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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鹤楼 你当三了? ...

  •   贺忱和黎舟衡的关系自小就非常恶劣。
      不过严重的“抵触”,大约是黎舟衡单方面的。

      两个人的竞争关系简直到了一种“水深火热”的地步,在家长眼里是小打小闹诶哟两个小孩儿还怪有趣的一起进步呗,在他们这个年纪,心里就是对对方的“不服气”,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超过对方,怎么比对方做的更好。

      两个小孩儿的家长关系匪浅,乐于看他们笑话。
      连名字都是商量好的,贺忱,黎舟衡,忱舟——沉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黎舟衡听到这个来头都很无语。
      贺忱也在场,只是点头,然后笑着去揽黎舟衡的肩膀,被黎舟衡反应过度地甩开。

      严格来说,贺忱和黎舟衡是“竹马竹马”的关系,黎舟衡活了十七年,他就认识了贺忱十七年——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也是一个让他非常膈应的点,两个人要被强迫着坐在一起,戴着傻到爆炸的生日帽对着面前的大蛋糕许愿,这个时候他和贺忱的肩膀就会抵在一起,黎舟衡每次都会被冰一愣头。

      贺忱有次问他躲什么,黎舟衡说你真冷。贺忱鄙夷地说我发烧了啊,黎舟衡沉默一会,给他拿出了布洛芬。然后恶狠狠地瞪他:“你发烧了不去睡觉你在这儿许愿?”

      贺忱吹蜡烛:“……生日快乐,黎舟衡。”
      然后他就直接在沙发上倒了。
      黎舟衡:“……操,真尼玛吓人。”

      再——说细点,贺忱比黎舟衡大了五个小时。小时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黎舟衡就是个活宝,仗着贺忱每天有意的维护,老踩家长底线。

      某次他拿了妈妈的五块钱,和贺忱说请你吃东西,贺忱还以为是他自己的零花钱,想着黎舟衡这熊玩意还懂感恩了,两个人也没买什么,拿了两包雪莲,坐在老巷子口旧建筑前的阶梯上吃。

      黎舟衡之前去西双版纳玩的时候皮肤被晒伤过,自那以后贺忱每次和他出去玩,但凡遇到烈阳天,都要强迫黎舟衡穿上外套——厚的薄的都行,只要不给豌豆王子晒熟。

      豌豆王子被热气蒸得浑身难受,坐在屋檐下得到一席清凉就迅速把外套脱下来了。
      贺忱那时说:“你放屁股下面垫着吧,一会儿给你屁股蒸熟了怎么办。”

      黎舟衡白他一眼:“我妈昨天才洗的衣服,当屁垫都脏了。”
      小孩儿声音脆生生的,那时候贺忱声音已经有所变化了,沉稳了些——好像贺忱从来都比他发育要快,尽管是坐着,贺忱也比他高半个头。

      贺忱被“屁垫”这个词逗得乐了好一会儿,道:“可是真的好烫,要不这样,下次出来玩咱们歇息,用我的外套当屁垫?”
      黎舟衡狐疑地瞪着他:“你穿外套?”

      贺忱“啊”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别拿你那大眼睛看我。”
      黎舟衡:“我看你怎么了?”

      贺忱:“害怕,跟班里的女孩子似的。”
      黎舟衡:“……贺忱,我又不是女孩子。”

      两个人坐在盖了屁垫儿的阶梯上。
      外边实在是太热,雪莲化得也快,总之他们狼吞虎咽一通没有逗留就回了家。

      贺忱仗着身高优势打开了门,还没朝里面叫一声干妈,黎舟衡妈妈就立刻冲出来掐住了黎舟衡的耳朵,恶狠狠地质问黎舟衡是不是拿了她的钱,干嘛去了,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黎舟衡生来怕疼,不然也不会被贺忱叫豌豆王子,就这样突然哭了出来,一丝犹豫都没有,撕心裂肺,黎舟衡妈妈都当场愣住了。

