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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欠条 务必在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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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衡早上醒开的时候贺忱还在睡,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强迫贺忱开机,这货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一切翻转高空坠落项目老子都不耍。”
黎舟衡:“……也没说让你耍。”
早饭是统一吃的,朴素的油条配豆浆,黎舟衡嘴挑,看见油条都冷了,想象一下那个口感就难受,直接把自己的早餐送给了猪哥。
“今天中午十二点在这里集合吃饭,下午五点钟在大门口集合。五点半准时发车,没坐上车的你就自己走路回去。”老雷简明地吩咐完,“你们自己去玩吧。”
贺忱早餐才喝了口豆浆就迫不及待拽着他们去玩:“快点我们现在先去玩,不然这么贵的票亏了。”
“你他妈缺那几个子儿?”黎舟衡被他拽得差点摔个狗啃泥,“你要玩什么?”
贺忱:“碰碰车。”
黎舟衡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准备和兄弟大玩一场的猪哥:“?”
严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贺忱,你要去玩什么?”
黎舟衡和他真诚对视了十秒然后问:“这他妈不是小学生玩的吗?”
贺忱呵呵一声然后甩开黎舟衡的手:“那行吧,你和他们去玩,我自己去玩碰碰车。”
黎舟衡:“……”
猪哥:“黎总,虽然好像有点对不住他,但是,我们真的要追吗?”
黎舟衡:“我不想追,因为我真的不想玩碰碰车。”
但四个人还是整齐地出现在了碰碰车的排队通道。
黎舟衡说:“你们三个人去玩吧,我没有驾照,不敢开车。”
贺忱瞪着他:“你在我家开超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黎舟衡:“你这样看着我干吗,车是我的,场子是你的,仅此而已。”
“黎舟衡上呗。”严余说,“你直接和我们一起堵住贺忱就可以了,然后我们三个撞死他。”
贺忱:“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的商量密谋。”
最后黎舟衡还是没上场去玩,碰碰车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来光顾,黎舟衡就在排队通道随便走着在拍他们。
贺忱的车真的被两个人齐力围攻,他直接气笑了,细节咬牙发力直接撞上猪哥的车,猪哥这么重一个人差点就甩出去了,说要暂时休战。贺忱也被后坐力镇得往前冲了一下,然后非常大声地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你们?”黎舟衡探头出来,“撞到了?”
贺忱诉苦:“我腿曲在这里,刚才骨头直接往我胸上怼了!”
严余听了直接笑喷:“你不要明里暗里炫耀自己的好身材和比例,我本来还挺担心你的,你看人家小猪猪,白眼都要黑你翻到天上去了。”
“贺忱一会儿说猪哥不给他好脸色看就又撞上去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黎舟衡说,“你们先别撞了。”
贺忱迫不得已只能把腿掰到两边去放,严余看他跟个青蛙一样就撞上来了都懒得和他争,笑得胃都快出来了。
“你们别笑了行不行啊。”贺忱啧了一声,“认真对待游戏。”
“就是啊,认真对待游戏。”黎舟衡懒懒地在外面附和了一声,给贺忱拉了个特写镜头。
严余说:“我看见你这样子我就想笑,我不撞你了,猪哥来撞你。”
这个无聊的游戏并没有玩多久,赛后采访严余严厉指控是贺忱让他们没有任何想要玩下去的欲望,贺忱直接像个大运就把严余撞到一边去对着镜头狡辩:“只是我的腿太长了,身高一米八六的三七分也有错吗?”
猪哥直接把他推开说:“其实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完全无妄之灾,贺忱发现严余根本不想和他玩之后就联合严余来撞我,我感觉我早餐都要直接吐出来了,没有人在意一下我吗??”
贺忱直接把手机拿过来自我欣赏:“唉,都是因为我太帅。哥一个月工资1500,给你1314,剩下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黎舟衡把手机从他手里抢回来,面无表情地说:“剩下的186是哥的身高。好了别拍了,浪费我手机内存。”
猪哥忽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圆形的建筑:“那个是什么?”
“你没陪你妹玩过?”黎舟衡说,"旋转茶杯来的吧,转圈的。”
贺忱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个高不高?”
黎舟衡服了:“离地大概半米。”
然后三个人突然就往那边跑,黎舟衡还傻在原地,贺忱发现落单一个人之后立刻回头拽着黎舟衡就跑。
黎舟衡:“?你们真的要玩啊!”
贺忱:“不玩这个玩什么!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黎舟衡盯着那些茶杯上的小孩和老太:“?”
