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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瑞雪 江苏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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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哥妈妈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醒了,但贺忱他们还是没进去和他妈妈讲话,猪哥看他妈很累的样子,随便聊了一会儿天,让她好好休息什么的。他出了病房就直接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了,贺忱叹了口气:“虽然这次挨住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猪哥妈妈她愿不愿意。”
“病根太顽固了。”黎舟衡说,“又要进行多次手术,身体抗不抗得住另说,她自己心里也愧疚吧。”
过了大约十分钟猪哥才过来,让黎舟衡他们和他爸先走,自己留在医院。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总结旅行朋友圈还没有发。”黎舟衡在车上先调动气氛,“我发一下。”
“不要现在发。”贺忱说,“到时候别人都知道我们只出去玩了一会儿了,你等这个星期过去了再发。”
严余无语:“我真的服了。”
猪哥他爸突然问:“他在那儿玩得开心不?”
“咱特别开心。”严余接话说,“完成了很多人生KPI。”
“他这次出去玩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我也不知道他早出晚归出去都打了什么工,但好像确实有收入。”猪哥他爸眉眼舒展了一点儿,“还老是冷不丁给我发点红包。我其实也挺对不起这孩子的,他不是喜欢打架子鼓吗?自从他妈查出来这个病,我就只给他买过这一件生日礼物,十年了,只送给他一件生日礼物。”
“他很喜欢打架子鼓,整天就抱着厚厚一本书在那学,后面什么配件都是他自己买的,当时我看他买了那么大一个配件回来,我就问他哪里来的钱,他说他自己给楼下小卖部的阿姨看店,一天六七十攒下来的。”他抿了抿嘴唇,眼底全是愧疚,“本来我都想放弃治疗让他妈能再享受一段不用整日躺在病床上的时光了,但是他跟我说你们一起凑了钱出来。”
“应该的,我们跟他都什么交情了。”黎舟衡适时拿了两张纸递给猪哥父亲,“一切都会好的。”
贺忱突然用手捂住左边胸口,低声道:“All is well.”
黎舟衡:“……”
猪哥父亲:“……你们也看过那部电影?”
其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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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两三周接近大一开学的时候,猪哥妈妈说她不想治了。
猪哥同意了,带他妈回了一趟他妈老家,在回老家后的第三天,他妈在洗澡的时候在浴室里失去了意识。
偏僻乡上叫个救护车过来花了一个小时,人早就死了,叫过来也没用了。
葬礼就办在这里,接到猪哥电话的时候黎舟衡和严余还在一块儿找在外面租的房子,听到这个消息就跟晴天霹雳炸他头上了,直接开着车熬了个大通宵来到这里。
贺忱比他们要晚到一些,里面的亲戚在哭,猪哥把他们拉到外面院子里去。黎舟衡率先遭不住拿烟出来抽,严余让他少抽点,到时候得个肺癌怎么办。黎舟衡骂了句脏话又把烟掐掉了。
“挺突然的,虽然我知道她不会活太久了。”猪哥说,“我说不上什么感觉。”
悲痛和松懈捆绑着大脑,人类的情感总是很复杂。黎舟衡点了点头:“没关系,爱是放手。”
猪哥无语地踹了他一下。
过了一会儿台风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登陆了,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七零八落,两颗扛不住的树直接倒下来了。里面的人哭得更凶,黎舟衡和严余上二楼猪哥房间休息,给贺忱打了个电话。
“他妈的,我现在只能硬闯。”贺忱那边全是呼啦啦的风声和唰唰的暴雨声,“刚好走到乡路上。”
“还有多久到?”黎舟衡皱着眉问。
“半个小时。”贺忱把脊背抵在椅背上放松了一会儿,“累死我了。”
三个人因为这句不走心的“累死我了”沉默了一阵,最后黎舟衡叮嘱贺忱安全第一,挂断了通话。
正式的火化在短暂的台风过去后。那天太阳毒辣得好像要晒死人,闷热的室内没有空调,黎舟衡都分不清这些人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贺忱先陪黎舟衡他们去上海,再坐回北京的航班。
黎舟衡和严余他们道别,独自一人站在街口打车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分离焦虑,但是马上自己手机就震出来一条消息。
Narcisuss:我要候机好久。
Echo:嗯哼。
Narcisuss:你在干吗。
黎舟衡给他拍了张街道口的照片:我刚打了车。
Narcisuss:哦。
黎舟衡打过去一句“想我了没”然后马上把手机攥在手里,过了二十秒手机才震了一下,黎舟衡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过来看。
Narcisuss:想了。
黎舟衡挑了挑眉:想谁了
Narcisuss:。
Narcisuss:想你了。
Echo:我问你想谁了
Narcisuss:想黎舟衡了。
Echo:你有分离焦虑吧
Narcisuss:其实你也有吧
Echo:滚。
Narcisus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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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刚开始什么都忙,几个人完全没有机会剧,据严余所说他和猪哥发微信的频率已经降至冰点,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之前高中的两天多。黎舟衡无语地引用了他们上次聊天的最后一条无能狂怒:你知道你隔了四周都没回我消息吗??
