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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凶我干嘛 想你时,你 ...

  •   贺忱没有问黎舟衡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来江苏了,反正每次黎舟衡来江苏都这个风格。
      两个人洗漱完卷着被子在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黎舟衡对上一个话题不感兴趣了,随口说:“我想去逛一下早市。”

      “你直播刷多了。”贺忱冷漠道,“我觉得我们醒不过来。”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黎舟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要睡觉。”

      贺忱简直心生爱慕,看着这个人扯了枕头垫在头下面就伸手把灯关了真的要睡觉,只能定了个六点钟的闹钟,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九点二十七,他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过觉。

      他醒得比闹钟还早,为了黎舟衡说话算数提前把人薅起来了,这个人生死不明地刷牙,他脸都洗完了这人才刷了半排牙,贺忱直接上手帮他刷了。好在并没有耽误早一点出门,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天空飘着零碎的飞雪,玻璃反射的阳光能把人眼睛闪瞎。

      其实这边的早市没有什么好逛的,黎舟衡买了个红豆糕打算垫垫肚子太甜了遭不住,贺忱咬了一口直接吐在了那个老板的摊位旁边。

      他们来早市也并不是没有任务,提了一大堆年货穿行在各个小铺子之中,忽然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店面,黎舟衡眯着眼睛看了看招牌上的字:“这是不是鬼屋?”
      “这地方还能有鬼屋?”贺忱震惊了,几步走上前,张望了一下里面的装修,“还真的是鬼屋。”

      “那还说啥了,”黎舟衡看起来非常兴奋,“走啊。”
      鬼屋说是有NPC,25一次,两个人把大包小包放在门口堆在一起就直接进去了。

      先是一段弯弯曲曲的走道,吱吱喳喳的甲虫爬行的声音好像贴在他们耳朵那儿了,黎舟衡打了个冷战:“这音效做得挺牛逼啊。”
      贺忱冷静道:“这根本不是音效,刚才我看见有两只甲虫从墙的缝隙里面爬出来了。”
      黎舟衡:“……你要不和它嘴一个。”
      贺忱:“不要,我都找不到它的嘴。”
      黎舟衡:“……”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感应区的时候一束红灯啪地一下打下来,映出一大个伏在墙上的甲虫。
      黎舟衡:“?”
      贺忱:“……怎么这么大一个?”
      “所以呢?让我们看这个甲虫?”黎舟衡真的被这个仿真度吓到了,“好诡异啊。”

      “你看它眼睛。”贺忱眯了下眼,“射光出来的。”
      “戳。”黎舟衡说。
      贺忱同时摁了一下甲虫的两只眼睛,瞬间脚下的地板就开始震,黎舟衡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假手给砸了吓得不轻,贺忱眼睁睁看着这堵墙就这样慢吞吞升了上去:“……卧槽。”

      “我感觉这鬼屋可以收我们一百块。”贺忱说,“……这他妈做的也太好了吧。”
      他拉着黎舟衡往前走,这是一间比较大的房子了,修得很奇怪,边角位放着一个棺材,上面是一个贡台,本来应该放的佛像亦或是遗照被黑色的布盖住了,照例摆放着快要燃尽了的蜡烛,慢吞吞地冒着烟。

      更诡异的是这间房间的另一边有一辆巨大的假卡车,看似是出口的地方被铁栅栏拦住了,整个布局相当诡异且割裂。
      “这个棺材要开吗。”黎舟衡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又提了提棺材盖,“我感觉里面藏了人。”

      “装饰品吧,里面怎么藏人,闷死了。”贺忱继续研究那个卡车,“我觉得要用这个卡车把栅栏撞开。”
      “你神经病,撞开了商家不做了?”黎舟衡无语。

      黎舟衡把蜡烛移到贡台旁边,掀开帘子的那一秒一个人脸就直接突了出来并且发出了诡异的尖叫,黎舟衡骂了声我操把脸往后仰乐仰,随后确认了这鬼是个男的就抓着他的脖子让他的脸不能缩回去,慢慢地说:“兄弟,你长的好像朱一龙啊。”
      贺忱听到后面的动静头都不回:“朱一头还差不多。”
      男鬼:“……”

