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虎牙fang

27、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他也有看别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天还残留着一点黄昏的余韵，并没有完全黑下来。贺忱和黎舟衡半个徐爱是钱就醒了一直在聊天，下车的时候没有堵着，因为其他的人都还在懵逼状态。

　　晚修时间并没有安排自主学习，老师给大家放电影，让大家把零食都在今天晚上吃完。有些班级电影放得比较大声，班级门或者窗又没有关紧，泄露出来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隔壁班是不是有人吃方便面。”贺忱突然凑过来，“我闻到味道了。”
　　“你是狗吧。”黎舟衡笑着推了他一下，“别凑过来，你头发扎人。”

　　猪哥别过头说：“我还听见五班在看泰坦尼克号。”
　　“老雷都不让我们看这个。”黎舟衡说，“其实我提议过了。”
　　“那能让你看。”猪哥翻白眼。

　　他们班看的是《三个傻子》，剧情非常有意思，可惜黎舟衡已经看过两遍了，心不在焉地做小动作。

　　比如给贺忱看手相以及面相，然后莫名其妙胡乱解释一通；给他做各种各样的asmr结果发现自己的口舌天赋异禀，给这人差点儿撩起火来了；花了二十分钟画了一整副塔罗牌只为给贺忱占卜期末考会考成啥样，最后测出来的是考得非常差，被贺忱踹了一脚说你他妈故意的吧，然后黎舟衡就满意了，这个贱犯得很有效果。

　　后面黎舟衡在微信上热火朝天地聊天，贺忱一开始还没那么在意在专注地看电影，黎舟衡拿出纸和笔唰拉唰拉写了一通然后拍照发给另外一个人，笑得还很开心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贺忱无数个坐姿只为偷摸看一眼聊天界面，不知道黎舟衡这个人怎么练的这么会卡视角，每个姿势都是如此随性，但是刚刚好能让他一眼都看不见。
　　唯一一次蹲到机会还是黎舟衡把手机放到腿上在桌柜里翻草稿本，贺忱一眼给自己看上火了——这人的聊天对象的备注他看不见，但是头像是个网感女头，两个人的聊天风格都非常松弛，一看就是很熟。

　　贺忱本来心思就细，想得又多，这一下真给他轰出来一团火，现在他还能勉强控制住，冥思苦想要怎么合理又正常地拿到黎舟衡的手机。
　　黎舟衡手机密码他知道，是他们俩的生日，三个数重复两遍。但拿到手机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偷偷摸摸他自己都受不住。

　　严余还在前面笑出鹅叫，突然发现后面贺忱开朗的笑声已经消失好一会儿了，惊恐地一转头就对上贺忱要杀人的一张脸。
　　他小心翼翼：“……你咋了？”
　　贺忱：“没事。”
　　严余：“……”
　　他转了回去，忍了十秒忍不住了，身子一歪就和猪哥开始说悄悄话。

　　两个人碰在一起的头刚分开，猪哥的疑惑眼神就抛到了贺忱的脸上。
　　贺忱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猪哥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不住了，悄悄和严余说：“他咋了。”

　　“我刚问完他咋了，他跟我说没事。”严余翻白眼，“不知道谁惹他了每次生气都这个脸色你知道吧？肯定有事儿。”
　　猪哥大脑飞速运转两秒之后笃定道：“我知道了，去看看黎舟衡就行了，要是黎舟衡也这样儿咱俩直接不用管。”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同样冷脸的黎舟衡攻击，结果他一回头就看见黎舟衡笑嘻嘻地在戳手机。
　　猪哥：“……”
　　黎舟衡拿可乐要喝的时候被猪哥瞪，差点吓一跳：“你们干什么？”
　　猪哥挥挥手：“没事没事，就刚才看到一个好笑的地方。”

　　黎舟衡这会儿绝对是聊嗨了，平日的警觉也没了，就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戳手机。
　　严余悲凉：“我感觉我们现在像那种，闺蜜谈恋爱，一方生气，另一方摸不着头脑，两个人都不长嘴，我们就很无能为力。”

　　“他们俩又没谈恋爱，哪来的那么多事。”猪哥说，“一会儿下课就好了。”
　　这波失误了，下课的时候黎舟衡说不和贺忱一块儿回家，贺忱表面愣了一下说“好”，然后转身走的时候脸瞬间就垮下来。

