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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十二、阙同缺     红 ...

  •   红衣鬼,短命郎。憾终身,死难消。堕恶岭,无返生。

      陈家请来道士做法,神神叨叨念着咒,挥着桃木剑咿呀做喊,李绪站在墙外,虽说没有认真读过书,但听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可天还下着雨,他不好去点着整个陈府。

      “还望宁道长做法,趁二殿下还未到,将那恶鬼成朔儿的奴才,日后成仙成神,苦由他遭,成全我儿。”陈夫人语气恳切,但一想到独子离世,还是忍不住哭泣,捂着手帕颤颤巍巍趴在棺材前哭诉。

      宁道长,黄粱散,李冰......

      李绪不解念叨着,有人在牵动着李绪告诉那段前尘往事,他被人当着棋子使,也知李绪气性大,会不计后果寻仇,又像是兜着底,为他铲除后患。

      会是谁呢?

      李绪手按着墙翻身,坐在墙头上,手里还撑着昨日李凌所赠的油纸伞,不顾泥水沾染锦衣,默默注视陈府好戏。

      会是谁呢?

      他神色忧郁,脸庞苍白,过多思虑以及寒气入体令他头痛万分,扶额闭目缓解。

      阴雨无日的暗青色氛围下,那一抹淡红尤为瞩目,可眼下陈家人无瑕他顾,漫天黄纸被雨水浸泡成泥泞,肃王妃一身素服漫步走出,望着陈夫人哭哭啼啼不禁唇角挂着一抹笑。

      “小娘,自作孽,不可活。陈武他虐杀皇子,如今自己儿子死了,还要把他拉过来垫背,巫蛊之术去害一个死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传到皇上耳边,那可如何是好?”

      陈夫人听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嘴角抽动,苦也不成,悔也不甘,双眼恶毒望向肃王妃,“当年要不是你生了一个小丫头,我们陈家岂能落得今日地步,朔儿又何必被那野种害得惨死。”

      听到这话,陈月侧歪着头,盯得陈夫人心中发毛,抬脚无意踩着她的裙边,居高临下说道:“如今陈家的钱已经被你们败坏光了,想要钱,就要拿出点态度来,小娘,你当年本是清河望族,押上一切身家赌陈武功成名就,可曾记得他有妻有女还妄想做正室,我那便宜爹又是个薄情重利的,你们两个串通栽赃陷害我娘,打断她的双腿,将我们母女二人扔进深山十天十夜。”

      这等惨案令李绪也竖起耳朵听上一阵,双腿不便的母亲被活活饿死,野狼啃尽她的骨肉,尸骨无存。陈月只能白日靠野果充饥,夜晚躲在树上不被野兽发现,最后只有陈皇后派人来寻她,这才捡回一命。

      这些年陈月一记得此事,又想到陈武在京城呼风唤雨,越想越气,直至在棺材前载声怨道,“这些年你们可曾注意到远在穷苦之地的我,他陈武还认我这个女儿吗?他让我与女儿骨肉分离至今,逼我远嫁!想要钱,休想!”

      此时,刚从皇宫回来的陈武见到此幕,怒极抬手想掌掴陈月,被身边少年拦下,但陈武身为武将,书生体格的他根本拦不住,只能大声喊道:“殴打肃王妃,陈将军可是不想活了?”

      霎时院子中乱作一遭,族内老者唉声叹气,小辈惶惶不安,无一人上前敢拦。

      在争执过程中陈月被父亲推倒,被急忙赶来的李凌接住,早已在闹剧中情绪崩溃的陈月见到他来,却变得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默默坐回主座。

      见李凌到来,陈夫人又像是找到靠山,哭泣着向他走去跪下,字字泣血哭喊:“殿下,朔儿一直视您为榜样,这些年来他早起晚归,为了能够辅佐殿下,他日日用功,如今惨死,求求您为他做主查明真凶,还他公道!”

