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虎牙fang

24、硬气 亲你。

　　六班初赛连着半决赛都打得漂亮，老雷不得不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把压箱底的泡面给拿出来了。
　　贺忱和猪哥提着一大袋子零食进宿舍的时候就被严余腻歪地叫爸爸叫爷爷，贺忱左看右看没见着黎舟衡人：“黎舟衡去哪儿了？”

　　“哦，他学生会的。”严余说，“今天晚上开始要查寝，现在估计在和其他学生会的开小会。”
　　“真惨。”猪哥感叹一句，然后马上开始拆泡面，“那还说啥了赶紧吃，万一上来的不是黎舟衡，把我们的东西全收走了怎么办？”

　　隔壁宿舍的两个球员听着声儿就来了，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就跑到饮水机那儿冲泡。贺忱让猪哥帮自己泡了，下楼去找黎舟衡。
　　黎舟衡和几个人站在一楼架空层听老师讲话，他好像有所感应，别过眼看见贺忱的时候还吃惊地挑了下眉头。

　　贺忱朝他做口型：一会儿上来吃东西。
　　黎舟衡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拧着眉问：吃什么？
　　贺忱说泡面，黎舟衡点了点头，转回去拿老师发的登记表。

　　他没跟其他人一起坐电梯上楼，跑到楼梯口和贺忱一块儿走：“唉，麻烦死我了。”
　　“什么东西。”贺忱拿过他手里的那张表，“你不想做我替你呗。”
　　黎舟衡笑了一声，跳过这个话题问：“老雷只发了泡面吗？”

　　“还有其他的一点零食，我好不容易挑了两包笋出来给你。”贺忱说，“叫爸爸。”
　　“什么情/趣。”黎舟衡踹他一脚。

　　黎舟衡去二楼巡检，两个人在楼梯间分道扬镳。贺忱一打开宿舍门就是一股子直冲脑门的香气，熏的他觉得脸上都糊了一层油：“你们能不能跑到厕所去吃？这不扣分我跳楼。”
　　“就是啊。”严余几口嗦完了剩下的面，“你看人家腾寻都跑到外面心甘情愿给我们望风了。”

　　“我说他怎么跟要入党似的站在那，吓我一跳。”贺忱把自己的泡面用叉子插紧了塞到衣柜里，拿着洗面奶去阳台洗脸的时候听见在厕所里面吃泡面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笑，笑完了就唱歌，唱得贼拉大声，楼下的宿舍居然还和他们互动了。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别唱啦！”贺忱感觉这调跑得他脑袋疼。

　　猪哥喊了一声：“你又不懂莫文蔚！”
　　贺忱翻白眼：“你也不懂张韶涵！”
　　严余推开门的时候笑得脸都是红的：“我的翅膀一会儿隐形一会儿有形，就是那么任性。”
　　贺忱：“……”

　　腾寻的声音打断这一堆人的吵闹：“好了！你们都不懂天后王菲！检查的人上来了！”
　　猪哥吓得最后一口面呛得六亲不认，贺忱随便往花洒喷头上挤了点沐浴露就开始喷水试图水浴阳台清除味道，可耐不住刚才这几个人还吃了大面筋，严余只能和腾寻统一战线试图拦住值日生。值日生无奈地说：“也不是我想记，关键你们这个味道实在是太浓了。我扣个值日不过关的一分算了。”

　　严余不乐意：“同学我和你说这个大面筋是别的宿舍的人吃的，他只是留下了香味……”
　　值日生：“你能不能放我走，老子还没扣你串寝的分。”

　　“大家一起抵抗猪哥串舍。”贺忱说，“猪哥快点滚回你们宿舍去。”
　　“就是啊。”严余和猪哥推搡着出了舍门，腾寻还不忘揪着值日生问：“是不是查过这一次就不会查了？哦那还挺好的，ok。”