　　严余在旁边都看呆了：“……”
　　猪哥小声说了一句“我的变脸速度black pink”，两个人在旁边憋笑憋得好生辛苦。
　　本来贺忱都到校门口要打开打车软件了，这人又突然把手机熄屏，转身往教学楼那儿跑。

　　“这又是什么操作？”严余懵逼，“他要干嘛？”
　　猪哥浑不在意：“八成是去找黎舟衡了，不知道啥意思，都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找得到。”
　　·
　　贺忱想自己确实是高估自己了。在架空层转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见黎舟衡从办公室旁边的楼梯口里面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

　　贺忱想自己确实是高估自己了。他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冷静，眯了眯眼看那个女生。
　　是班里的李萌萌，他站在昏暗处拿出手机点开班群，李萌萌在班级群里面，而且就是那个和黎舟衡聊天的女生，就是那个头像。

　　他把手机按灭，叹了口气，还在冷静情绪呢，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黎舟衡发的消息。
　　其实他现在非常不想看这条消息，但又怕有什么事，解锁手机之后自动跳转到和他的对话框，上面挂着一条刚刚发的消息。

　　四氧化碳：猪哥说你刚又进学校里了
　　四氧化碳：你在哪儿？
　　贺忱本来想直接不回这条消息走后门回家，但他走了几步又还是回了：我已经走了。
　　四氧化碳：？

　　他本来以为这条消息发完就没后文了，往后门走的时候心里还很悲凄，渐渐地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自己的肩膀被人扣住，黎舟衡还在喘气：“你自己跑掉干什么？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又没说我走到哪儿了。”贺忱回了一句。

　　黎舟衡的手放下来，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终于问出来了。但是贺忱觉得自己这些小情绪非常的难以启齿——不对这本来就是黎舟衡的问题吧，黎舟衡自己和女同学聊天和女同学私会，现在自己怕什么？而且两个人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他不是他男朋友吗？贺忱你他妈还让他倒反天罡了我操。

　　贺忱飙了一句“没事”就往前走，黎舟衡看他脚步突然加快就知道现在这个人情绪上来了估计不想和他说话，他只能放慢了脚步跟在他后面一点儿，满脑子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会有其他人惹到贺忱的情况，这人最不会的就是把别人传染给他的情绪传染到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身上，所以源头就是出在自己。黎舟衡有点懵，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不和这位少爷一起回家还做了什么，而且当时贺忱的表情看上去还没有任何异样。

　　等贺忱都在北门打好车了还让他蹭上车了，黎舟衡都还没想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看司机带着罩耳式耳机摇得很欢乐，放下心来问贺忱：“你到底怎么了啊？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行不行？”
　　贺忱没说话，但黎舟衡注意到这个人一直在很用力地用指甲抠手臂，红痕在昏暗的环境下都能看清楚。他拽开这个人的一只胳膊：“别抓。”

　　贺忱别过头去看窗外，手确实没再抓。黎舟衡叹了口气：“我们解决问题好吗。”
　　“你想解决问题？”贺忱这下回应他了，黎舟衡“嗯”了声，然后贺忱就朝他伸手道：“把你手机给我。”

　　黎舟衡皱了皱眉：“我不可能说直接给你任你怎么使，但是你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跟我说，我尽量给你看，好吗？”
　　贺忱直奔主题：“聊天记录。”
　　“什么？”黎舟衡拧起眉心。
　　“你和李萌萌的聊天记录。”贺忱说，“我想知道你们晚修都在聊什么。”

　　他本以为黎舟衡会露出略微有些不安的表情，但是没有，黎舟衡只是挑了一下眉。但下一秒他刚刚放了一点儿的心就又悬起来了：“抱歉，不行。”
　　“那就算了。”贺忱说。

　　这句“算了”明显就是这人气死了但是又发不出火，发不出火有两个原因，第一在出租车上，第二他只会对黎舟衡发闷火。黎舟衡从小到大和他闹过这么多次脾气了最烦听到这个，差点儿就想这样搁置，但不给他看确实有别的原因，黎舟衡还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这玩意儿涉及到人家女生的隐私，所以不给你看。”

　　贺忱心里和黎舟衡想的完全不一样，什么隐私不隐私，人家女生的隐私就是谈了个你这样的男朋友，其实李萌萌也想不到她男朋友还有个男朋友，贺忱想想都觉得这个剧情也太他妈悲哀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乱。

