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虎牙fang

3、同桌 学校不让有

　　黎舟衡撑着洗手台，瘦削的背上下起伏着，心跳狠厉地拍打着胸口，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纯纯粹粹的是恶心。

　　贺忱这人就是喜欢犯贱，但黎舟衡最近被好兄弟拉着看了……反正他现在对gay这玩意儿过敏。

　　他顺了气，熟稔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给贺忱发消息。
　　15：我爸叫你出去吃饭。

　　他知道贺忱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厕所里现在没人，黎舟衡盘算着和贺忱商量好这件事情，他估计能有抽一根烟的时间。
　　果然他刚抽一口，对话框就跳出来一句话。

　　白痴：什么时候？
　　15：六点半。
　　白痴：六点半还没放学。

　　黎舟衡皱了下眉想笑，就被烟呛了一下，差点儿回不过气。黎舟衡按住语音键准备说话，自己的烟就被人轻佻地拿走。

　　黎舟衡后背一凉。
　　他猛地转头，感觉人生真是美妙，可以在十秒钟内经历大悲大喜大悲大喜——是贺忱。

　　贺忱目测了一下：“刚抽上？”
　　黎舟衡情绪不高地随意嗯一声，反正他刚买的烟，让这人劫了去也没什么所谓。

　　他按了按喉咙，别过头咳两声。
　　贺忱拧眉：“别老抽了。”
　　黎舟衡敷衍道：“感冒而已。”
　　贺忱冷笑一声，没再追问。不然显得自己太奇怪了。

　　黎舟衡沉默三秒，扯回手机上没聊完的话题：“诶，吃饭去不去？”
　　“逃课吗？”贺忱问。
　　“当然。”黎舟衡说，“六点钟刚上晚修呢，你想上晚修吗？今天除了物理不会有作业吧。”

　　贺忱嗯一声：“有点事。”
　　黎舟衡过了挺久才反应过来：“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干爹吧，但我真去不了。”贺忱说，“我警告你，编那种不像样的你就给我等掉吧。”

　　黎舟衡：“这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贺忱你去死行不行？”
　　贺忱：“我的发？”
　　两个人每次讲话都不能好好讲，最后会变成互喷。

　　最后是黎舟衡截止的话题，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一直被贺忱拿在手里的烟上，有点儿强迫症犯了，伸手弹了一下，一截蛮长的烟灰就掉了下来。

　　贺忱这才反应过来这根烟已经要烧到头了，便随手扔到厕所里面冲掉：“味道有点大。”
　　黎舟衡说：“厕所本来就很大味道，又抓不着现行。”
　　今天刚被罚跑的贺忱：“……行吧。”

　　贺忱要先离开，留黎舟衡在这儿散散味道。
　　他慢吞吞地晃到班级门口打了个报告，等贺忱坐回座位上，老雷才顺嘴问：“你看见黎舟衡没？”

　　贺忱说：“看见了，他吐得落花流水，看见我之后吐得更厉害了。我本来想扶他去校医室的，结果我一看人家血都吐出来了——老师你要不要给他开个假条去医院看看？”

　　贺忱这一番天花乱坠加上老雷并不清楚这个从优秀班级滑下来的学霸是个什么尿性，还是有点儿担心：“行吧，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贺忱信口胡诌：“估计在厕所缓缓呢，老师我和他也算是有点儿交情，这人特别不喜欢示弱。”

　　老雷看还有一分钟下课，让科代在黑板上写了作业就批了个假条，让贺忱给黎舟衡送过去：“你跟他说要实在不舒服，晚上电话联系我。”
　　贺忱有点儿意外，但还是接过了假条。

　　走廊上就他们一个班在乱，老雷下课之后还是挺和蔼的，有人上去跟她闹，下面的人就无所顾忌地玩儿，贺忱路过的其他班都跟入定了似的在学习，给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贺忱望了眼厕所，两分钟没见，黎舟衡又打算抽。
　　“你的假条。”贺忱把纸张递过去的时候，黎舟衡还下意识把烟藏起来。

