑意。
黎舟衡垂眸,声音不大:“我有喜欢的人了。”
猪哥非常大声地一句我操,身边莫名其妙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
黎舟衡:“……”
贺忱憋不住笑,把手从他肩膀上面拿下来,也开始跟着鼓掌,虽然不知道在鼓什么。
黎舟衡笑着骂了一句贺忱,听校花不死心地问道:“我能知道是谁吗?”
黎舟衡心说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旁边这个人压迫感太强了吧,但她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黎舟衡扬起眉梢:“一个傻逼。”
校花:“……”
这理由很敷衍,黎舟衡望着校花气愤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很不对劲。”猪哥说,“你快点解释一下,傻逼是谁?”
“是你行了没?”黎舟衡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她,而且最近就要入学考,我答应了我妈要考高点儿的。”
贺忱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放下来,顺手捏了把他的腰,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操,你身上长毛了?”
严余上完厕所回来,把手心手背上的水在贺忱身上一擦:“神经病,谁的身上没有毛?”
“操,我不是说这个。”贺忱无语,把几撮金色的毛怼到严余眼前,“这是什么?”
猪哥捂着脸震惊:“我靠!黎舟衡!你长白头发了!”
贺忱:“那他妈是金头发!”
黎舟衡:“你们别吵了行不行!那是猫毛!”
贺忱突然开始笑:“黎舟衡其实是转基因人,本来是猫。”
严余:“……你们真的很恶心。”
贺忱:“猫猫衡——”
黎舟衡沉默三秒决定反击:“狗狗贺——”
贺忱差点儿吐了。
·
黎舟衡早上迟到有一个非常滑稽的理由,那就是他追着学校的流浪猫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抓住。
“现在猫在哪儿?”贺忱问。
黎舟衡说:“我把它放二楼办公室旁边的清洁室里面了,那儿不是没人吗。”
这个位置确实很隐蔽,二楼之前多修了一间清洁室,更高级一点的被使用,那个废弃的清洁室落了很多灰,一般人都不会进去。
“你要养它?”猪哥拧了下眉,“根据我之前对这只猫的了解,它最近应该要到发/情/期了。”
“之前我有个朋友养过它一阵子。”黎舟衡说,“三针疫苗都打过了。”
严余提议道:“那件清洁室隔音特别差,还挨着办公室,要不要我们中午的时候偷渡出去给它做绝育?”
“可以啊。”贺忱说,“偷渡就算了,我帮你们请假。”
“到时候老雷都不相信你了。”黎舟衡瞥他。
贺忱一脸无辜:“那就更应该趁现在她还信任我多请点假,我本性还没暴露完全呢。”
·
贺忱到底是怎么帮其余三个人请到假的,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也没多重要。
黎舟衡把猫交给圣母心泛滥的猪哥抱着,宠物医院就在附近商圈,他们干脆直接走路过去了。
“真热。”黎舟衡手里面拿着猪哥拼多多买的两块钱四把的老鼠扇子。
“必须给你们情侣款。”猪哥分发着,“贺忱你拿这个老鼠药。”
“傻逼。”贺忱说,“情侣个屁,凭什么他是娃哈哈我是老鼠药?”
黎舟衡把扇子横在他面前:“不是娃哈哈,是鼠哈哈,你眼睛瞎了?”