      黎舟衡都被男鬼无语的表情给逗乐了,松开手让他缩回去,静静的和男鬼对视:“兄弟你告诉我这棺材里有人不?”
      男鬼点了点头。

      黎舟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没人啊。好吧。”
      然后他掀起棺材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女鬼凄厉尖锐的尖叫好像要把他耳朵震聋了,黎舟衡虽然没被吓到但是被声波影响到了,脚都有点发软:“欸我操,姐你冷静一点儿,我担心你嗓子。”

      女鬼不叫了:“我只是来吓你的,这里面没有线索,滚。”
      黎舟衡:“……这么诚实的吗。”
      贺忱已经发现了门上的拼图,是一个火柴人周一到周六的穿搭,而打开保险柜要周天的穿搭,他看见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傻眼了。

      黎舟衡把女鬼的棺材盖盖上之后凑过来,两个人盯着上面的穿搭看,他突然说:“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上面没写的搭配就可以了,你看他的衣服就是两套交替的。”

      试了两次就成功了,打开保险柜是一份英文的遗产转交书和一卷一看就是古代赐婚的卷轴,两者挨在一起非常诡异,但是黎舟衡没太在意,开始研究上面的电线连接。但是这个电线异常地好搞,他随便摁了几下就闪了闪绿光,旁边卡车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还真给两个人吓懵逼了。结果只是那个卡车震了震,然后栅栏就自己慢吞吞地升起了,贺忱赶紧拉着黎舟衡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房间有一个九宫格的空柜子和一个古代的化妆桌,黄铜镜子上面映出来的两个人都是歪里八曲的,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都玩乐了,过了两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还要做正事。
      “这有好多蔬菜啊。”黎舟衡说,“是不是要把这些蔬菜塞进这个柜子里面。”
      “上面有标签,直接弄进去就行了。”贺忱说,“你搞这个蔬菜吧,我研究一下化妆台。”

      不得不承认这个鬼屋做的真的太牛逼了,互动感强的和密室逃脱似的,关键只收25。贺忱这边的任务是按照婚书上印的新娘的脸去用化妆品画一个新娘子在镜子上,但找来找去几乎都是空瓶了的他不认识牌子的杂牌化妆品,他终于找到一个尚未用完的口红,只能将就着开始画。

      黎舟衡那边很快就搞好了,看贺忱慢吞吞地在画新娘子的头发:“随便勾勒两下得了。”
      贺忱直起腰把口红盖好之后放回原来的位置,黎舟衡已经走到旁边看边角的水井了。

      “我天。”黎舟衡招了招手让贺忱过来,“你有没有发现这水井在冒烟儿呢。”
      贺忱刚想说“哪里冒烟了”,水井就突然亮起要闪瞎人一样的绿光,干冰的烟雾炸开了一样往人脸上喷,黎舟衡这才看清楚了水井底下的东西,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好像是个CD。”

      “这里有电视。”贺忱指了指旁边。
      “好老旧的电视,感觉像我妈小时候那代的。”黎舟衡说着就把CD塞进了缝隙,电视瞬间亮了起来,先是一段雪花屏,然后就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依旧是清朝画质,是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拿起枪,然后毅然决然地塞进嘴里。
      “卧槽。”黎舟衡背过身抓了一下贺忱的手,发现这人的手在抖。

      “你看不看得清啊?”黎舟衡问。
      “还行,就是对比强得眼睛有点难受。”贺忱说,“我——”

      砰!
      画面里的老人吞枪自杀,画面本来是黑白的,却瞬间炸开一团鲜红,随后咔地一声黑下来。
      黎舟衡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贺忱刚才在揉眼睛只听到了枪声:“怎么了?”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窄小的空间里炸响,黎舟衡下一秒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贺忱抬眼就被强光照的眼睛疼,只见本来挂在墙上的一个外国老人的黑白照表情从慈祥变成了诡异且扭曲,他骂了句“我操”,那扇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猛地开了,阴凉的风呼啦啦刮过来。