　　贺忱觉得好笑：“你把我当老师了？”
　　“没有，你刚让我一根烟白给，你以为很便宜。”黎舟衡说，他还将烟盒在贺忱面前晃了晃，“黄鹤楼。”
　　·
　　黎舟衡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教室收书包，还一堆人围上来，问的问题大多很白痴，而且一听就是在开玩笑：“不再依赖黎舟衡算长大吗？”

　　黎舟衡随口道：“算学校司马了。”
　　“听哭了都。”有人说，“你看人家黎舟衡理不理你。”

　　黎舟衡踹了朋友一脚，下意识往最后一排看了眼。
　　贺忱和另外一位男生讲话讲得非常激情，说着说着贺忱还要扇那个男的一巴掌，黎舟衡隔着好几米都感觉自己的脸疼。
　　·
　　黎舟衡下楼梯的时候老爸给他发了一堆语音，黎舟衡都懒得听，一猜就知道是在催。他按住语音键不耐烦地说：“爸，咱放学是晚上十点半，我现在是批了假才出来的，能不能别老催？”

　　那边又弹出来好几条语音，黎舟衡把手机塞兜里，幸而自己没让他来接自己，不然说的话可能更多。

　　黎舟衡去学校给学生放自行车的地方找了好久才在犄角旮旯里面找着了自己的爱车，上面落了灰，他拿纸巾出来抹了两下就推出去了。

　　无名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他非常熟悉的烟草味。
　　黎舟衡感觉鼻尖有点儿痒，他别过头咳了下，眸光巡视一圈，在教学楼旁边的小过道上看到了人。

　　他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震惊。
　　贺忱没注意到他，校服外套拿在手上，黎舟衡估摸着是穿上能盖点味——贺忱这人抽个烟怎么还这么讲究？

　　黎舟衡认出来那烟的牌子只用了一瞬间——藏蓝色水松纸上一圈烫金的标，黄鹤楼。
　　他拧了下眉，还是没有上去找茬。
　　·
　　黎舟衡和老爸吃饭的时候是真的非常恐怖，一点话题都没得聊，吃的还是要等很久的西餐，手机都玩没电了黎舟衡还在假装点来点去和人聊天，他都感觉自己要得精神分裂了。

　　老爸赶过来和他吃完饭晚上还是不能回家，黎舟衡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家里的灯亮着，黎舟衡才打开门就被肥猫撞着：“滚滚滚，我换的新鞋。”

　　肥猫抗议地叫了一嗓子，把老妈从厨房里叫出来了：“衡衡，你回来了？”
　　“嗯。”黎舟衡应了声，“阿姨今天没来吗？你自己做饭？”

　　齐端说：“我没叫她挺久了，主要是那个项目落下来之后感觉没事情干荒废下来了，就让她先休假。你看着不是挺好的吗？你还可以享用一下我的手艺……”

　　黎舟衡把书包随便甩到沙发上，任凭肥猫挠自己肚子：“女强人——靠，你挠就挠别用爪子！痛！”

　　黎舟衡一翻身就开始仗大欺小：“有本事别跑！你让我挠回来！”
　　齐端笑道：“到时候它都不喜欢你了，每次回来就要被家暴。”
　　黎舟衡：“谁先家暴谁？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闹了一会儿，母子俩坐到餐桌上，那只肥猫被黎舟衡锁到了房间里。
　　黎舟衡说自己不饿，齐端还是执意让他吃一点。

　　他说了几句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齐端突然问：“上学期期末你和忱忱差多少分啊？”
　　黎舟衡默了默，不乐意地回答：“十五。”