　　两个人沉默到下车，黎舟衡叹了口气，还是勉为其难透露了一点：“是李萌萌先找我的。她问我你为什么捂着肚子，我说你胃不好。我估计她喜欢你。”
　　贺忱笑了一声：“就说这破事儿还要拿出草稿纸画东西？然后这么久的晚修一直在笑？”

　　黎舟衡梗了一下，说：“不是……”
　　“别说了好吗。”贺忱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说这个了，我很累，我想睡觉。”
　　黎舟衡皱眉想要去拉他，贺忱手腕躲了一下，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老子又他妈没和她谈恋爱，就你一个男朋友，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贺忱没继续说话，直接摔上门。
　　黎舟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里面的灯迟迟没亮，合着贺忱也在玄关那和他一样罚站。他觉得这件事不解决他压根睡不着，但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两个人再聊这件事就他妈要打起来。

　　现在他差不多明白是个什么事儿，贺忱看见他一直在和别人聊天，然后又以超绝的诡异方式看到了他的聊天对象是李萌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聊天记录，但应该没有看到，只看到了个头像，不然不会这么生气。因为要真看了聊天记录，哪怕一眼都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了。

　　但没办法，他和李萌萌都说好了不互相透露，如果现在去找李萌萌问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贺忱那也太扯了，李萌萌绝对会扣个问号过来问他为什么，那这怎么解释？发小吃醋了？发小以为我谈恋爱了要告家长？我操这都什么跟什么，扯的他自己都难受。而且他想告诉贺忱事实，他真没那个演技。

　　跟李萌萌说他是同性恋，比杀了他还难，他完全不知道李萌萌能不能保守秘密，毕竟只是因为上学期都是学生会的稍微有点交情，这学期今天之前都根本没有联系，李萌萌突然和他说贺忱怎么捂着肚子的时候他都有点懵了。

　　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自己最后说了一句没和李萌萌拍拖，但似乎没什么卵用，按他对贺忱的理解，贺忱绝对在想是的没错现在你没和她谈恋爱但是马上你们就是对象了哟。

　　黎舟衡脑子一团乱，先回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和李萌萌的手机界面发呆。
　　他现在无法预知是什么结果，并没有做足被问到那个问题的准备。他别过眼，看见还放在唱片机里的CD，顺手按了一下开关键。

　　CD飞快地转动起来，依旧是那首《如果的事》，黎舟衡想到自己那天下午突然下定决心订机票，想到自己站在贺忱家门口看见他扬着眼再给自己发语音，看见他之后急头白脸地跑过来抱住他。想到两个人站在天台看烟花秀，贺忱牵着他的手，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可对于那时候站在天平中间摇摆不定的他来说真的太漫长，太煎熬了。幸福在心里翻滚着，但它时不时使他尝到一点苦涩，遥不可及、焦灼不安。想到自己一笔一划在那张十六岁生日拍立得背面用隐形笔写下“如果你能给我，如果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塞进信封里，那时候他还认为等很久之后背面的字迹氧化泛黄显色了贺忱能看到都是一种痴心妄想，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刚好那一天饭店里就有这个活动，刚好贺忱拿到了那张十六岁的拍立得，刚好贺忱在看效果的时候看到了他写在边边算得上小的一行字。他听到他看见了的时候都快被巨大的恐惧湮没，一切却非然。贺忱吻下来的时候他被迎面当头砸下来的欢欣给打得脑袋一片空白，这能算得上他人生中真正的一吻天荒，一个吻而已，他却想就这样死掉吧，以后什么事都他妈不用管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活。

　　他想到秋游，往回的大巴贺忱都靠在他的肩膀上，还非常的幼稚，非要勾着他的手指。黎舟衡当时还问他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贺忱笑着说被看见了就看见了，又把交叠的手塞到他很大的冲锋衣口袋里。还有第一晚在酒店的那个吻，到后面两个人亲着亲着上火了，黎舟衡提议用手弄出来得了，结果刚碰到贺忱的就羞臊得往旁边躲，被贺忱硬生生拽回来弄。反正他感觉就这尺寸他以后少吃亏都是好的，去洗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酸炸了。