      贺忱怕黎舟衡受苦,作为“大哥哥”,他立刻扒拉住黎舟衡妈妈的手,说:“干妈,是我拿的钱,是我出的主意,你别打黎舟衡了……”

      黎舟衡妈妈对于他们俩即敌对又互相照顾的脾性心知肚明,却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这样贺忱可能就跟着哭了,无可奈何地松开了黎舟衡,语言训斥一番,然后把贺忱拉到旁边语重心长诉枯肠。

      黎舟衡揉着自己的耳朵,边抽噎边抹眼泪,时不时偷瞄贺忱,对方严格遵守了站如松这条幼儿园园规,站得笔直,相当认真地听着他妈妈说话。

      过了挺久,他点了下头,看口型应该是说知道了,随后就跑过来拉住黎舟衡,说上你房间玩吧,没事了。

      黎舟衡以为贺忱只是上他房间拼积木而已,谁知道人家第一件事是戳他红透的耳尖问:“还疼不疼?我给你拿冰毛巾敷一下。”

      黎舟衡当场又哭了。
      太感动了。
      贺忱:“?”

      黎舟衡妈妈听到自己儿子爆发的哭声,打开房门,细声细气地问黎舟衡咋了,黎舟衡指着贺忱说不出来话,只是哭。

      黎舟衡闭了闭眼,深呼吸。
      自己摊上这个祖宗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两个人从幼儿园走到初中,一直都是同一个班,不知道是苍天眼睛被人戳瞎了看不见他的讨厌感还是家长那边和老师说了啥,总之他们一直都是同桌。

      黎舟衡上了初中受不了和老师沟通过好几次,每次都被以“太麻烦了你们两个人坐着不是挺好的互相比较成绩才是我所希望的学习氛围”这个理由搪塞回去,黎舟衡便也不再苦苦挣扎做无用功,选择性无视贺忱——除了发成绩的时候,他会恶声恶气地问贺忱多少分。

      他们的成绩一直都互相咬得非常紧,属于是天才的交锋与切磋。如果黎舟衡高那么一点,黎舟衡的心情就会好到无与伦比,还会主动找贺忱嘚瑟一阵,贺忱一般礼貌温和地回应他一句“去你妈”或者更多好词好句。如果换成贺忱更高,贺忱自己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黎舟衡就会单方面冷暴力贺忱,等待贺忱来招惹他一会儿,但贺忱鸟都不鸟黎舟衡,他只能憋着一口气自我消化。

      竞争并不只在成绩。如果只是成绩,那黎舟衡没必要这么过激。
      这就要说到贺忱初二的时候了。

      他报了个拳击课,天赋异禀,用黎舟衡的话来说就是小身板看着挺瘦打起来可劲儿痛死人,黎舟衡当时跟风和他一起报,死活要拼个一对二。

      贺忱当时很无奈:“你去报一对一效果更好。”
      黎舟衡压着眉眼:“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贺忱非常坦诚:“嗯。”

      黎舟衡:“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一直跟着你。不然你那个教练教得更好怎么办?”
      贺忱:“不会……”
      黎舟衡:“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贺忱:“。”

      在拳击课上两个人切磋了一次,黎舟衡被打得落花流水,气得不行卖命一样练,教练倒也明白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再也不安排拳击切磋,把人给打死了咋办,他又不是不负责的。

      黎舟衡被打得嗷嗷难过那天晚上去贺忱家吃饭,在饭桌上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卖惨,收到了来自两位妈妈的无情嘲笑,黎舟衡感觉自己大概要记一辈子。

      他那时回头看了一眼贺忱,对方很认真地在吃饭,被他盯了五秒才慢吞吞扭头:“干什么?”

      黎舟衡:“我恨死你了。”
      贺忱嗯声,抬手指了一下黎舟衡的脖子:“我把你这里弄出的红痕,你没有敷药?”

      黎舟衡脸立刻红成了活生生的柿子,他感觉自己快要停止呼吸了,立刻拍开他的手:“碰什么碰?”
      “……”贺忱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碰都不让碰了?”

