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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他妈是个人 你被尸体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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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严余就和猪哥旁边的同桌临时换了一下位置,黎舟衡翻出了他在书包柜里面放了非常久的桌游卡牌,四个人挑挑练练打算玩海龟汤。
“玩中恐吧。”黎舟衡说,“外面下雨了,氛围可以。”
外面的天相当阴沉,树木枝桠被狂烈的风刮得弯了腰。班里面的灯老早就坏了,和别的班比起来总有些昏暗。
严余有点不适应:“挑个不那么恐怖的行不行?”
黎舟衡头都不抬地找试卷:“那你当法官得了。”他指使贺忱,“你把牌给他让他选。”
严余很快选好了牌,慢吞吞地念汤面:“ 男人劈腿被他女友发现,女友伤心地跳楼自杀。男人知道这件事很害怕,便跑去请教一位法师,法师和他说只要在床上放着自己的衣服,然后躲在床底下,鬼就会以为床上的衣服是本体。半夜,男人照着师父吩咐的那样放好衣服、躲在床下,接着他突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声音,隔天男人被发现死在房内,他是怎么死的?”
猪哥率先抖了两下:“可以不说这些关于男女之间恋情的海龟汤吗?特别是女主死了的那种。”
贺忱说:“男人不劈腿,女人不变鬼。你是不是心虚了?”
猪哥:“……我就是害怕好吧。”
黎舟衡问:“女友来找男人了吗?”
“对。”
贺忱:“那不是很简单吗?男人被女友吓死了呗。”
严余道:“你们猜那个女友是怎么找到男人的好吧?死人应该是不能弯腰之类的。”
“总不能是爬行状的吧。”猪哥说,“那真的有点恐怖了。”
“傻逼人家都说是脚步声了,”黎舟衡说,“那女友肯定是在走路,不是在爬行。那个女友找到男的了,然后男的被他吓死了就是结局。”
贺忱悄咪咪开了一包薯片,口齿不清地插嘴:“那女友肯定没被衣服骗过去呀。既然大师说了这么个方法,暂且先增加一个条件:女友看到那件衣服她就会以为这是本体。证明女友没看到衣服呗。”
猪哥:“站着怎么会没看到衣服?”
“你这个点醒我了。”黎舟衡赞赏地看了一眼猪哥,“证明女友没站着——不是那个意思,女友这个姿势的视角她是看不到衣服的,所以局限了她的视角在下面,也就是说女友可能是倒立着的。”
贺忱:“……倒立着怎么走路?”
说完他就“卧槽”了一声:“我突然明白了,你们懂那种鸡皮疙瘩猛地立起来的感觉吗。”
猪哥是唯一一个没听懂的:“什么鬼?所以倒立到底怎么走路?”
“所以法官,”黎舟衡问严余,“我们的猜测对不对?”
严余点点头。
黎舟衡:“其实我现在有一点猜测,是之前我在galagame里面学到的……”
猪哥:“……galagame还有这种玩法吗?”
“别吵。”黎舟衡瞥了他一眼,“女友跳楼死的,她也是倒立着去找男友的,这就证明——因为女友跳楼的时候是头朝下,女友也就倒立,她可能是用头跳着走路的。你们能懂我说的吗?”
贺忱补充:“所以咚咚咚的声音是因为他用头跳着走路,她倒立也就自然而然和男主对视上了,法师给的方法就不管用了,男主就被吓死了?”
“卧槽你们这么牛逼?”严余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汤底,“完全正确,卧槽。”
黎舟衡嘚瑟:“实力。”
贺忱勉为其难伸出手和黎舟衡这个臭屁王击了个掌,非常不满意地找牌:“这个也太无聊了,能不能换成重恐?这个应该放到清汤里面去……”
严余:“你弱智吧,这他妈死人了呀……”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猪哥一个人难以忘怀,后劲好像打到了他的心上。
又玩了几局猪哥表示自己的心脏快不行了,黎舟衡也玩腻了,后排终于休停下来,黎舟衡看智慧都感觉她的眉头松开了。
黎舟衡的胳膊突然被人肘了一下,他拧眉去看贺忱。
这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自顾自地在用尺子刮桌子边缘包着一圈的胶条。
黎舟衡刚想嘲讽就被已经被自己刮飞好几层胶条的桌子磕到了:“……”
“啪”一声,一块塑料崩到了黎舟衡的脸上:“……我操,怒他妈有病吧?”
贺忱拿着手里面半截尺子沉默一瞬:“……用力过猛了。”
黎舟衡简短评价:“你真无聊。”
贺忱指着他的桌子:“你能不能不要踩低别人捧高自己?”