      “这鬼屋要25块钱。”黎舟衡心脏快受不了了,“值了。”
      “给我的感觉像我玩了一个拼好屋,价格令人感动。”贺忱把黎舟衡推到前面,“我看不清。”

      黎舟衡就拽着他走,这一间房间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地恐怖,就是一个牛棚造型,几头假牛站在里面,长条框把它们挡住了,里面装着厚实的草。
      “这是什么鬼啊。”黎舟衡皱着眉,头顶上的灯忽然亮了,照出对面墙上的诡异图腾。

      “这完全琢磨不出来了。”贺忱说,“这就是密室逃脱吧!什么鬼屋!”
      “我也这么觉得,我从来没玩过这么好的鬼屋。”黎舟衡戳了一下牛的鼻子,“我的天,这牛虽然是硬的假的,但是他表面居然还有毛。”

      “真的假的。”贺忱走过去摸了一下,“真的有毛……”
      一个人猛地从喂食框里面坐起,头上还顶着一大堆杂草,拉长了声音拉高了声调凄厉地叫着:“啊啊啊啊啊——”

      黎舟衡都懵逼了:“……”
      贺忱不耐烦地把他摁下去:“老子摸牛你都要喊,是不是吃醋了?”
      NPC:“……”

      “欸。”黎舟衡从NPC带起来的杂草里面发现了一本破旧的本子,拿出来翻开,是一本日记,纸张都泛黄了,封面严重地落灰。
      “我这里也找出来一张纸。”贺忱把叠起来的宣纸展开,是一封家书,从内容压根看不出来它和家书有什么关系,全是红笔写的“我恨他”,只是落款有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罢了。

      黎舟衡的日记多半是和什么遗产有关,但看不出是什么角度,总之这个人很恨一个男人,他照出遗产转交书对照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
      “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贺忱说,“我感觉我们看到的东西和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关系。”

      “研究一下这个图腾吧。”黎舟衡盯着它,图腾的下方有三个按钮:戒、定、慧。
      “我知道了。”黎舟衡指着那个图腾,“你觉不觉得这个图腾很像在画一条花里胡哨的蛇?”

      “你这么一说就越看越像知道吗?”贺忱说,“但我记得蛇是嗔?”
      “反义词呗。”黎舟衡摁了一下“定”这个按钮,墙背后响动了一会儿,图腾蛇的张开的嘴的部分突然空了一块,里面伸出一个假舌头,细细长长的,挂着一个生锈了的钥匙。

      黎舟衡:“……我说不出话了。”
      “我把这个经历说出去别人羡慕我一辈子。”贺忱把钥匙拿下来去开通往另外一个房间的门。

      另外这个房间一开门就是死一般的寂静,黑得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黎舟衡先拽住贺忱的手,随后摸索了一下墙,摁了一下那个凸起来的东西,一道红色光束瞬间打在了他们身后,映出来一个字:死。
      “Oh my gosh……”贺忱攥紧了手心的小手电筒,“你快点看看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呐,这里有个贡台。”黎舟衡眯着眼睛,“你打一下光。”
      贺忱打了手电筒的光,照出了贡台上密密麻麻的骷髅头,黎舟衡还在看每个骷髅头上面印着的诡异图腾,下一秒每个骷髅头就射出了颜色不一的光。

      “我操。”黎舟衡眼睛真的要瞎掉了,他还捂着眼睛在缓冲,贺忱突然惊呼了一声,黎舟衡转过身去,发现后面的墙上不仅仅投射出了一个“死”,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字句。

      黎舟衡看了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就知道这些东西的成分了,继续眯着眼睛研究他的骷髅头,他研究明白之后直接握着骷髅头开始进行贺忱完全看不懂的摆放,黎舟衡把最后一个骷髅头摆好之后脚下的地突然开始震动,不远处猛地亮起光,炸开了雷声,好几个恍恍惚惚的人影隔着一层玻璃忽闪忽闪的,贺忱刚想说“这又啥玩意儿”就拉着黎舟衡要走,一推开门发现是一个幽暗全黑的封闭空间。