      ……这话说得。
      吃完饭,两个妈妈在沙发上嗑着瓜子聊得激情澎拜,黎舟衡还是被贺忱按着在他房间里涂了消肿药。

      贺忱指尖的冰凉触感落在他的脖颈和手臂、小腿上,一点即通地烧起了燎原,上完药,贺忱还好笑地看着他问:“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的话音刻意地压低,处在变声期的男孩子声音总是特别的,带着点儿沙哑,在耳边说话时唇瓣吐出的呼吸暧昧而飘渺:“你的脸红了,黎舟衡。”

      他一字一顿地击溃黎舟衡本就不坚固的心理防线。
      黎舟衡飞也似的逃了。
      黎舟衡感觉自己大概要记一辈子。

      那年各种漫画、书籍和视频在网络上发达地流通着,黎舟衡某次和贺忱打着视频通话互相监督写作业,黎舟衡比贺忱先写完,突然恶趣味地开始说这些。

      贺忱对/性/知识的启蒙也在那一年,他有次借了本同学的漫画就看,没想到那他妈是两个男人一台戏,但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爱就爱了呗,他的爱情观是爱人决定取向,而不是取向决定爱人。

      他看着黎舟衡一脸正经地和他说这些,还以为他啥都不明白似的,贺忱只是觉得黎舟衡可爱。

      黎舟衡讲了一半看贺忱面淡如水的,翻了个白眼就挂掉电话。
      贺忱还发了个信息:你真可爱。

      没有平衡感:可爱你妈。
      hey tea:我妈是挺可爱的。
      没有平衡感:我劝你见好就收,老子现在想扇你。
      hey tea:不要啦。我好害怕呢。
      没有平衡感:?

      贺忱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看见了闪耀的礼物小红点,里面圈着个感叹号。
      贺忱出房间接了杯水,又发了句衡衡怎么把我拉黑了,这回发送成功了。

      聊天置顶闪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黎舟衡还是没回他,估计是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贺忱从来对他见好就收,再挑衅下去,黎舟衡估计真过来找他拳击切磋训练。

      时间线再跳跃到初三。
      十五、六岁正是男孩子情窦初开的时候,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欢,却学不会放手。
      情书的伊始,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人长的好帅好漂亮,或者这个人成绩真好。黎舟衡有一次班级小舞台被赶过去唱歌,一首《可不可以》过后,他向一位女生表了白。

      情绪亢奋着,自然是什么都来不及想,旁边的人又推波助澜,女生脑子一昏就同意了。

      当时的贺忱手上还拿着黎舟衡的外套,被他强迫症似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扫了那名红透了脸的女生一眼,故意不去看黎舟衡和那个女生说话。

      他站在哄闹的人群之外,攥紧手心的布料,觉得自己荒唐。

      昨天他去黎舟衡家住,黎舟衡的外套被晚饭的辣椒油溅到。黎舟衡自己懒得洗,贺忱随口说了他一下。
      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呢?黎舟衡整个人瘫在床边,头发洗过没有吹,半干着。他懒洋洋地拉长声调:“你管这么多干嘛——有本事你帮我洗了呗?”

      “我凭什么帮你洗。”
      “……”黎舟衡撩起眼皮,扬唇,“凭你说我。”
      贺忱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衣服,还是帮黎舟衡洗了外套。

      此刻他和黎舟衡身上都理所应当是同样的薄荷茶味道。他这么站了一会儿,果然,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黎舟衡喘着气,声调不稳:“贺忱,外套给我。”
      贺忱贫道:“牵个手这么大反应?”

      黎舟衡:“……这是热的。”
      “热你还穿外套?”
      黎舟衡愣了会儿,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能放软语气,在他耳边低声道:“贺忱,你看我手臂。”

      黎舟衡把一截雪白臂膀横在贺忱眼前,皮肤正在肉眼可见地泛红。贺忱闭了闭眼,一手就把外套挂到黎舟衡脸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舟衡“操”一声,虽然不知道贺忱又发什么神经,眼下还是不故意招惹他为好。于是他再次放低姿态,往前追了贺忱一步,抓住黎舟衡的手腕。

      因为惯性的原因,他的唇甚至虚虚地刮过来贺忱的耳骨:“贺忱,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行不行?”
      贺忱拧眉:“你对人家小姑娘负点责行不行?”