这边又开始吵,智慧只能走下来提醒他们,指节重重地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某些同学不要再玩了。书本上的总结句划一下,一会下课我要检查笔记。”
她垂眸,发现贺忱在书上别扭地画了几条非常歪斜的线,无语道:“用尺子画,不要让你的线飞起来。”
贺忱忍不住往旁边靠了一下,和黎舟衡说:“智慧是不是在阴阳我。”
黎舟衡自顾自画着线:“你别猜了就是在蛐蛐你。”
贺忱:“……妈的故意的吧,我的尺子刚飞。”
贺忱只能放弃手搓,刚拿出来数学书打算强制画直线,一把直尺就飞到了自己桌面上,黎舟衡非常欠揍的声音响起:“给你吧,不用还了。”
贺忱一句“乖儿子”还没说出口,黎舟衡就轻飘飘道:“反正你也还不起。”
贺忱:“……两块五的尺子,你狂啥?”
黎舟衡:“凭我有十把两块五的尺子,你只有一把。”
贺忱:“学渣文具多。”
黎舟衡:“今天心情好,不和你吵。”
贺忱:“……”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别这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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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考要用他们隔壁空教室,下课之后贺忱被老雷抓着去搬桌椅。
他看黎舟衡在教室外面挑衅他,便一句话把黎舟衡也拉下水。
黎舟衡怨气非常大地拿着天台钥匙走在前面,商量着:“我告诉你,你一会儿要请我吃学校后面那个手抓饼。”
贺忱拒绝:“不要,没钱了。”
黎舟衡:“……穷逼。”
他动作粗暴地开了天台门,脚还没踏进去,贺忱站在他后面就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啪地坠落,砸到了黎舟衡身上。
下一秒,黎舟衡发出了很大声的一句国骂,然后贺忱就看清楚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眼睛都直了。
黎舟衡腿一软,眼前发黑地往后栽到了贺忱怀里。
——那他妈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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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忱一个人坐在空教室里,走廊上安静得恐怖,对面刑警笔尖唰唰地写着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他手心出汗,到现在指尖都是抖的。
刑警是一个面容挺和蔼的男人,剑眉星目,朝他潇洒地笑了一下:“能完整说一下你们俩去天台的目的和过程吗?放轻松,不要有压力,我们只是了解事实。”
贺忱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瘆人,清了清嗓子:“……我和黎舟衡是上去天台搬桌椅的,高三开学考要用我们的空教室,桌椅不够。”
刑警点了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黎舟衡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警官,真的不能让我同学陪我一下吗?”
男刑警面容冷峻,简短道:“不可以,我们是分开审讯的。”
“好吧。”黎舟衡说,“然后我就打开门,一个团状的东西当头砸到我跟前,那玩意儿毛发刷到我脸上了我才反应过来,吓懵了,就晕了吧,后面没意识了。”
“行。”刑警简单记录了一下,翻出一张学生卡,推到他面前,“你认不认识她?”
“死者吗?”贺忱挑眉,按按右手中指上的茧冷静下来,“林芝薇?我认识她。她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才女,很多追求者,人挺不错的。但是我和她没有什么太大交集,就是上次一起主持过文艺晚会。”
“林芝薇?”黎舟衡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地摸了下耳垂上的钉子,“她最近好像和乔磊走的很近吧。”
“乔磊是谁?”贺忱在大脑里搜寻一圈,无奈地耸肩,“不认识。”
“弹钢琴的,好像有自闭症。”黎舟衡认真道,“除了这个,我感觉他这人有点恐怖……为什么?我之前和他聊过几句,就是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门乍然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声音不大地说:“死者捆绑手腕用的麻绳上检测出了大量的VX神经毒剂。”
黎舟衡见眼前的人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你和你同学先在这里一起待着。”
刑警朝法医抬了抬下巴:“给他们俩点个外卖。”
法医打了个响指。
刑警无奈道:“公费报销。”
法医这才走了。
过了两分钟贺忱就进来了,还拖着一把椅子:“操,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拿椅子过来干什么?”黎舟衡问。
“没椅子了,警察要是要坐怎么办?让他站着啊?”贺忱挨着他坐下,发现黎舟衡鬓角的头发都被冷汗黏到一块儿了。
黎舟衡目光乱飘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趴到桌子上,用胳膊埋住脸,声音闷闷的:“我他妈服了。”
“我他妈也服了。”贺忱接话,空教室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热闹起来了,人影绰绰,警徽一直在他眼前闪,“我感觉学生都人间蒸发了,太恐怖了。”
黎舟衡:“妈的,我感觉我身上全都是尸臭味儿。”
贺忱:“这辈子值了,真刺激。”
他们无厘头聊了几句,法医就把一个外卖袋放到了桌上:“吃吧。”
“姐。”贺忱喊一声,“咱什么时候能出去?”