      后面的门乍然合上,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身后。
      “卧槽我真的是……”贺忱刚回过头就被一个满脸是血、呲着鲜红的一口牙倒立着朝他们笑的人脸给突击了:“……”

      黎舟衡回头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反应是一拳砸过去。
      幸好这东西就是个做的很真的假人,但是真的给他们吓得不轻,黑布身前的门被叼着烟的老板打开了:“玩完了。”
      “老板。”贺忱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你牛逼。”
      老板笑了一声:“我就没见过不说我牛逼的。”

      黎舟衡大脑还有点混沌,贺忱拉着他出来了,他们在里面不过呆了半个小时却感觉度秒如年,这老板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现在才八点半,贺忱打电话跟他妈交流着要不要他妈过来把这些年货给拿走,他和黎舟衡出去耍一天。他妈刚好也上街了,爽快答应之后就让他们在鬼屋这边再呆一会。

      黎舟衡本来还在偷听贺忱和他妈打电话,自己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打电话的是谁,不得不站远了一点接电话。
      贺忱注意到了,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喂爸。”黎舟衡接了电话。
      “你去江苏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劈头就问,“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和我妈说了。”黎舟衡道。
      “你和你妈说不和我说?她同意就行了吗?”黎舟衡都能想象到他爸跟他讲电话那种努力压抑怒火的表情,“你知道我这次叫你过来还有晚会是你要参加的吗?”

      “那你也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黎舟衡无所谓地说,“我以为你只是叫我过来和我妈一起逼我参加钢琴比赛的,所以我就回来了。我妈让我滚,我就滚了。”
      他爸听完都要气疯了:“你能耐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吃穿用度都是用的谁的钱?你平时买那些垃圾,上学,培养爱好,都用的是谁的钱?”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能耐的,而且我也没翅膀啊爸。”黎舟衡说,“我知道我用的是我妈的钱,但是她让我滚了。”
      对面直接沉默了:“……”
      黎舟衡还以为自己手机有问题:“喂?听得见吗?”

      “我告诉你黎舟衡,”他爸的怒火和恶意像岩浆一样烧着他,“我让你妈生下二胎就是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是个废物,都是因为你妈太纵容你了,才会养出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打耳洞,留长发,你知道上次你妈和你打视频有别的人看到了人家在背后怎么说你吗?你让我丢尽了脸面,你花着父母的钱,做不符合父母期望的事情,你说说你哪一点能让我们满意?无知,平庸,愚蠢。”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不会再让它出现第二次。”他说,“我亲自培养你弟,你已经成为废棋了,明白吗?”
      黎舟衡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一通:“不要把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强加在人一个小婴儿身上。”

      他直接把电话挂掉了,贺忱还在旁边和他妈扯着一些不大重要的事,黎舟衡知道这人大概是知道些什么了但是一直在装傻,也不去拆穿,直接说:“干妈还有多久到啊?”
      “两分钟。”贺忱说,“你看到那个骚红色的摩托了吗?我们可以直接走了。”

      贺忱朝他妈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低下头问黎舟衡:“你想去哪儿玩?”
      “我不知道。”黎舟衡揣在兜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着,“随便逛逛呗,散步。”

      两个人真的就跟散步似的几乎走了一整天,一对微信步数,两个人直接霸榜了,黎舟衡比贺忱多走几百步,估计是在鬼屋里跑跑跳跳走的。
      贺忱想赶家里的晚饭,天将暗未暗的时候就打了的回家。

      他们挨着肩靠在一块儿,黎舟衡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燃烧着的夕阳,突然指着太阳边上的一朵云说:“我觉得这朵云好像一个芒果。”
      “我也这么觉得。”贺忱说,“那边还有一个像老鼠。”