      黎舟衡心脏被戳了一下,啧声:“我又没说我不是认真的,就是怕我妈打死我……哎呀,求你了。”

      贺忱:“我……”
      黎舟衡心一凉,只能下定决心丢了这个脸:“哥哥。”

      贺忱:“……别恶心行不行?”
      他受不了,甩掉黎舟衡的手:“你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吧。”

      这件事情还没完——黎舟衡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自己不会把姑娘放在第一位,有什么事情都一股脑倒给贺忱。他当时的感受就是,贺忱对于他有了个“女朋友”非常,非常的不乐意。

      快餐式恋爱内涵太少,黎舟衡和女孩子一周没过完,那女孩子就找上了自己,还泪眼婆娑:“黎舟衡,我们分手吧。”

      黎舟衡愣住了:“怎么?”
      女生啜泣:“我爸发现了……”
      黎舟衡飙出一句脏话:“你爸怎么发现的。”

      女生说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发现了。黎舟衡只能祝她中考考好点吧,此后两人除了同学之间的必要交集,没有再深入。

      一刹那,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已经分手。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去得也如同虚拟商品。

      黎舟衡后来在中考前的家长会上才知道贺忱和那女生家长认识,一切的一切在他眼前铺陈开来,他恍然大悟。

      黑灯瞎火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晚风轻拂叶的唰啦,黎舟衡不合时宜地问出那个问题,真相也被贺忱轻松承认。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但就是抓着贺忱的领子想要揍人,谁知贺忱并不挣扎,只是轻描淡写问:“黎舟衡,你很喜欢那个女生?”

      黎舟衡本来气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一下子卸了气力:“……什么意思?”
      贺忱不答。
      “……”他喉结轻轻一滚,“我不知道。”

      贺忱叹气:“黎舟衡,你觉得,你和她有可能吗?”
      黎舟衡瞬间就明白了这番话里面的含义。先不论少年本心撒野轻狂,他和那女生的成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间搭建的桥梁不过轻如鸿毛,再怎么看,都是冲动之下的决意。

      他一顿一顿地松开了贺忱。
      他和影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这在别人眼里是一个非常有礼的行为,而黎舟衡却因为这一点“隔阂”而不舒服:“贺忱。”

      贺忱正在踢路上的石子,闻音抬头:“怎么了?”
      黎舟衡:“……还能怎么了??”

      贺忱困惑地看着他,估计是真没懂。黎舟衡只能说:“你跟上来!腿残了吗??”
      贺忱一下就笑了:“……好的。”

      两个人的中考正常发挥进了省实,上了高中之后贺忱的成绩越来越好,黎舟衡算是勉强站住脚跟,两个人终于不是一个班,见面也非常少——黎舟衡不想回家睡觉,小长假也总是和朋友出去玩。两人见面似乎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会是固定的——就是每次见面,贺忱都感觉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发小。

      黎舟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他们俩的“竞争”,两个人一起去高中那趟车上贺忱发现黎舟衡打了个耳垂,再次相见是一块儿回老家过年,贺忱发现黎舟衡的耳朵已经一边3个了。

      贺忱困惑:“你当三了?”
      黎舟衡翻白眼:“你他妈有毛病吧,两边各三个,加起来是6,明白?”
      男孩子朝他比了个数字,眉眼里是跳动的洒脱意气,唇角扬起了夏天的意蕴。

      黎舟衡妈妈虽然明白这男孩子是越大越管不住,但还是不免叹气:“耳朵是他的他怎么造和我没啥关系,但是我真不明白,衡衡你不痛吗?”

      黎舟衡笑着给他妈塞了个Dior礼盒,轻轻松松搪塞过去。
      再者就是黎舟衡有点落寞的成绩。

      黎舟衡说死了不想报班,黎舟衡妈妈拿他没辙,便想让贺忱帮他补习。贺忱这边轻松答应,黎舟衡百无聊赖死气沉沉的开门去迎接“家教老师”的时候看到贺忱都愣住了:“你来我家干吗?”