　　齐端：“这也不是很多嘛，你再加把劲就可以冲到九班去了，要不要我让忱忱给你开点小灶什么的……”
　　黎舟衡坚决抗议：“不要不要不要，上次让他给我补课已经给我脆弱的心灵留下了非常浓重的阴影，而且强者也不是一直站在高峰的好吧？你看他都已经掉到我们班去了……”

　　“人家那是失误。”齐端无语，“上学期期末考试你考的最高分的一次了，还是和人家差了十五分……”
　　黎舟衡说：“总之，让他给我补课没门。”

　　齐端说的话黎舟衡选择性左耳进右耳出，特别是她说贺忱哪里哪里比他做的好的时候。
　　·
　　第二天老雷排的新座位表下来了，黎舟衡虽然不坐副机长的位置，但是前排和跟不熟的书呆子坐在一起这个条件是免不了了。黎舟衡还打听了一下，是因为副机长这个位置有点超标，学校领导不让这样排，老雷才去掉的。

　　黎舟衡还注意了一下贺忱的位置——贺忱还是最后一排，和他们班的另外一个书呆子坐在一起。
　　原来那个“抢了他位置”的男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总之不是贺忱旁边的位置。
　　黎舟衡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非常非常想调到后排，但是后排的人基本上是学习认真的，因为学习不好的像他这样的人全都被隔离掉，黎舟衡思虑良久，做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贺忱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和黎舟衡的隐藏双胞胎弟弟坐在一块儿了。
　　自己原来的同桌他已经见过并且记住了名字，而他的原配同桌坐到了黎舟衡的位置上和另外一个一看就很老实的小胖在讨论学习问题。

　　贺忱桌子上的两瓶冰红茶被严余抢了一瓶去：“你发什么呆？”
　　“操，占什么便宜，这我的。”贺忱抢回来，“你滚回你自己位置上去。”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小心杀/精。”严余说。
　　贺忱：“傻逼，哪儿看的视频？发我我给举报了。”

　　严余“嘿嘿”笑了下，注意到贺忱被调包的同桌，看黎舟衡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才压低声音问：“他自己换的位置？”

　　贺忱抬了下下巴：“嗯哼。”
　　严余一脸惊恐：“卧槽你……”
　　贺忱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神经病吧，小声点。”

　　“大哥你好歹让我说完前面一句脏话，你让别人就听到这三个字多脸红多误会呀。”严余说，“讨厌啦。”
　　贺忱：“恶心。”

　　“你这发小不会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吧？”严余用气声道，“太奇怪了，这位置非得换到你旁边来？”

　　贺忱无情绪呵呵两声：“你知道宿敌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死对头是什么意思吗？”
　　严余不解：“宿敌不就是妻子吗？”
　　贺忱：“……”

　　贺忱干脆利落地让他滚了。
　　他到底还是明白些黎舟衡的心思，这人上课小动作这么多，不想换到后排来才怪。至于为什么要换到自己旁边来他就不太懂了，随便吧，反正他也不怎么想和一块木头坐在一起。

　　贺忱算是晚到，他才翻出书早读铃就响了。老雷作为班主任要看早读，从后门进来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贺忱眼睁睁看着黎舟衡像一件衣服一样被老雷无情地拖了出去，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开了个小门缝。

　　老雷的嗓门非常尖锐，但是在这铺天盖地的读书声里还是多少有些模糊：“你给我醒醒！怎么又私自换位置？你是嫌你自己本来的位置臭吗？？”

　　黎舟衡打了个哈欠才回答：“我原来位置椅子扎屁股，太危险了。”
　　老雷：“……我给你换把椅子。”
　　黎舟衡：“不要，除了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其它椅子都非常扎屁股，我的□□——”
　　老雷：“闭嘴黎舟衡！”
　　黎舟衡：“……好凶啊你。”

　　老雷一片真心从来没有对黎舟衡产生任何的效果，一节早读课的说教反而说服了老雷，老雷看俩书呆子在一块儿学得挺好的，也就不管黎舟衡了，只是放狠话：“黎舟衡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贺忱成绩掉下来，你以后就别想有同桌！”

