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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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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两个人睡觉时间本来就少,不贪床,最后都是两个人去叫猪哥他们起床的。
“唉我真受不了了。”黎舟衡揉着眉心,“只睡了三个小时,我今天中午不补个觉会死的。”
“那你就中午睡。”贺忱浑不在意地拉猪哥的被子,跟拔河似的,“别睡了呀——你们死猪吧——”
严余突然烦躁地喊了一声:“你们自己知道你们昨晚干了什么,老子要困死。”
贺忱大喊:“你没有男朋友嫉妒啦?”
黎舟衡:“……”
猪哥直接给自己笑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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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还是昨天那两个,冲浪比摩托艇的技术难度高多了,黎舟衡有基础就单独由另外一个教练教,其他三个人就用一个多个小时勉强入门了一下,贺忱估计是长大了平衡力好了一些,被拨去黎舟衡那里学。看浪势还挺好的,教练就让他们去试试。
贺忱在水里面栽了两三次就开窍了,黎舟衡看他站在板子上那股耍宝劲儿就想笑,猪哥栽了二十多次水灰头土脸地回来,看见贺忱装逼这么成功还不可置信地抹了把眼睛上的水,结果糊了一眼睛沙子,严余边喊“我□□没事吧”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黎舟衡拿自己的水给猪哥冲了一下,让猪哥眼睛不舒服千万不要下水,严余说他就是这手贱得,鱼的记忆。
黎舟衡拿GO PRO给贺忱拍了一段视频,画面中浪底涌起白线,浪头拍下来,水花砸在他的脊背上,这时候画面突然放大,由贺忱指尖落下的那一滴水滴瞬间提高,聚焦他凝了水珠的长睫,停留一两秒后铺天盖地的水帘瞬间盖住了整个人,黎舟衡猛地把镜头转到浪圈末尾,就在整块浪都要塌下来的时候一道人影闪了出来,强劲地溅起一道水花,扑到了GO PRO上。
猪哥看完这个视频啥都说不出来了,严余在旁边自动配DJ还真卡上点了,三个人就这样开始讨论起配什么音乐和文案发朋友圈。
“我有一个自认为很好的提议。”猪哥熟练地开始朗诵,“别玩恋还是练这个梗了,我曾经失恋的时候吧,你知道吧?我有多疯狂,反正就是下着暴雨,然后漏着腹肌,跑步足足六个小时,只有老妈关心我,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什么都比不上我老妈淳朴的微笑。”
黎舟衡听完懵逼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一脚就踹过去:“你死开。”
贺忱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塞着看了那段视频,看到一半贺忱就果断地说:“黎舟衡你出师了。”
“我出个毛线。”黎舟衡翻白眼,“有老师教?”
“我有一种这个男人前途闪瞎我眼睛的感觉。”严余说,“猪哥都已经帮你想好发朋友圈的文案了,还有配乐你就配那个林俊杰的《街道》。”
贺忱翻白眼:“你光告诉我音乐不告诉我文案啥意思。”
“那是他们自作主张,别管。”黎舟衡推着贺忱到旁边,“你真的用那个文案,你等着列表只剩下微信团队。”
冲浪直接耍到了饭点,猪哥和严余稍微掌握了一点诀窍就一直在玩,贺忱就负责给他们拍视频,感觉自己越努力越心酸,他们本来商量好要做一个无缝衔接的丝滑四人视频的,两个小白的part一直过不去又爱玩,黎舟衡遭不住了就去买饭,他们吃了又继续拍,他就先回酒店睡觉。
黎舟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是烧红的,浴室那边传来淅沥沥的水声,还有贺忱飘渺的唱歌的声音。
他本来打算去阳台吹吹风醒脑子,一出去就听见猪哥和严余的声音,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邪恶勾当,叽里咕噜地在说“我□□搞这么多干嘛”,“不是你让我搞的吗”,“但是你这明显搞多了吧死了怎么办”,“死不了”。
黎舟衡瞥了一眼就失去兴趣,然后让猪哥看见他了:“活爹,你终于睡醒了?”