      贺忱轻松道:“我不能来你家?”
      黎舟衡“啧”声:“你别老是曲解别人意思可以吗?你到底来我家干吗?现在就我一个人,等会儿我要上课,有屁快放。”

      贺忱说:“我来给你上课。”
      黎舟衡:“傻逼,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然后黎舟衡就被贺忱按到了客厅,贺忱娴熟地拉过了黎舟衡妈妈新买的白板,白板笔在指尖一转:“你的课本拿出来给我看看。”

      黎舟衡:“咱能别玩了吗?”
      贺忱敲桌板:“你以为我逗你呢?”

      黎舟衡上完那节课半夜垂死病中惊坐起上百度搜了两个小时如何和宿敌家教老师打对抗路,让他臣服于我。

      可惜不论黎舟衡多抗拒都不能否认贺忱上课的时候是真的挺认真的,导致黎舟衡有时候都心甘情愿“配合一下他算了”。

      那段美妙的暑假时光过去之后,黎舟衡的开学考考得非常牛逼,差一点儿进了九班。
      别人都在惋惜那少了的两分,黎舟衡本人倒是庆幸得不得了。

      贺忱发现黎舟衡抽烟是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黎舟衡的姥姥走了,他们两家人本来聚在一块儿,这下大人都跟着在守夜。
      黎舟衡晚上睡不着,他妈又不让他们俩进来这里跟他们一起守夜。

      贺忱打开门之前再三确认现在的时间。
      黎舟衡的站姿很疏懒,眉眼间却没有一丝困意:“你睡了?”

      贺忱靠着门叹气:“不然?”
      黎舟衡:“……好吧,那算了。”
      黎舟衡刚打算关门一走了之,却发现贺忱已经摁住门把手了。后者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怎么好:“你要干什么去?”

      “没,”黎舟衡说,“我想上天台,钥匙在你这。”
      贺忱心里一紧:“你上天台干什么?”
      黎舟衡一眼就看出来他心里想的话,嗤笑出声:“没想自杀,你有病?我就只是想上去吹吹风。”

      黎舟衡不耐烦:“钥匙给我。”
      然后黎舟衡和贺忱一块儿上了天台,贺忱说不放心他,老家自建楼6层呢。

      贺忱坐在天台门前放的那把椅子上闭目养神,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
      黎舟衡出乎意料地是安静的,只不过过了一会儿,贺忱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烟草气。

      他拧起眉,抬眼便见那高挑人影背靠护栏,修长的指节之间夹着一小截东西,还冒着火光。
      贺忱心弦骤然一松。
      只是一根烟而已。

      贺忱周围也有很多人都抽烟,但他自己从来不碰。这个瞬间让他知道黎舟衡抽烟也是再好不过了,幸好不是……算了,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奇怪。

      那道烟草味是清淡柔和的,并不是其他兄弟抽得那种刺鼻的烟,贺忱忍不住细看。
      水松纸是藏蓝色的,烫金标围了一圈,他依稀能看清一个“鹤”字。
      贺忱没见过。

      黎舟衡注意到贺忱的目光,别过头慢吞吞吐出一口烟雾。
      他把兜里的那包烟随意扔到贺忱脚边:“你抽?”

      贺忱吐出一个字:“不。”
      “哦。”黎舟衡也不在意,拿根烟才刚抽两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暴殄天物地摁灭了。

      “你不抽了吗?”贺忱问。
      黎舟衡站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那张脸看不清楚,但优越的骨相却明明白白。挺鼻薄唇,眉骨略高,让人感觉深邃又遥远。

      黎舟衡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叹了口气:“贺忱,因为你不抽烟。”
      贺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包烟,在昏暗中他分不清楚是藏蓝色还是黑色的烟盒上印着一个图案,是个建筑物。

      下边有三个字,单独拎出来贺忱估计不认识,但是连一块儿他就认识了。
      ——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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