　　黎舟衡说：“老雷，学校不让有副机长位。”
　　老雷：“机长啥呀机长，再犯贱我一拳让你飞天上去。影响别人我让你坐最后面！单独一排！”
　　黎舟衡：“哦。”

　　黎舟衡回到教室，班上的同学已经交完默写纸准备下课了，科代在清点，他桌面上的默写纸也被收掉。
　　“操。”黎舟衡愁眉苦脸，用笔戳了一下前桌，“诶猪哥，这谁的早读啊？”

　　猪哥转过来：“语文，你默写没写也被收上去了。老雷找你干啥？”
　　黎舟衡叹气：“还能有什么，我换位置她纯纯看我不爽。”

　　语文老师相当严格，他这张空白的默写纸交上去不管是什么原因，黎舟衡都得默十遍。黎舟衡心里乱成一团，本来想着今天早上调课两节自习可以酣畅淋漓地睡觉，结果这下得用来应付语文。

　　“猪哥。”黎舟衡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你帮我拿十张新的默写纸。”
　　猪哥说：“就在讲台上你自己拿呗。”
　　黎舟衡吐出五个字：“两包缺牙齿。”
　　猪哥殷勤地扭着屁股去了：“好嘞。”

　　猪哥把厚厚一沓默写纸放到黎舟衡桌面上，黎舟衡说到做到，给了猪哥两包缺牙齿。
　　他又吩咐：“一会儿给我装杯水。”
　　“不，这个不行。”猪哥婉拒，“还有十秒钟上课了，老雷就在外面看自习，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雷看自习，你要尿尿都得在班里边解决。”

　　黎舟衡：“那你说拉屎不就好了？”
　　猪哥：“……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爱钻牛角尖，老雷看自习，拉屎拉尿拉稀都得在班里面解决。”
　　黎舟衡：“……好吧。”

　　他坐姿相当懒散地趴在桌子上默写，一开始的字迹还算可以，到后面就完全飞舞，猪哥这种字丑还能认出甲骨文的人都已经看不懂了。

　　黎舟衡实在是渴得厉害，小声和猪哥商量：“一会儿你说你要窜稀拖住老雷，我就借机到饮水机那打水，行不行？”
　　猪哥：“你忍忍呗，还有十分钟下课了。卧槽你这字真他奶奶的神了……”

　　黎舟衡：“你不爱我了。”
　　猪哥：“我爱过你吗？”
　　坐在旁边一直化身透明人的贺忱突然感觉这段对话有点熟悉。

　　黎舟衡边说渴边和猪哥悉悉索索的聊天，贺忱想睡觉又受不了，只能戳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喝不喝？”
　　黎舟衡吓一跳：“喝什么？”
　　贺忱把冰红茶放他桌面。

　　黎舟衡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不喝牢大。”
　　贺忱：“……”要求还挺多。
　　于是他只能翻出了压箱底的一瓶冰露：“爱喝不喝。”

　　黎舟衡一声不吭拿过去了。
　　猪哥看他们这番操作都看呆了，连忙问黎舟衡：“不是你俩认识啊？”
　　黎舟衡刚想说现在才认识，旁边的人就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是的，我们认识。”

　　黎舟衡：“……”
　　猪哥：“……怎么感觉，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呢。”
　　贺忱：“衡衡。”
　　黎舟衡：“……滚。”

　　“衡衡”此称呼一出，猪哥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偏偏就是不能发出声音，他眼泪都出来了。动静太大，老雷马上从后门进来，心里五味杂陈地问朱阁：“你怎么回事儿？”

　　黎舟衡看猪哥说不出话来，贴心道：“老雷，猪哥他刚才发现自己的鞋是假鞋，非常伤心，悲极生乐了。”
　　老雷：“……黎舟衡你自己好好学习吧，少管别人。朱阁你自己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