“你们闲出屁了吧。”黎舟衡无语,“人家只是一株仙人掌。”
“仙人掌都没体验过这种不用节俭用水的日子,必须给它享受一波。”猪哥朝他晃了晃他手里的那瓶矿泉水,“我刚才手滑倒了半瓶进去,但是我看它也是很快吸收了好吧,而且气色马上就绿起来了。”
“脸色马上就绿起来了。”黎舟衡重复了一遍,“这是好话吗?”
严余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写了一句善待仙人掌,然后贴到仙人掌的花瓶上,拿出手机狂拍十张,猪哥言简意赅:“升华主题。”
贺忱头发都没吹就出来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两个在帮助仙人掌。”黎舟衡说,“记得在严余的朋友圈底下评论一句为最可爱的人点赞。”
贺忱笑了一声,黎舟衡伸手抓了一下他的头发:“这里风大,你回去吹头发。”
“我就是出来吹头发的。”贺忱闭着眼睛任凉风吹了几秒钟感觉头皮发凉,赶紧回去了:“唉,遭不住了。”
“神经病。”黎舟衡笑着骂了一句。
四个人晚上又租了天台和器械一起烧烤,这次的收尾沉重话题换了一个,关于大学的。虽说也就贺忱离得远了一点儿,但在这种天地里隔着一个专业都可能慢慢联系稀薄,更何况其中有两个人不同校。贺忱一说起这个有点焦虑的样子:“哎我小时候最爱看《虹猫蓝兔七侠传》了,敢和我渐行渐远你们就等着死吧。”
“你还记得咱俩怎么认识的不。”猪哥突然提起这一茬。
“废话肯定记得。”贺忱说,“当时我闲得蛋疼去找你,叫你一声猪哥你还不乐意了,问我‘猪哥也是你叫的’,我当时觉得你可拽了。”
黎舟衡唱了一句:“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话说猪哥这个外号起的真灵性了。”严余思索,“怎么取的啊?”
“我起的,长得像猪呗还能咋。”黎舟衡前一秒轻描淡写吐出这句话,下一秒就被猪哥打了,“猪哥,希望你能像对你女朋友一样对我。”
严余笑喷了:“黎舟衡一句话得罪两个人。”
“其实我都没想过贺忱你会选金融。”猪哥感叹,“我以为你会选物化这种的。”
“你懂啥啊,人家那是有家产。”严余翻白眼,“到时候人家在外面苦苦打实习,贺帅直接进自己老爸公司当一个暑假的帝王都能拿到实习证。”
贺忱踹了一脚严余的椅子:“再说滚。”
黎舟衡笑了一声:“低调低调。”
东一嘴西一嘴地聊了一个多小时,黎舟衡遭不住要先下去洗澡,大家就开始收拾残局了。
猪哥手机又开始震天响,黎舟衡耳朵受不了这声音,边说“猪哥你女朋友来查岗了”边走过去拿起猪哥的手机,结果是猪哥的爸爸打来的电话:“欸,你过来一下。”
猪哥拿纸巾擦了一下手就接起电话了,看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喜悦要分享,但是对面一句话砸过来就把他的笑容抿掉了。
黎舟衡就站在旁边,见着这幅川剧变脸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正想用口型问问猪哥出什么事儿了,猪哥就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天台角落那里讲电话了。
贺忱自然也注意到,走过来小声问:“怎么回事儿啊?”
“我不知道,但看他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人家爸打过来的。”黎舟衡拧起眉,“我们在这边等他打完电话吧。”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看见猪哥已经把手机摁灭了,但还在那边缓解情绪,黎舟衡眯眯眼睛,能看清猪哥大抵是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家里出事了。”贺忱沉着声音说。
“哭了,事情挺大。”黎舟衡心里浮现出好几个猜想,立即走过去,“问问他。”
黎舟衡走过去的时候猪哥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就是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鼻音:“那个,我明天就回广州了。”
黎舟衡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猪哥听到这句“怎么了”忽然就把脸埋进手掌心里了,贺忱“哎哟”了一声,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和我们说说呗。”
严余去他们本来收拾好的东西堆里面翻纸巾,急匆匆递给猪哥,猪哥用纸巾盖住眼睛,断断续续地哽咽着说:“我妈得乳腺癌了。”
黎舟衡刚要说话,被猪哥一句“我妈得乳腺癌了”给掐了回去。
“其实,本来我妈就有血友症,很严重。她活得很累了,现在突然又有乳腺癌,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猪哥的手都在抖,“我们家本来就不是很有钱,还有就是这个病太难治了。你说你有血友症,我们咬咬牙去治,乳腺癌我们也去治,可是为什么两个要一起来呢?”
