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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十三、阙同缺     李 ...

  •   李敛本叫李敛之,在那女人没有嫁过来前,达远侯无故谋反,屠杀肃王府后失踪,成了一桩悬案,母亲难产离去,父亲悲愤成疾,一病不起,自此家道中落。

      几年后那个女人嫁过来,嫌弃小世子名字不好,去掉一个字,自此改名为李敛。凉州也经过她手渐渐稳定,逐步向繁荣发展。

      直至今日陈老将军的小儿子意外身亡,陈月时隔十二年才愿启程回到故乡。

      外界传言都在说是五皇子李绪设计害死,却苦于拿不出证据,皇上的刻意包庇,自此草草结案,这让如日中天的陈家察觉到会有灭顶之灾降临,纷纷求肃王妃回京省亲,多多援助。

      李敛对陈家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那未曾蒙面的堂兄兴趣颇深,有关他的流言蜚语实在太多太多,有说他不是皇帝的亲儿子,不然怎会无缘无故在冷宫出现,有说他顽劣蠢笨,杀害两位世子,也有说他口吃平庸,唯一的妾也是在静妃死后抬上来的,无权无势,但不可否定的是,如此劣迹斑斑的人,一提到与贵妃相似的容貌纷纷不再言语,只是一味无奈夸赞一句可惜。

      李敛第一次见到李绪是在茶楼,那日下着大雨,他特地站在二楼拦路,只是见到此人侧脸,皮肤紧致,气质阴郁,服饰质朴,高傲得懒得抬眼看人,令人生厌却不由得多看几眼,谈不上有多女相小白脸,毕竟骨相摆在那儿。

      挨着李绪那一刻,李敛甚至能感觉到他硬实的肌肉,谈不上对他有好印象,感觉最多的是他的可怕,明明相同的年纪,手段比常人都要残忍得多。

      第二次见到李绪是在陈府,他这次挑衅到人头上,李敛在陈家住这几日,竟然觉得他还是收敛许多,陈夫人叫来道长,想招来一个人的魂魄,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正在好奇是何人时,陈月直接走出直截了当说出大皇子。

      “敛儿,不要可怜他们,李冰也无错,他为了救无辜女眷,被陈武一刀砍中,任由官兵在他身上踩踏,毒害生母,苛待乳母致死。”陈月轻笑一声,果断干脆的说。“他现在做的一切,我认命。”

      李敛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陈月明白他心中的不解,既然解释了,李敛还是斗胆问一嘴:“母亲是如何得知?”

      她是否也插手了这些事?

      陈月莞尔苦笑,眼光望向人群中憔悴的人影,总而来说,虽生得富贵但没了心气。

      李敛早有听闻,她在京城有位情郎,月月送到肃王府的信从未断过,昨日在马车中她还马车内翻看过往的信件,至于二皇子身边的女孩,看着举止以及陈夫人的话,二人多半是成了陈家野心的牺牲品。

      陈月被陈家人拖住,找了借口说等过了陈朔丧期,会为她补一场赏花宴接风洗尘。其余时间,陈月也不忘培养李敛,托人送他去皇宫附近的军营历练,前半月并未见到李绪,皇后得知他登门,气急罚跪,又赶上他宫中大火,烧塌的梁木砸中了他,皇帝又气又恼,命他出宫居住,哪里凉快去哪儿,莫再烦圣上的眼。

      李绪是林侯爷部下,做为林侯爷的徒弟,并没有人欺负他或者亲近他,他每日面无表情的来,跟着操练,一句话也不肯说,无事时,默默坐在场外,感受着秋风飒爽,吹透他微微发红的脸蛋,李敛蹲在他不远处,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便没必要与他人凑热闹。

      如此过了许久,李敛耐不住寂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李绪身边,结结巴巴开口道:“堂兄,真能耐得住寂寞。”

      一开始,李敛是没有期待他的回话,毕竟李绪在他眼中是一位很冷陌的人。

      李绪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风的感觉,慢悠悠说:“你很像,一个人。”

      李敛感叹他眼睫的长度,拿起手默默比对着着,已经快有自己一个指节长,听到李绪的回答,慌张问道:“殿下说的是......?”