严余:“细节SD钙。”
“我不满意。”黎舟衡说,“不是SB。是SB我就把这把扇子给贺忱了。”
贺忱:“?你他妈送我我都不要。”
黎舟衡:“当然不是送你了,给钱,800万亿美金。”
贺忱:“……神经病。”
·
猪哥和严余带着小猫去做绝育,黎舟衡和贺忱就在门口的一块领养小动物的地方看。
“好惨。”黎舟衡捏了下一只猫的下巴,那只猫的一只眼睛瞎掉,一块长长的疤痕横在额头上,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凶狠的,它却眨巴着另外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黎舟衡。
贺忱蹲下来,有点害怕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猫的头顶,看它没反应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我给它拍几张照。”
黎舟衡“哦”了声,双手捧住猫脸怼到贺忱的镜头前。
贺忱拍了好几张老鼠视角,一张张给黎舟衡过了遍:“我觉得这张好看。”
“传给我。”黎舟衡拿出手机,两个人的手机一触即分,那张照片就传到了黎舟衡手机上。
他拿那张看起来有点凶的当了微信头像。
不一会儿猪哥就抱着猫走过来:“做好绝育了。”
“它现在看起来很绝望。”严余忍不住摸了一下它的头,“我们买点东西回去吧。”
“那就正式养它了。”贺忱说,“给它取个名字吧。”
猪哥马上提议:“起土名好养活,叫它丧彪。”
其余三人:“……”
严余率先踹人:“你神经病,人家是女孩子。”
贺忱:“那还用说?咪咪喵喵叽叽喳喳酷酷卡卡的得了呗。”
黎舟衡:“?有意思没,我还玄渊苍雷破云吞星镇邪灵尊呢。”
四个人半商量半吵十分钟,黎舟衡后面懒得站着了,坐在一边抱着猫,退出第三次世界大战。
他捋了一下猫毛,突然发现三花背上的图案神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黎舟衡伸手拽了一下贺忱的外套袖口:“诶,要不叫它蝴蝶刀得了。”
他指着三花背上的图案,三个人头马上凑过来:“我操,真的像蝴蝶。”
“真叫蝴蝶又太土了,它长得有点凶。”黎舟衡说,“蝴蝶刀。”
蝴蝶刀这个名字全票通过。
几个人买了点儿猫粮之类的东西就赶回学校,把猫安置在清洁室就回教室了,刚好赶上午读开始。
严余和猪哥原来的同桌已经达成了共识,现在已经彻底换掉了位置。虽然这只猫是黎舟衡捡回来的,但猪哥和严余最在意蝴蝶刀,一直在嗡嗡嗡地讨论。
黎舟衡靠着墙姿势很闲散地在背书,全班的声音分成好几个不同的分支,贺忱的声音还挺大的,就是听起来像死人诈尸,一股子疲惫:“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
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进教室,点开课件就让他们坐下了:“安静,我现在抽背。”
贺忱非常惨,只因学号是最后一个就被叫起来。
智慧瞄了他一眼:“秦始皇登上皇位后,用严刑峻法压迫老百姓的句子是?”
贺忱很快答道:“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
“坐下吧。”智慧说,她极快地在黑板上写了这一课的课题,“今天我们讲新课,先把书翻开我看看你们预习没有……”
黎舟衡在旁边暗戳戳嘴贱:“昨晚熬穿了背的吧,黑眼圈都要掉到嘴上了。”
贺忱呵一声:“总比你之前半夜来我家背赤壁赋两小时最后把‘举匏樽以相属’背成‘举泡面以相煮’强。”
黎舟衡:“……你他妈给我忘掉。”
贺忱微笑:“忘不掉,你命令我?”
黎舟衡翻了个白眼,直接扯过贺忱的语文书,把最后空白的那一页唰啦撕了下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创立一个同桌之间的规章制度……”
贺忱揪着自己的语文书:“我他妈让你撕了吗??”
他感觉现在这个场景非常适合给他配一个闪电暴雨特效,然后放上王菲的《如愿》,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悲苦的片段。
他泄气地把书撇到一边,凑过去看黎舟衡飞快地写字。
规章制度
1.上课不许找对方讲话或者玩游戏。
2.不许超过桌线。
3.需要帮助自觉主动叫爸爸。
4.你死了。
“挺好。”贺忱说,“还知道你死了。”
“我他妈写的是你。”黎舟衡咬牙,把这张纸贴到了两个人桌缝上,贺忱一量,桌缝EF平分了长方形ABCD。
贺忱点了点头,戳一下黎舟衡的肩膀。
他在对方死亡性的目光扫射下慢吞吞地用右手比了个拇指,左手中食指合并,指了指黎舟衡。
随后他的左手伸出食指摇了摇,又指了下自己,接着双手平摊一划,右手点了一下黎舟衡,左手比出一个五,另一只手中食指上一悬,抽牌似的晃动两下。
黎舟衡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手食指横着转了两下,然后左手手背朝外一扬。
猪哥本来回头打算找他们借笔,措不及防瞥见这一幕都懵逼了:“你们在干什么?”
黎舟衡动了动嘴唇:“打手语。”
猪哥好像开启了新世界:“为什么要打手语?说话很难吗?”