四个人爬进一个橙色的大茶杯里坐好,中间那个控制自转的转盘被猪哥一把抢了过去。黎舟衡似乎已经预见了什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杠之后机器启动了,大圆盘开始缓缓公转。
然后猪哥开始转那个控制盘。
茶杯猛地自转起来,速度比黎舟衡想象的快了太多,整个人被离心力往侧面甩,黎舟衡直接一肩膀撞到了在旁边喊我操的贺忱身上,贺忱和他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往旁边冲,幸好严余死死拽着杯檐才没把猪哥也给撞死了。黎舟衡拉着贺忱的手坐稳之后喊:“严余你别抓着了直接撞过去,把猪哥撞死得了。”
“你看见了没。”贺忱的声音都是破碎的,“别的人是如此的岁月静好,用那种诡异的眼神在看我们。”
黎舟衡说:“老子不活了。”
茶杯越转越快,黎舟衡还以为猪哥变成永动机了,结果发现严余已经叛变现在是两个人交替在一起打这个方向盘,猪哥转累了就换严余,黎舟衡觉得自己手都要没知觉了,
“我操。”贺忱跟个蜘蛛一样用腿和手把黎舟衡捞住,“你们俩能不能慢点??”
“别喊了。”黎舟衡说,“他们俩估计听不见。”
贺忱直接抬头看天了,黎舟衡看他脸上的表情一秒就变成了认命的无奈,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煎熬的一轮游戏终于停止,说实话黎舟衡本来以为是那种温馨的画风,起码没转的这么诡异,大家就笑笑就行了,谁知道他们他妈把一个温馨的游戏玩成了刺激游戏,还是档位可以自己调节的那种。
黎舟衡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贺忱把他扶下来之后甩下一句“你们自己玩吧”然后就冷漠地和黎舟衡双飞。
两个人还是和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了,猪哥更是直接发誓说后面都不会这样了,严余一开始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后面不知道猪哥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整个人捂着脸发出了像哭声的笑声。
下一个项目是严余提议的。他指着一个巨大的充气城堡一样的区域说:“去玩这个,这个绝对温和。”
几个人走过去一看,是个水上漂流项目,正在玩的游客坐在圆形的充气筏子里顺着一条蜿蜒的水道慢慢漂,中间偶尔有几个小坡,水花溅起来打湿裤脚的程度。旁边立着牌子写着“亲子项目,适合全年龄段”。
贺忱看到“亲子项目”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四个人排队上了筏子,筏子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斑。水道两旁是人造的景观,假山、喷水的小象雕塑、会转动的卡通花。
“这个好。”贺忱靠在筏子边上,手伸进水里拨了两下,表情非常肯定。
“希望你们都能像对待这个项目一样对待激流勇进。”严余双手合十祈祷。
贺忱直接笑死:“你滚吧。”
估计是这个项目真的温和到太无聊,贺忱又忍不住了,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水珠溅到猪哥脸上,猪哥“操”了一声抹了把脸,弯腰捧了一捧水朝贺忱泼过去。贺忱侧身躲了一下没躲开,衣服前襟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深色水印,然后抬头看着猪哥,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完了。”他说。
接下来的五分钟整条漂流河道变成了泼水战场,四个人在筏子上互相捧水攻击,黎舟衡并未引战且有一个对象隐形保护,笑得连水都捧不稳。猪哥被贺忱连续巨大水花泼了三次之后彻底放弃了抵抗,举着双手投降,严余在旁边大喊“贺忱你他妈一个胳膊横在黎舟衡前面啥意思”,贺忱翻白眼并赠予他一手的水说:“算你朋友不够护着你。”
“吐了。”猪哥说,“啥朋友还要护着的,不都是致力于把对方泼死。”
严余附和:“就算你们是对象也不行,战场无对象。”
黎舟衡听见这句话眉毛不自主地跳了一下,然后听贺忱贱兮兮地回答:“那无法选中,老子是他发小,我就挡着。”
事实证明就算如此“掩护”,黎舟衡还是不免被波及到,刘海湿得差不多了,衣服也有点水,但和其他三个人比体面的像没玩过这个项目。贺忱左右环顾了一下,黎舟衡看他鬼鬼祟祟的狐疑道:“你要干什么?”
“衣服黏我身上了,不舒服。”贺忱说,“我想把衣服脱了。”
黎舟衡:“……这里不是公共澡堂。”
“你看前面那些大叔也脱衣服。”贺忱抬了抬下巴示意黎舟衡看过去,然后矮了矮身子低声下气:“我跟你说,要不是现在你是我对象,我直接就脱了。”
“你半个肩膀都出来了,脱了和没脱有什么区别。”黎舟衡翻了个白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你脱了之后披个外套。”
贺忱穿完外套之后不知道和猪哥又扯了什么,唰的一下拉开拉链展示,然后就收获了猪哥真正的震惊脸.JPG,被猪哥追着跑:“你他吗!寒假还练!受死吧!”
贺忱大声说:“你打人不打脸!你还拽我头发!我本来就经常熬夜了!”
猪哥咬牙切齿:“那我能打你哪里??”
黎舟衡高声喊:“抓他腹肌猪哥!”
贺忱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烘干机的队伍排得比昨天还长。四个人闹够了就站在太阳底下“烘干”,贺忱的头发还湿着,被风一吹乱得像稻草人。黎舟衡侧过头看贺忱,他正低头在拧自己衣服的水,拧完一抬头就撞上黎舟衡的视线:“怎么了?”