　　黎舟衡思维跳跃，又想到初中时候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感觉眼皮打架。等他忽然惊醒都是凌晨三点钟了，他莫名其妙拿出手机就编辑了消息给李萌萌发了，发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会影响别人休息，结果下一秒本来冰冷的备注“李萌萌”变成了热情似火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李萌萌果然问他：？发生什么了你们俩。
　　黎舟衡慢吞吞地打字过去：有点口角-_-说清楚就能解决的事情。
　　李萌萌：那你和他说吧但是要警告他不许告诉别人
　　李萌萌：其实我也有点注意到了他后面都不看电影了
　　李萌萌：他一直盯着你看。

　　他一直盯着你看。
　　黎舟衡大半夜的被这句话突然吓一愣头，脑子里闪现出什么贺忱忽然出现的恐怖画面，然后又想起这货夜盲，走路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似的咋吓他，他没笑死都算了。

　　黎舟衡敷衍地回了个好，然后点开朋友圈，猪哥新发了一张战绩截图，严余在下面评论说带飞好爽什么的。黎舟衡发了个朋友圈说：大半夜的突然精神了。
　　他切换到聊天界面，点开和贺忱的对话框，发现这个人朋友圈背景图换成了一片黑，和他阳光到爆炸的朋友圈完全不符。黎舟衡还没翻下去看，一个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

　　黎舟衡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看备注“Narcisuss”，这才手忙脚乱地接下。
　　两个人神奇地沉默了几秒钟，贺忱说：“你还没睡？”
　　黎舟衡快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引入给憋死了：“嗯。”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沉默，其实贺忱在电话另一端也不知道自己发起这个通话到底有啥用，估计黎舟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意思就稀里糊涂的接了。谁知道他就这样又焦虑地想了一会儿，黎舟衡就清了清嗓子说：“我和你解释一下吧。你听不听？”
　　贺忱没说话，应当算是默许。

　　“李萌萌同意我说了，我就说。其实这件事情很搞笑。”黎舟衡终于卸下莫名其妙的心理负担，讲话都扬起了平时那种傻乐的调调，“李萌萌谈恋爱了，对象是腾寻，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至于认识的话上个学期我们都是学生会的，然后就聊过几句话，真的只有几句，微信是在班级家校通知群加的。”

　　黎舟衡自顾自地讲着：“这是我们这学期第一次在网上聊天。她先是问我你为什么捂肚子，然后我说你胃疼，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说不是，她有对象了，就是自己治胃疼的药快过期了，看你肚子疼嘛，就想给你吃。”
　　贺忱听到这里都他妈服了，快要被气笑：“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算了。她又突然问我腾寻又没有腹肌，我说有。然后她莫名其妙向我请教怎么摸对象的腹肌，我说直接上手摸就可以了。李萌萌过了两分钟问我是不是有经验，我说我摸的贺忱的，她就突然放松了。”黎舟衡讲到这里笑了一下，“之后她就让我给她画示意图，我就画了，我给贺忱画了标准的八块腹肌宽肩窄腰——”

　　“屁呀。”贺忱打断，“他妈就是两个火柴人，只是我那个有块玉米吧。”
　　“那你这不都看到了？”黎舟衡问。
　　“没看到。”贺忱说，“猜都能猜出来，要是我看到你在画这种东西我生什么气？猪脑子都能想得到你们俩暧不暧昧。”

　　“这里和你说声抱歉男朋友，”黎舟衡说，“我们两个莫名其妙就开始画霸总火柴人连续剧，导致让你吃醋且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误会。之后她和我说让我引导一下腾寻，他们俩要打啵，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打啵要军事亲临现场，但我还是同意了，因为有三个男生三个女生在现场看他们，五五开还人多。”

　　其实贺忱到这里已经不生气了，黎舟衡还在说：“后续就是腹肌摸到了打啵打到了，我刚好和李萌萌先出来了，你看见了对不对？”
　　贺忱嗯了一声。
　　“李萌萌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因为真的太尴尬了。”黎舟衡说，“我还有其他的一点小顾虑，但是好在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现在和你解释完了。”

　　“我以为你出轨了，然后你给我讲了个冷笑话。”贺忱服了，“你就应该问李萌萌能不能带贺忱一个，他也有看别人打啵的癖好，这样子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有病。”黎舟衡突然感觉又很困，打了个哈欠说，“我挂了，困死。”
　　“哦……晚安。”贺忱突然坏心眼地说，“Ec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