其他三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
说来他们确实没见过猪哥妈妈,连黎舟衡都不知道这回事儿,就见过猪哥爸爸,是个公务员,每次都是强撑着一张社畜脸慈祥地看着他们,尽管他经常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个家庭背后的压力太大了,他们都没见识过的痛苦哐啷一下砸到了兄弟的脊梁上,就是一点飞灰都能迷了其他人的眼睛。黎舟衡别过头做了个深呼吸,问:“家里缺钱对不对?”
猪哥攥着手里的纸巾,用手背掩住眼睛:“不要你的钱。”
“你他妈就是个傻愣子。”贺忱骂了一句,声音又放软下来,“你以为他很有钱?几十万手术费他难道一个人直接替你出?就算给你打过去了他妈都要马上禁了他的卡怀疑他洗黑钱。你不要我们的钱你去借高利贷啊?”
“你们是按需治疗吧。”严余在旁边插嘴,“一年平均下来三十万的治疗费用,按你妈这个情况,加上乳腺癌,我算你五十万。我问你你出得出来?一次手术都他妈要六位数。”
黎舟衡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先把你妈的情况和我们讲了。”
“我已经订了直达高铁票了。”贺忱在旁边展示了一下手机界面,“路上和我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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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哥在高铁上和他们说现在他妈已经进了手术室了,他爸也是在他妈进了手术室才和他打的电话,说他妈体检的时候体检出来了乳腺癌,并且已经是恶性。猪哥当时很想发火但是又发不出来,到最后听着听着就哭了,他爸说这病他怎么都想要治,可是真的太贵了,这一次的手术费十几万,付不起了,找了还几个亲戚紧急地借了钱。
且不说这次手术会不会成功,但是钱款已经压到父子俩的身上了。猪哥说因为他妈有这个病的原因,亲戚之间渐渐流传出好多传言,都离他们家疏远起来了,他都不知道这手术费他爸是怎么凑出来的,是怎么上门求人的,他想一下心脏就好像被人狠狠地剜一刀。
三个人在车上商量了一下能够给出来的钱有多少,最后凑出来的数目单拿出来很可观,但带入到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是一次手术钱。黎舟衡第一次后悔自己平时为什么那么爱花钱,把能拿出来的拿出来之后怀疑自己的背景直接从富二代变成了小康家庭。
“我们现在就能拿出这么多,你就拿着。”贺忱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能把这个钱用完,不是直接把钱还给我们。”
猪哥说什么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却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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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是六点钟。
猪哥妈妈这一次的手术挺过来了,正在病房里躺着休息,他们一场奔波回来的身上脏死了也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坐着陪猪哥爸爸聊天,试图提起一点他的精气神。可是中年男人眼里的疲惫和无奈是怎么也清除不掉的,几个人突然觉得很累,走廊剩下的一点点谈话声也就此停止,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贺忱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黎舟衡发过来的信息:我心累。
Narcisuss:看阿姨什么时候醒过来
Narcisuss:我们尽量探望一下
四氧化碳:那肯定要看
四氧化碳:关键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和他爸说
Narcisuss:这个交给猪哥就行了
四氧化碳:嗯。
黎舟衡靠在贺忱肩膀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猪哥忽然站起来拉着他爸出去医院外面的花园那里讲话了。贺忱往外瞥了一眼,他爸正在急头白脸地问什么,猪哥摁着他爸的肩膀一个劲儿地解释。
贺忱捏了一下肩颈,旁边发了很久呆的严余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时间过得好快。”
“怎么突然开始感慨人生了。”贺忱挑了挑眉,见严余自嘲似的叹了口气道:“不住到这样觉得对不对,这算是我的一个成长节点吧。”
世界上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之所以我们可以面无表情地面对它们,亦或是流下一滴悲悯的泪水,是因为它隔着屏幕和千千万万的关系网,弱化成了一阵拂过眉心的轻风。只有生死存亡活生生地刺进我们的眼睛里的时候,人才会因为感到痛苦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