      黎舟衡“噗”得笑出声:“它还在跑诶。”
      “我刚想和你说它在跑。”贺忱看他笑得肩膀都在颤,等两个人之间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黎舟衡已经把整张脸偏到旁边去了。

      贺忱伸手去碰了一下他的眼下,有点湿湿的。
      然后她们就没再说话,黎舟衡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回来,眼睛红红的。贺忱紧紧地扣着他的手,黎舟衡咬了一下嘴唇,靠过来他这边,整张脸埋在他的颈窝。

      贺忱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黎舟衡的头发在高考前剪了,他的头发本来长得就快,虽然每半个学期剪一次,现在也稍微有些长了。
      “我要剪头发。”黎舟衡突然说。
      贺忱挑了挑眉:“我觉得不用吧,现在摸起来很舒服。”

      “我的头发又不是专门给你摸的。”黎舟衡翻了个白眼,“半长不太方便。”
      “那就剪吧。”贺忱感觉黎舟衡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情绪有点不太对似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原因,只能顺着他的意愿去说。

      黎舟衡把头发剪得和贺忱差不多长,看起来没那么阴郁了,他推开理发店门口的时候看见贺忱在拍他:“我感觉没有剪毁,技术还是不错的。”
      “好看。”贺忱把手机收回去,“你要是把你眼下的痣遮一下,我俩长得都差不多了你知道吗。”
      “你是眉压眼。”黎舟衡说,“我俩不一样。而且你眼窝有颗痣。”

      “——那不一样就不一样吧。”贺忱笑着勾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冷。”
      “是你的手烫。”黎舟衡的视线落到两个人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上,“天哪贺忱,你的脚也太大了吧,一脚直接把我的影子踩死了。”

      贺忱看了眼自己的脚,让黎舟衡走得比他前面一点儿:“真的假的啊?我觉得也没有吧,话说影子也是生命体吗?”
      黎舟衡:“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逗……”

      身后突然亮起车灯,黎舟衡拽着贺忱往旁边让了让,哪知道这辆车直接停在这儿了,还嘟嘟响了两声笛。随后一个他们都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黎舟衡!”
      黎舟衡猛地回头,看见严余半颗头从车窗里伸出来的时候大脑都宕机了:“……严余???”

      然后猪哥的头从副驾那边露出来了:“是不是打扰你们的氛围了?”
      “是的!”贺忱朗声说,“你们两个倒车给我滚,懂了吗?”
      “不懂。”严余笑嘻嘻,“我开了三个小时车呢,屁股都疼了。”
      猪哥都笑死:“严余都长痔疮了!”
      严余那颗头马上缩回去了,然后猪哥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车内顿时响起一阵打闹声。

      “你们别堵在路中间啊。”黎舟衡无奈,“你们先去前面镇上办个酒店,然后来我们家,贺忱妈妈让他赶紧回去搭把手了。”
      严余突然说:“‘我们家’是什么意思啊?”

      贺忱笑出声了:“就算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妈也是他妈,你懂吗?赶紧滚吧。”
      猪哥和严余留下了一大股车尾气,黎舟衡狂咳了两声:“天哪。”
      “我感觉好奇异。”贺忱说,“他们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
      ·
      “说来还真没什么故事。”严余剥着沙糖桔的皮,手指快得可以实现即食整个沙糖桔量产,旁边的猪哥都快吃撑了,“我这次毁了我爸的老家,在南京,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我爸老家你敢信?然后猪哥和我说他本来就要去打暑假工,结果在咖啡店撞见他爸了,他爸不让他打工,非得让他出去玩,我就载着他来南京了。”

      “最神奇的是贺忱昨天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图,是你和黎舟衡一起搓出来的小雪人,还标配了定位,那我不就直接找过来了吗。”严余说,“哪知道我屁股要坐痛了,车灯一照,发现前面有两个这么熟悉的人影儿?就遇着你们了。我们四个的缘分真的是跟座赵州桥似的铁实。”