　　贺忱看值日生终于走远一点儿才非常有远见地拿出了自己的泡面，严余躺在床上生不如死：“这他妈也太香了吧。”
　　贺忱含糊地说：“自己蠢别馋别人的。”
　　腾寻幽幽地道：“其实严余你也不差，几口就全都吃完……”
　　严余：“……我已经关注王菲了，你别说了。”

　　下一秒门突然被人推开。
　　贺忱手一抖感觉这个宿舍真的要完了抓着现行怎么都说不过去，然后就看见那个值日生一下子跪到地上：“我好饿啊！”
　　严余眼睛都直了：“黎舟衡，你要不去应聘密室逃脱NPC吧。”

　　“太吓人了，给孩子饿的。”贺忱把自己的面递过去，“快点吃。”
　　黎舟衡站起来关上宿舍门：“我不吃这个，把我笋拿过来。”
　　贺忱把一包笋抛给他，黎舟衡接住的时候差点以为这人往自己手上丢了个水包：“这笋一包三百克至少两百克是水吧！”

　　“真的假的。”贺忱看了一眼，把垃圾桶踢过去，“你倒一点出来吧，不然到时候边吃边漏。”
　　黎舟衡倒了半袋出去，咬了一口笋尖，突然顿住了。

　　贺忱看他表情很复杂：“怎么了？”
　　“我感觉我在吃橡皮。”黎舟衡描述了一下那个口感和味道，“我咬下那一口有一种我在啃拖拉机轮胎的悲壮情绪，味道就像狗屎和猪食混在一起塑形过后涂上了白漆，装进这个袋子里就当笋卖了，直到被我吃了。”

　　“你他妈要笑死人。”贺忱咬了一口直接吐了，拿起手机解锁，“我让老雷举报一下这个商家。”
　　“这是不是火锅底料啊。”严余说，“那种火锅底料笋要泡很久浓汤的，这包笋算是报废了。”

　　黎舟衡问贺忱：“要不把它放你泡面里让你吃了。”
　　“我不要。”贺忱惊恐地往旁边缩了缩。
　　他们上了床之后黎舟衡都能听见严余有些重的呼吸声了，腾寻早就睡着，黎舟衡只能翻出手机悄咪咪地和贺忱聊一会儿天。

　　15：后天打决赛
　　15：我感觉好紧张
　　白痴：没事
　　白痴：我感觉我们的配合已经很好了
　　白痴：和二班打应该不会太难
　　白痴：明天多练一会

　　黎舟衡回了个嗯过去，感觉两个人现在都是这个关系了，“白痴”这个备注怎么看怎么不好。他点进贺忱主页，才发现这个人现在的微信名是Narcisuss。
　　他于是用贺忱现在的ID当备注，把自己的ID改成了Echo。
　　·
　　决赛那天观众席喊得很凶，一班穿红色球衣，六班穿黑色。贺忱说他们这个球衣看起来就比一班的要牛逼，黎舟衡问到时候他们打猛了会不会跟野牛一样撞上去，贺忱直到准备开始打都还在笑。

　　黎舟衡在最后一点时间里都还在担心贺忱训练的拉伤：“你到时候痛了就别跟跑，不行就暂停换人，别自己憋着。”
　　贺忱说：“我不跟跑你把球递我手上？”
　　黎舟衡嗯了一声，贺忱又开始笑。

　　这次他们换了猪哥来跳球。
　　哨响瞬间黎舟衡就做好了拦截的准备，一班中锋跳起来的时候明显比猪哥高出一个手掌，球被拨到一班后卫手里。

　　那个后卫个子不高，但速度快得像弹射出去的大炮，一个假动作就晃过了严余的防守，上篮得分。严余低声骂了句草，贺忱在篮下抢了球往这边运，黎舟衡跟上去的时候和严余碰了一下手：“别急，盯紧一点。”