      李凌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哀伤,之后浅浅笑着扶起陈夫人,“舅母,真凶不过是一匹发了疯的马,表弟的命不好,偏偏那时出了事,本宫愿花重金请来白马寺僧人为他诵经超度,愿他下辈子无忧无虑。”

      陈武见李凌也在偏袒真凶,重重哼起,得知独子死讯那一夜,他苍老了许多,却依旧狂妄,大言不惭道:“老夫手上可还有一万精兵在郊外整顿,若是我儿不能沉冤得雪,真凶伏诛,索性生擒李绪,在南门前一刀一刀片下他的肉喂狗,来慰藉我儿在天之灵。”

      “殿下!”眼看陈夫人语气愈发凄惨诚恳,李凌顾虑太多,不可能应下,眼看陈氏的门客皆下跪求殿下查明真凶,他心中本就日日煎熬,精美的皮相变得惨淡,脸上更是挂不住面子,眼看他们步步紧逼,李凌一时无法找到脱身的办法。

      听着雨声渐歇,陈月望着透出云层的一丝光亮,命身旁世子扶她起身,冷声道:“吉时到了,让他下葬吧,莫让他死也不安宁。”

      李凌也跟着下答最后的表态,他语气虽淡,但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低下头替李绪摆脱嫌疑,“父皇已查明与五弟无关,二人之间隔阂全是由陈朔引起,五弟素来乖巧,怎会突然伤他?不过是陈朔自身失误造成,甚至导致静妃突发心悸病逝,五弟连日高热卧床不起,你们何时能够收敛!”

      陈氏自大不是一日两日,却不自知,嫡子惨死仍不反省,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陈夫人甚至疯魔般抓住李凌衣领大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能有今日全是依靠着我们陈家,那李绪不过是罪女废妃的儿子,却偏要袒护他,李凌!你何时能争气一回?”

      见仰仗无望,陈夫人将目光再次转向陈月,扑向她身旁,哭喊道:“月儿!虽然我们对你百般不好,但朔儿打心眼认你作姐姐,你出嫁时,他跟着送亲的路跑到城门,年年写信盼你归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为你留着,看在他的面子上,月儿你救救我们吧!”

      听到这些话,不禁连陈武也摸了一把眼泪。

      陈月矗立在那儿,为这最后在意的血亲流下一滴泪,她也不想把所有的恨强加在陈朔身上,他不过是因果的牺牲品,无辜到让陈月不禁心酸,最后还是软下心,轻声说:“若你泉下有知,你不要恨任何人,要恨就恨你的爹娘,作恶多端,全报应在你身上。”

      等到棺木被众人抬起来那一瞬,雨已停,众人忍着冷水带来的寒气,硬是将棺材抬起。

      李绪也收起伞,华丽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所有人才注意到墙头坐着人,疑似真凶穿得光鲜亮丽过来闹事,挑衅到极致。

      刚为他开脱完的李凌无力叹气,陈武见到他,恨到眼睛充血,不顾众人阻拦,拔剑想找李绪算账。

      “抓住他!”

      家丁蜂拥而上,围住后墙以防李绪逃走,可李绪压根没有想过要逃,纵身一跃,两三脚便清理干净,又将伞扔给李凌当做归还。

      陈武一拳冲上,李绪向后躲过,身后衣摆宛出花来,快速绕身,单手借力一掌将陈武击退。

      “你老了。”李绪平静的说,就如同这陈府一般。

      陈武重重咳嗽几声,心想陈朔说过他的平庸,今日一见虽然力道不足,但抹人脖子足够,这细胳膊细腿敏捷不容小觑,难不成是陈朔发觉李绪藏拙,他担忧暴露设计杀害,那必然留不得他。

      李绪在阴雨中矗立,他站在陈朔送殡的路上,提醒每一个人犯下的错,可唯独想不起,冷宫里渺小的女子,辛苦带着儿女,最后含恨离世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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