      “你们两个真的。”黎舟衡都服,“自由子。”
      “我合理怀疑你们来我家就是看上了我家后院那四颗沙糖桔树。”贺忱悲戚地看着自己那一筐沙糖桔已经被吃了大半框,“你们知道沙糖桔吃多了皮肤会变黄吗?”
      “猪哥本来就是黑皮帅哥,对吧。”黎舟衡笑死了,“你让他吃呗,他们家都不吃沙糖桔的。”

      严余挑了挑眉:“为什么不吃沙糖桔?”
      一时居然没有人回答,贺忱假装看自己手机上不存在的消息,猪哥突然站起来硬生生凑到正在忙着煮饭的贺忱妈妈他们那边说阿姨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吗,黎舟衡似笑非笑地盯着严余看。
      严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贺忱下一秒就忍不住笑了,黎舟衡把他手机抢过来发现他一直扒拉的聊天记录居然是他和他高中时期互相传的模拟卷第4套,严余沙糖桔也剥不下去了,用手背抵住半张脸说你们能不能再隐晦一点,猪哥被贺忱妈妈微笑着推着坐回座位上,还让他多吃点沙糖桔。猪哥说再吃我就吃不下饭了阿姨,贺忱妈妈演都不演:“刚好可以给衡衡吃,他一看很多人吃饭就不喜欢夹菜。”

      贺忱直接在旁边笑得要喷水,黎舟衡被揭穿整张脸瞬间涨红,想去掐贺忱的脖子又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嘴里还含着一口水,只能把手收回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他们四个自动被分化成了小孩儿,单独在客厅一桌。电视上开着春晚,王菲今年唱的是《传奇》。

      “这首歌她之前唱过吧。”黎舟衡说,“一开口跟开净化了一样,天哪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想你时你在天边。”贺忱唱了一句发现唱不上去,尴尬地收获了一堆嘲笑。

      那边的大人桌估计听到了,有个阿姨接了一句“想你时你在眼前”刚好和王菲的卡在一起了,像3D立体声,黎舟衡鼓掌说了声“好”,那边立刻热闹起来了。
      “嗓音好像啊。”猪哥感叹,“把我脑子里刚才贺忱唱的那一句清掉了,吓死个人。”
      “什么意思啊?”贺忱笑着撞了他一下,“踩一捧一。”

      十二点了猪哥他们才准备走,黎舟衡和贺忱都轮换洗完澡了,不想再出门,和他们在玄关说了再见。
      今天晚上比昨晚更冷了些,贺忱又拽了一床被子来他们这边,他们关了灯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贺忱忽然开口唱:“想你时你在脑海。”
      黎舟衡无语:“想你时你在心田。”
      唱完了他们又笑,黎舟衡被莫名其妙地摁着笑得肚子疼,贺忱在旁边搓自己的脸:“我法令纹一会儿又深了。”
      “那你别笑了。”黎舟衡严肃地说。

      “欸挑战一个无语笑话逗笑你。”贺忱想了想,“小明爷爷的梦想是能上天,于是在爷爷死后小明坐上直升机把姥爷的骨灰撒到天上去了,这是什么行为。”
      黎舟衡皱了皱眉:“什么行为?”
      贺忱:“姥爷纷飞。”
      黎舟衡“哇”了一声踹他一脚:“你神经病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贺忱继续唱:“基佬在夜里泪两行……”
      黎舟衡:“那你哭吧。”
      贺忱:“。”

      黎舟衡突然说:“你知道什么东西又硬,又黑,吃嘴里有水吗。”
      贺忱:“我靠,这集有点隐晦了。”
      黎舟衡:“……答案没有那种东西。”
      贺忱:“不会是——”
      黎舟衡:“是——”
      贺忱:“硬的混合着稀的粑粑吧。”
      黎舟衡:“……不是,哇你好恶心。”

      贺忱若有所思:“哦,不会是——”
      黎舟衡:“是——”
      贺忱:“硬硬的尿吧。”
      黎舟衡:“………………………………………”
      黎舟衡:“老子不想和你聊天,是甘蔗,行了吧。”
      贺忱:“哦,你凶我干嘛。”
      黎舟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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