语言艺术:口恩
Echo:滚
语言艺术: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
语言艺术:聚一下呗
Echo:我他妈都要学吐了
Echo:等寒假的时候再说
Echo:贺忱都忙成陀螺了。
于是事情又这样不了了之。
贺忱和黎舟衡的联系倒是每天都有,但是只有寥寥几句,偶尔会爆发性聊天。他有时候学得上头了才看见贺忱给他发的消息,明晃晃一条“死了吗”挂在上面,再上面肯定是他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有一次黎舟衡大早上起来听了会儿歌一个电话哐地砸过来了,他还以为贺忱有什么要紧事跑去阳台接电话,谁知道大半天对方崩了个屁过来:“我好困啊。”
黎舟衡无语:“你困你就去睡觉,OK吗?”
贺忱:“好累,我熬穿了。”
黎舟衡:“那你就去睡觉。”
贺忱:“好想你。”
黎舟衡那句“那你”都飞出来了硬生生被他憋回去后面的话:“……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贺忱的嗓音懒懒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还有三个月才放寒假。想见你。”
“我们可以打视频。”黎舟衡说。
贺忱笑了一下:“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到时候我提出诉求的时候你都在忙。”
黎舟衡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自己找的时间不对。”
“你给我拍张照片好不好?”贺忱说,“我睡醒来的时候看。”
“死变态。”黎舟衡翻白眼。
又聊了几句电话就挂掉了,黎舟衡随便拍了张照片就发了过去,贺忱没回,估计是真的非常困了,挂了电话就睡。
黎舟衡突然觉得非常懊恼,本来他早上醒来是在想昨晚预习的内容的,现在充斥了别的东西了。
·
放寒假那天贺忱就给黎舟衡消息轰炸问他怎么说,谁知道黎舟衡寒假要被自己妈带着去国外,一拳打碎了四个人的美好幻想。猪哥要出去打暑假工,严余要回老家,贺忱因为每天独来独往不社交因为“没人陪他玩”这个残忍的理由被拐着回了江苏。
他躺在床上瞄了眼时间,黎舟衡估计还在坐飞机,贺忱就没给他发消息,往上滑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上大学之后聊天记录变得很少也是有理由的,他们之前都喜欢打文字,一打一大串,还会刷屏表情包,现在都是直接一个电话给人家甩过去了,所剩无几的文字消息一般都是“在干嘛”“学习”“想你了”之类的口水话,但是每条“想你了”发过去,贺忱都是真的超级想抱抱黎舟衡,他不知道黎舟衡那些“想你了”是什么成分,总之他自己看得乐。
不知不觉就划到了高考季时候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那种聊天风格好像一下子就拉到了十年之前似的,每天都叽叽歪歪有一堆事要讲,动不动就突然给对方甩好几个试卷文档,下面的配文永远都是“你去打印一下我们做”,诡异的像复制器。
再往上就是高三寒假了,他在大年初一的晚上给黎舟衡发了一张烟花的图片,说:今年下了点很小的雪。明年带你看大的。
黎舟衡回了一句“好”,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人可恶得直接跑到国外去了。
贺忱望了眼窗外,江苏还没有下雪,幸好黎舟衡也没来,不然想不到这个人会有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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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那天贺忱在家里忙前忙后,早上给黎舟衡发的消息问他“你们都吃啥”,等他晚上终于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这个人居然还没回他。
贺忱打了一句:死了吗。
黎舟衡是在他澡都洗完了的时候回的他消息:没死呢。
Narcisuss:你干嘛去了。
四氧化碳:就是非常忙
四氧化碳:而且我眼睛发炎了不太舒服
四氧化碳:没看电子产品
Narcisuss:你别每次眼睛进东西或者不舒服就拿手去揉。
四氧化碳:你真的好像我妈
贺忱找到那条他约他看雪的照片引用:你说好来江苏陪我看雪的。
四氧化碳:江苏下雪了?
贺忱突然觉得非常尴尬,只能倔强地发过去一句话:下了。
四氧化碳:你给我拍张照片
Narcisuss:哦。
贺忱裹得非常紧实地出门了,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缝,凛冽的寒风就把脸吹得特别难受。贺忱本来打算随便拍几张照片后期p点雪花上去,这下都想直接认怂了,给黎舟衡发了条消息说: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四氧化碳:我想看雪。
Narcisuss:。。。
贺忱还是出去了。
然后他的手机就直接掉到地上了。
“我操。”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被手机屏幕闪瞎了才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贺忱。”黎舟衡无奈,“江苏到底哪里下雪了?”
贺忱语无伦次:“我……”
下一秒黎舟衡眼前就闪了一抹飞白,一小块雪粒落在他的睫毛上:“这什么东西?”
“你看这不是下雪了吗!”贺忱笑着说,“都飞你睫毛上了。”
黎舟衡伸出手在空中接了一下,看着掌心虽少但有的雪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炸开轰隆一声雷,黎舟衡吓得捂着心脏缓,贺忱赶紧把他拽进院子里。
江苏下雪了,大雪也有了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