法医说:“把你们脑子里面有用的东西全都榨干了就能出去。”
贺忱不说话了,等法医走了很久,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拆开外卖。
黎舟衡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饿了,我想吐。”
贺忱贫他:“你小心把你胃酸都吐出来。”
黎舟衡:“你找死?”
“现在别说死人之类的东西行不行?”贺忱瞥他一眼,“我说真的,你没事吧?”
“我说了我想吐,闭上眼睛全是那东西,身上还是臭的。”黎舟衡皱着眉,“我想去厕所待会。”
“不让走。”贺忱说,“你别睡,大脑放空一下。”
黎舟衡的声音听起来半死不活:“怎么放空?”
贺忱默了默,从冲锋衣巨大的兜里面掏出一个switch。
黎舟衡:“……校门口查书包的生活老师废物来的吧。”
“没有。”贺忱说,“我是翻进来的,都没查。”
黎舟衡把switch开了机,玩了会儿宝可梦,还是受不了地趴到桌上:“不行,我心脏难受。”
贺忱起身,拉开窗帘,又一蹦坐到书包柜上,开了教室边的窗。
夏日有些燥热的风呼呼灌进来,树影摇弋,阳光争先恐后地洒落到落了灰的瓷砖上。蝉拉长了声音吱呀叫着,对面艺术楼隐隐传出悠扬的小提琴乐曲。
贺忱就这样坐在书包柜上让热风吹了满背,他垂下眼睛,招呼道:“黎舟衡,你要不要上来吹吹?”
黎舟衡回道:“热。”
贺忱说:“上来吹吹舒服点。”
黎舟衡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过来,撑住书包柜,轻而易举地翻上来。
两个人手臂紧贴,黎舟衡不一会儿就觉得热。他往旁边挪了挪,翻出纸巾来擦脖颈后边渗出来的汗。
三楼全是排练室,最近没有节目要表演,回教室的学生很少,但是下午就说不定了。先前找贺忱的那个刑警又进来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做完笔录,就让他们离开并且封口。
黎舟衡摸了摸外卖盒:“凉透了。”
“老雷办公室里面有微波炉,放进去叮两分钟吧。”贺忱道。
黎舟衡把外卖盒递给他:“你去热饭。”
贺忱挑眉:“你干什么去?”
“我想抽烟。”黎舟衡倒是很坦诚,他抿了下嘴唇说,“我去学校废楼那儿后面。”
贺忱点点头:“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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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衡觉得头痛得快爆炸,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放着林芝薇那卷成一团的样子——脸上斑驳的血迹发黑,眼球突出,跟死死瞪着他似的,全身赤裸,私密处被插上了一把刀,他的腿被刀柄怼到,痛得不行,现在估计淤掉了。更恐怖的是那种恶臭扑了他满身,脑浆也是,幸好贺忱在教室里面放了一套校服,不然他现在顶着满身的血和脑浆还有不知名的各种液体。他宁愿自己没戴那个装逼的眼镜,不然也不会记那么清楚。
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感觉林芝薇的头发扫过了他的唇,湿的,黏着血……操,他不敢想下去了。
黎舟衡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动作粗暴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着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席卷口腔的时候,黎舟衡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一行字打得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编了个理由和老雷请了假,黎舟衡打算现在回家睡一觉。妈的鬼压床就鬼压床,他不梦到梦就行,明天估计会好一点吧。
黎舟衡心如乱麻,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贺忱身上的洗衣粉味儿似乎帮他捋顺了乱线的头。
黎舟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拳头松开又握紧,他迷茫着,贺忱就问:“还想着呢?”
黎舟衡不情不愿地嗯道:“你被尸体抱一下试试?”
“你下午请假?”贺忱这句话听起来是个问句,语气却是陈述的。黎舟衡心里莫名陷下去一块:“你怎么知道?”
贺忱摇了摇手机,上面赫然是他和老雷的聊天记录:“刚才发生了什么老雷都第一时间知道了,她告诉我的。所以我也请了假,和你一起回家。”
黎舟衡踌躇半天憋出来一个字:“哦。”
“知道你不想吃外卖。”贺忱想起他热好饭一打开被鲜红的猪血应激反应吓一跳的场面,“走吧,回我家给你做饭吃。”
黎舟衡松了口气:“你等等,我还有两口就抽完了……”
烟措不及防被夺走,黎舟衡懵懵地抬眸,眼前是像火焰燃烧一般形状的烟雾,他别过头咳了一声。
黎舟衡抬头,见贺忱唇间叼着根快到头了的烟,阳光映得他瞳孔像透明的琥珀:“孝敬我口二手烟都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