　　一班开场就打了一波五比八，他们的中锋在内线几乎无解，背转身勾手干净利落，贺忱状态没有之前好，队友又没挨着自己，只能被迫收缩防守。黎舟衡跑过来的时候被大炮撞了一下，拦截的手一歪，虽然被裁判抓到大炮打手，但那个两分球还是进了。

　　黎舟衡白眼都要给那个大炮翻到天上去，按了按肩继续跟，贺忱兢兢业业地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打了一波配合进了三分，后面一班和六班各一个两分球，哨响拉长，第一节结束。

　　六班落后九分。五个男生围成一堆坐在替补席上喘气，没人说话。黎舟衡接了女生扔歪的球抛回去，说了声小心。

　　贺忱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对面的记分牌上，然后他说：“第二节开始他们中锋估计打得没那么凶，趁那几分钟把分差咬住。他上来的时候我防他，黎舟衡别跟着我，去抢篮板，现在他们就紧盯我们两个，严余你们就注意传球，别把球送了。”

　　严余提起这茬就他妈烦：“早知道那场半决赛我戴眼镜了，你看你们又说。”
　　“我都被你菜懵逼了。”黎舟衡说，“我就站在那里，然后你把球抛给对面中锋。”
　　大家想起来都零星笑了一会儿，气氛缓解了些，挨个说了加油就开始了第二节。

　　第二节的转折来得比预想的快。一班中锋居然下场休息了，换上来一个替补内线。他们班替补在场边狂喊压进去压进去，贺忱拿到球直接往里杀，上篮的时候被对面替补猛牛冲撞犯规撞倒在地。
　　哨响，罚球。
　　贺忱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眉头紧皱，黎舟衡看他口型都能看出来他在骂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罚球线，弯下腰拍了两下球，抬手，两球都进了。

　　接下来三分钟六班打出了整个赛季最流畅的一波攻势。严余绕掩护出空位投进三分，他们班另一个后卫空切篮下传球给黎舟衡，黎舟衡本来要投球的动作顿了一下，身形一晃往后传，贺忱稳当地接住球投了个三分。

　　流畅的没有一丝停顿，一切都很恰好，六班反超了一分。尽管只有一分，但观众席彻底炸了。
　　在这之后贺忱打得明显收敛了，黎舟衡知道他估计是有点难受发挥不开。贺忱减少了突破，更多的是在外线传导球和投篮。一班的防守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开始压缩内线堵传球路线。六班的进攻一度停滞了三分多钟，分差被拉开到六分。

　　黎舟衡听到猪哥喊了一声“黎舟衡往里边站”，黎舟衡跑过去的时候看见贺忱在弧顶持球，对面两个人防他，他在找传球的路线。
　　黎舟衡吹了声口哨，声音还没响完球就从两个人头顶上传过来，弧线很高，他接的时候后面一班的替补顶了黎舟衡一下，但黎舟衡球没掉。他转身起跳，球擦板入网。

　　追到差四分。黎舟衡跑得头有点晕，那一下撞得后背滚热。贺忱跑过来经过他身边，手指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轻声说了句“硬气”。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比分七十一比七十，一班领先一分，球权在我们手里，贺忱持球压时间。他运球在三分线外游走，对面两个防守人紧紧跟着他，一点空间都不给。黎舟衡就站在罚球线附近，看见他把球传给了猪哥，猪哥突了一步又传给外线的严余。严余瞄准投了一个三分，球砸在框边上弹起来。

　　黎舟衡抓住机会跳起来抢那个篮板，和中锋的手指碰在一起，球被碰出界外，裁判吹了一班球权。黎舟衡落地的时候心里骂了一句，听见贺忱在旁边喊我。他走过来把黎舟衡拉过去，快速地小声说：“等下他们进攻，你防那个中锋，卡他下盘，别让他转身。如果他转身你也别急，我在后面蹲。”