      “我娘。”

      李敛哪有贵妃那般惊天容貌,他尴尬笑着摸一摸脸颊,“堂兄说笑了。”

      “不是寂寞,是感觉不到。”李绪小声说,“麻木,想念。”

      李敛哪能明白他的心境,未想到的是一向不与人交谈的五皇子,竟然破天荒能聊得上几句。

      “明日,赏花宴,你不用去。”李绪淡淡道,“陈家已被仇家盯上,你去了,也会受伤。”

      李敛那时还觉得李绪心挺分明,陈武顺去十万石军粮豢养私兵,此事一旦被圣上发觉,搞不好殃及到肃王府头上,不去也好,身不过梦间露,相逢不过深宵电。

      直至第二日赏花宴,陈家果然遇害,再次成了悬案,要么承认窃取十万石军粮,要么咽下这口气,陈武为了咽下这口气,病倒在床上,陈月为了出气,趁机将屋内的桌子凳子往他身上砸。

      即使如此,李绪看着尚未解气,甚至脖颈还带着伤来,那晚赏花宴过后,不少人说他与府上小妾吵架,这该闹得多大,都被人抹了脖子。

      不过李绪有了点气性,每日一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扣着皮肉,黑黑的眼珠望向远方,时不时发出深重的呼吸,嘴角抽动,李敛又开始好奇那位小妾是何许人也,竟然让五皇子躲在这里生闷气。

      但李敛无瑕顾他,因为陈月最近越来越心烦,唯一的女儿不知被二皇子藏在哪里,眼看朱楼坍塌,心中惶惶不安,便过来找李敛陪着她散散心。

      “我见过陈家最鼎盛之时,连皇帝圣旨都敢站着接。”陈月望着偌大的军营落寞说道,天色渐阴,雨滴尚未来时,空气异常的清爽,可陈月的心依旧在面临抉择,回忆着过往辛酸挣扎,“但没有一份属于我,为了不被他赶出去,我转身做起布匹生意,有了点钱就是有了底气,不用再去看他们眼色。”

      陈月恨这个自私自利的家族,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她宁可与之同归于尽,也不愿拯救让她伤透心的地方。

      “母亲放心,您身后的底气如今是凉州和肃王府。”李敛对她说道,又瞟了一眼远处李绪的位置,发现人已经走了。

      陈月听后欣慰一笑,救陈家一时无疑是将自己喉间的淤血再次咽下去,不如彻底破灭,也好心安。

      “母亲......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李敛试探问道,毕竟这个人是陈家走向灭亡的开端。

      年份已经久远,陈月边走边回想,迎面却遇见提剑的李绪,李敛不知他为何来,总之来者不善。

      “轰!”

      李绪听不得雷声,耸着肩,侧身捂住一只耳朵。

      “面相来说,确实与五皇子很相像。”陈月斟酌几许对着李绪说,”他是很美好的人,心地善良,每日挂着笑脸的任劳任怨帮助他人,不怪陛下最宠爱他,李凌对他的死抑郁成疾。”

      刚好与面前李绪完全相反,许是李绪想听她说完,这才拔起剑朝陈月刺去,李敛想也未想,拔剑挡在陈月身前。

      二人实力悬殊,李敛招架不住他,红着脖子索性打起感情牌,“堂兄为何......要杀我母亲?”

      李绪的眼神望向陈月,淡唇轻启,“除后患。”

      李敛连连摇头,“你不能杀她!她与陈家已割席,况且凉州全靠母亲打理,两万人视她为主心骨,请堂兄为大局着想,莫要为私仇牵连到我母亲。”

      听者一口一个母亲,着实让李绪心境破碎,他扔下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甘心的说:“你母亲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吗?”

      “殿下儿时活下已是不易,你的奶娘心善,养活了你,丢了自己的命,连着她的女儿跟着受苦。”陈月绕着李绪踱步,深紫的裙摆缠绕在他周围,画地为牢,李绪不会走出。

      听到声响的宁大人和李凌急急跑来,宁荷对兵部法规严苛,非要将李绪军规处置长长记性。

      李凌则是无助跪在李绪身前,颤抖着问:“我已将环姑托付与你,一来她在京城还能有照应,不会当做陈家人清算,二来你拿着她女儿牵制她,这还不够吗?”

      “李凌,你做事真绝。”陈月听到女儿的踪迹,失望的说,“十五年了,只是因为你无虚有的愧疚,导致如今灭顶之灾。”

      李凌做不到帝王无情,始终忘不掉只是比自己出早几个时辰的长兄,无私护他十五年,“当年父皇失踪,我们在皇室子弟受尽欺负,可是他一直护着我。”

      “当时我真的以为母后会帮他,我为他出谋划策,里应外合,他偷偷跑去秦府,协助即将充妓的女眷逃跑,我在外接应,可是……”

      那里只看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终生梦魇。

      下属拖走李绪,他没有反抗,鞭子打在他身上也一声不吭,只剩下看行刑热闹的士兵,以及鞭子抽动的挥舞声音。

      “后日我会离京,若无诏,此生或许不在回京城。”陈月咽下泪水,狠心与李凌说,“你是生是死,我管不着,环姑要出事,李二飞我会让你死不安宁。

      说罢,陈月命令李敛回去收拾行李。

      等回到凉州已是七日后,李敛说每日都有信送到肃王府。或许是不想面对现实,或许是忙到无暇顾及,陈月一直未看。

      忽然某天,信断了。

      京城,再没有心上人的消息。

      那个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男人,终究被困在母亲、妻女、兄长的绝境中,活活逼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十三、阙同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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