贺忱指了指桌面上的“条约”。
“我都看不懂。”猪哥说,“给我解码一下。”
黎舟衡踢了一下猪哥的椅子腿:“别吵,头转回去。”
猪哥骂了一句,还是继续和严余讲话了。
黎舟衡本来想小睡一会儿的,但是贺忱今天早上给自己那俩没吃的茶叶蛋已经发臭了,旁边唰唰是贺忱记笔记的声音和窃窃的讲话声,黎舟衡想睡都睡不着,只能趴在桌面上发呆。
黎舟衡说实话有点后悔,现在他真的无聊透了。
他把书翻到智慧正在讲的那一面开始慢吞吞读课文。
《蜀道难》,他记得贺忱是小学的时候背完的,他当时也跟着背了,但是现在几乎全盘忘记,只记得那一句“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因为背那一段的时候贺忱在书上画了一个又丑又恶心的老虎和细成一条线的猎奇蟒蛇,特别好笑,黎舟衡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把它们撕了下来裱起来,放自己书桌上。
贺忱无数次想让黎舟衡把这玩意儿撕掉,黎舟衡哪里肯。
回忆了一会儿,智慧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点名,黎舟衡不想太显眼,赶紧稍微坐直了。
“那就叫我们的新面孔。”智慧说,“那个叫什么,贺忱是吧?站起来。”她用教棒敲了敲黑板,“给大家念一下你的翻译,有感情点儿。”
贺忱捧起书,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啊!”
教室顿时哄闹起来,黎舟衡根本无法绷住,手抵着额头遮着脸笑。
“何其高峻!何其峭险!”贺忱非常听话地高声念——应该能说是喊翻译,没脸没皮,“蜀道也太难走了吧!比上青天还难!”
黎舟衡忍不住道:“比去死还难?”
贺忱瞪了他一眼,刚要继续喊,智慧就阻止了他:“你再不好好说就滚出去站。”
贺忱非常不甘心:“我哪儿没好好说?您让我富有感情的。”
“好的,站到教室后面。”智慧点了点头,一眼就捕捉到了正在笑的黎舟衡,“黎舟衡你也去,你笑得太出色了,比所有人都蠢。”
贺忱懵逼了:“老师,我这不回答了吗?”
智慧理直气壮,笑眯眯地:“我这也不没让你站到外面吗。”
贺忱:“……”
智慧还说他们既然讨厌对方那就挨着肩膀站,黎舟衡都无语了,但是又不想今天晚上多默写,只能一块儿站。
黎舟衡心里愤恨,压低声音说:“你长得像蜀道。”
贺忱:“你他妈神经病啊,长得蜀道是什么鬼?我还说你长得像长蛇呢。”
黎舟衡:“你是臭鸡蛋。”
贺忱:“那是你自己放臭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屁!”
猪哥感觉没来由有一股臭味,于是默默开了窗。
化学老师隔老远都能听到两人斗嘴:“你们俩还吵?”
贺忱立刻站直了,面无表情道:“老师,他暗恋我,刚才在跟我表白呢。”
黎舟衡眼睛都瞪大了:“我靠!你也太恶心了吧!”
贺忱:“明明你自己……”
然后他们被赶了出去。
贺忱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拿了那俩臭了的茶叶蛋:“你吃不吃?”
“我吃个屁!”黎舟衡艰难地忍住不往他脸上吐口水,“你给我等着吧。”
黎舟衡放完狠话,贺忱这一天没感受到什么,就是黎舟衡安分守己多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奖励。
四个人卡着晚修上课铃回到教室,猪哥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贺忱桌子上面那个精致漂亮的信封:“我操贺忱,有人和你表白啊。”
贺忱自己都有点讶异,虽然说他收到的情书也不算少了,但并没有像黎舟衡那样流水线似的。他和三个人争争抢抢好一会儿才打开情书:“人家女生的隐私,我给你们看干什么?”
猪哥“啧啧”两声:“真男人。”
贺忱臭屁地哼一下:“那是。”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信纸,写得还真的不少,但定睛一看贺忱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贺忱幽怨地看向黎舟衡,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到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黎舟衡好不容易露出那双漂亮风流的眉眼,它此刻柔和地弯着,正丰盈窗外夕阳烈红的颜色:“快看。”
少年笔迹潇洒,相较于其他男生,脱颖而出的是那别具一格的秀丽,贺忱再认识这字体不过了。
致亲爱的学弟:
First,这是一封严肃的情书。
忱哥打的手语意思是“惩罚什么,我让你选”,衡衡打的是“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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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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