　　黎舟衡点头。贺忱松开他走开了。
　　一班发球，中锋在低位要球。黎舟衡照贺忱说的死死卡着他的下盘不让他转身，他就把球拿住往里面晃了两下，黎舟衡整个人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但他转不了身，只能把球往外传。传球路线离得很远，黎舟衡还以为没救了，结果贺忱像鬼一样出现了，伸手把球截下来。

　　完美的断球！
　　黎舟衡忍不住骂了句我操，下一秒全场暴喊，还有零零碎碎听见他那句“我操”在笑的人。

　　贺忱拿球跑了半个场，后面三个人追他。黎舟衡跟着往前跑在贺忱右侧稍微靠后的位置，贺忱冲到三分线附近被两个人包住了，黎舟衡看见他先晃了个假动作发现没办法，只能把球往后一甩，球朝黎舟衡飞过来，他伸手接的时候整个人被冲力带得顿了一下，发现面前空了一大片——所有人都扑向了贺忱，好他妈牛逼的一场调虎离山。

　　黎舟衡站在三分线上，满脑子都是记分牌上鲜亮的数字——七十比七十一，七十比七十一，像恶毒的咒语。

　　贺忱被人包在中间，他隔着人群看向黎舟衡，喊了一句什么。太吵了，黎舟衡大致听见了声音，但没听清楚。

　　黎舟衡不管，直接抬手投了，球离手的那一刻他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它旋转着，很高，弧线比平时任何一次练习都圆润。
　　有了，他想。结束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追着那颗球往上走，时间在那个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很轻，“唰”的一下。
　　然后整个体育馆炸了。

　　哨声在欢呼里被淹没了，黎舟衡被人涌上来围住，猪哥眼泪都要跑出来了拍了两下他的背，严余从另外一个半场走过来，用手圈住嘴巴喊“绝杀”。
　　黎舟衡被推着晃着，站都站不稳。然后他看见贺忱从人群里穿过来，一瘸一拐的，膝盖明显在疼，但很快地走过来抱住了黎舟衡。

　　这回不是上次那种抱一下就松开的，他把黎舟衡整个人箍住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黎舟衡感觉他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黎舟衡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黎舟衡把手抬起来，环住了贺忱的背。他的后背全是汗，球衣都湿透了，黎舟衡顿了一下，还是抱住了，反正贺忱也没嫌弃他。贺忱说：“我们赢了。”
　　黎舟衡声线都是颤抖的：“嗯，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贺忱的声音压低了，但藏不住其间的欣喜。
　　·
　　赢的代价是贺忱再次受到创伤的膝盖。他走进通道的时候右腿明显有点僵，走路的时候脚落地的姿势和左腿不太一样。黎舟衡跟着他走进更衣室，其他人都在外面喝水，只有他们俩在里面。

　　贺忱坐在长凳上，膝盖弯着，低头把裤腿卷上去。黎舟衡看了一眼那块贴了肌效贴的地方，膝盖侧面有一小片淤青，颜色发紫。黎舟衡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抬起头问：“什么时候撞的。”

　　“第一节那个中锋，”贺忱说，“我俩‘斗鸡’的时候膝盖撞一起了，他的腿也有伤。没事。”
　　黎舟衡干笑了一声说：“你站起来走走我看看。”
　　贺忱站起来走了两步，右膝弯下去的时候幅度明显浅了。贺忱盯了黎舟衡两秒，忽然笑了。

　　“黎舟衡。”贺忱一字一顿地说，“你皱眉头真他妈丑死了。”
　　黎舟衡直接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脖子，贺忱被掐得狂咳嗽。黎舟衡没理他，伸手按了按他膝盖旁边那块肌肉。
　　贺忱“嘶”了一声，黎舟衡道：“一会儿拍完合照带你去校医室贴药膏。”

　　然后两人之间就这样安静了几秒，贺忱忽然勾了勾手指。
　　黎舟衡本来要皱眉，又忍住了：“干什么？”
　　贺忱拎着他的领子强硬道：“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