“你热不拉拉链也没关系。”黎舟衡说。
他看了黎舟衡一眼,忽然把手上的水朝他弹过来,黎舟衡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他正看着自己笑,阳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脸上亮晶晶的。
黎舟衡的DNA突然动了,命令道:“你就维持你这样的姿势。”
贺忱不懂但照做地僵住,然后只动了嘴巴:“咋啦?”
黎舟衡把镜头聚焦,然后说:“笑一个。”
贺忱:“不笑。”
黎舟衡突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小腹,然后这个人就破功了。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还因为黎舟衡那一把摸的太使劲儿,贺忱的小腹上红了一块儿。
下午最后选的项目是严余定下来的,他神神秘秘地把三个人拽到一个入口前面,黎舟衡抬头眯着眼一看——“长隆恐怖屋”。
贺忱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这个高吗?”
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有毛病的问题,严余云淡风轻地说:“不高,室内项目,好吧?全程走路,没有椅子给你坐,也没有墙给你爬。”
四个人非常坚定地进去了。
恐怖屋里面漆黑一片。刚走进去门就在身后关上了,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脚底下一点点幽绿色的地面灯。黎舟衡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猪哥紧跟着他,严余中间,贺忱闲适地走在最后面。
第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的时候严余整个人跳了一下,贺忱没被这个设施吓到,反倒被严余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东西从侧面猛地窜出来,在前面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撞在黎舟衡身上。
黎舟衡骂了一句脏话说老子不和你谈恋爱,然后就把可怜的NPC往后推了,猪哥被NPC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然后尖叫道:“卧槽哥们你你你,我和你都是男的呀!”
NPC都快服了,趁着灯光爆闪立刻踹了猪哥一脚跑掉。黎舟衡再也不想在前面打头阵了,把严余推到前面去,和贺忱在一起走。
贺忱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你干嘛。”黎舟衡小声问。
“……走路。”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黎舟衡感觉到他拽自己衣角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黎舟衡意识到什么,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路四个人前进说生动点就跟一串糖葫芦似的,严余打头阵,每拐一个弯就被吓一次,猪哥跟在他后面被殃及了无数次。黎舟衡夹在中间被前面的人撞又被后面的人拽,贺忱到了后面变成他握黎舟衡的手腕不松手。
有一回一只机械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拍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一抖,然后闷声喊了一句“我靠啥阴还现代化”,黎舟衡在前面被他的声音逗得忍不住笑了,贺忱用力拽了一把他的手说你别笑。
出恐怖屋的时候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严余靠在出口旁边的墙上喘气,猪哥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贺忱松开黎舟衡的手,发现那里直接被他握得像专门煎了一块。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黎舟衡看都没看:“还好吧?”
“除了猪哥严余和那个机械臂,没什么好怕的。”贺忱说完了又瞪他,“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不知道。”黎舟衡说,“就是很好笑。”
贺忱开始例行打分:“这个项目比昨天最刺激的那个好多了。”
“昨天最刺激的是哪个?”黎舟衡问。
“那肯定过山车。”他回答。
黎舟衡说你觉得每个项目都比过山车好。贺忱想了想说也是,碰碰车比过山车好,旋转茶杯比过山车好,漂流比过山车好,恐怖屋比过山车好。黎舟衡说那过山车是什么水平,贺忱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过山车是综上所述,所有项目里最不好的那个。”
黎舟衡笑着道:“幼稚。”
“哪儿幼稚。”贺忱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傍晚集合回程,夕阳把整个园区染成了橘红色。大巴启动的时候全车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累得靠在座位上就睡了。贺忱又一次贴上了晕车贴,靠窗坐着,眼皮往下耷拉。
黎舟衡本来也打算睡了,贺忱突然说:“这辈子都不来这里。”
黎舟衡笑了一声:“那你想去哪里。”
贺忱看着窗外飞驰的路灯,想了很久,久到黎舟衡都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说:“去海边吧。那个不高。”
黎舟衡嗯了一声。
他把脸转向他,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表情看不清楚,但贺忱声音是扬着开心的意思:“还是四个人。”
猪哥听见了,在昏暗中举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严余打了个哈欠说:“那当然。”
其余三人都睡着了,黎舟衡还在辗转。他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张“欠条”,贺忱的字迹在纸上撒野,每一笔都很随性。下面还有两个人的签名,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欠条!
黎舟衡欠贺忱两百万(大富翁游戏币),务必在四十岁生日的时候还给贺忱。
2025年4月30日。
贺忱 黎舟衡
当时黎舟衡问贺忱为什么是四十岁,贺忱说,毕业了你和别人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六七八十的你得了老年痴呆怎么办?你活不到这么久怎么办?黎舟衡你肯定能活到四十岁的,到时候你还这玩意儿的时候我还在你身边,那我和你肯定还是对象,怎么说都已经算和你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