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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九、阙同缺 当年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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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宫墙柳树下,见君思亲欲断肠。
久年恋眷终不为,缺情阙月同环违。
如今已是生死别,无泪难掩心中悲。
早知痴儿寻短命,铁心与汝相决绝。
——缺同阙
京城人声鼎沸,彼时街北茶楼紧挨着城门,来往人士皆会来此处小憩,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处,说着天南海北的奇事。
趁着秋风吹得紧,它调-戏侍女裙边,让她慢些跑下楼,但还是因焦急不慎踩到几个脚印,侍女面色怀春,随便拉住一个姐姐便说:“姐姐,楼上有位公子,长得十分俊,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显然在二楼倚靠在窗边的少年并不知晓自己走入少女心中,就像那让人烦恼的秋风,扰乱身前发丝,弄得脸颊和脖颈痒丝丝的。
李绪想将头发拆下束起,但是它太长,加上平日是赵溪打理,自己又手笨,索性便放弃,任由它捣乱。
“公子,您的茶水。”趁着上茶功夫,侍女又偷偷观赏少年一眼,他个子很高,高鼻美眸,头骨饱满,长睫小脸,皮肤又白,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李绪鼻子很灵,闻到苦涩的茶香,头便会十分难受,他不喜欢茶水,固执的说:“要水。”
“这……”侍女犯了难,“是另一位公子为您点的茶。”
伴随着女孩的嬉笑声,李凌牵着女孩笑眯眯走进厢房:“是你二哥点的茶水,若是不想喝,让侍女再去上一杯,账全算我头上。”
李绪听罢,转头睁大眼睛扫了眼挂在一楼的头牌果子饮,全要了一遍。
李凌见他这副穷酸样,忍不住想调侃几句,“你这身衣服,为兄见你从年前穿到年末,你说你堂堂五皇子,怎么出门要杯水也要掂量掂量?”
李绪脑子里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不想接话就当做没听见,他转头望向窗外,很少有男儿生得挺翘的鼻尖,加之他幽静忧郁的气质,和冷漠的瞳眸,竟别有一番独特俊美。
接肃王妃的仪仗已在城门小有规模,李绪一直盯着动向,肯定是有小心思。
李凌看穿了李绪的想法,并未着急劝他,只是抚摸身旁女孩的头顶,“当年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李绪默默摇头,他只是趁着赵溪洗澡,偷偷翻她衣服,这才发现有个长命锁,知道有个早逝的长兄,但对他意义不大,竟然真唬住了李凌。
他拿出长命锁,不拿正眼打量,关于长兄的事还是从父皇那处听得,那时刚刚从冷宫出来,父皇很喜欢李绪,总叫他过来亲近,静下来时唉声叹气,嘴里喃喃着长的真像。
但皇宫内最忌讳有人议论大皇子,连皇帝也不肯透露实情,李绪左耳进右耳出,便将此事忘在脑后,后来……李绪结巴的事被皇帝察觉,略有嫌弃,性子又呆,按理他在皇家是不被喜欢的,皇帝却破天荒觉得愧疚,便小心翼翼养着,太后更是宝贝他,就是见到李绪总会哭哭啼啼的,明明叫绪,却给不了任何情绪。
“他……怎么死的?”李绪问。
这时天空下起细雨,趁着风力袭入窗内,糊了李绪半脸雨水,李绪略带吃亏关上窗,身上沾了雨,会被赵溪念叨的。
就在他关窗之际,李凌讨要那块长命锁,李绪直接扔给了他。
李凌拿回兄长的物件,心中酸涩不已,那年雪天二人一同出生,无论谁生谁死,都将会牵绊住生者一生无法释怀。
“他人很好,他是无辜的……他的死,会带走很多人。”甚至包括自己。
之后李凌说的话李绪已经记不清了,他的专注力很差,不知是被雨声覆盖,还是自己无法共情,直到最后,李凌命人给了他一把伞,让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李绪接过伞,起身将果子饮全部一口喝下,又甜又酸的,那股味道直冲眉心,李绪抿嘴回味,像是宛娘教自己放井里镇的野果,咬一口果肉,酸冰的感觉要在嘴里缓很久,是母亲的记忆。
“娘亲?”女孩的声音惹得李绪回身。
李凌不再注意李绪,而是低潋眉目,素有弱桃花之名的他,也有期盼柔情的精神劲头,搂着女孩不断安慰,“环姑乖,见到娘亲马上抱住她亲近,她最喜欢环姑,会给环姑很多宝贝。”
李绪听罢,离开准备回宫,不再好奇那位肃王妃,恰好那时雨势渐盛,刚到京城的肃王妃不得不暂避茶楼,正巧与李绪在下楼时夹道相逢。
那个女人的五官并没有赵溪那种迷人的强势,这是李绪第一次见到肃王妃时在心中比较,但气势上,就连自己也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剑。
李绪低着头顿步挡在一行人中间,茶楼的人何人不知肃王妃母家,何人敢不敬拦路,频频屏息侧目而视。
随行的温良少年见状便小心上前,对李绪说道:“这位公子,肃王妃回京奔丧,中致遇雨暂避,还请让行。”
少年说罢,侧着头想看清李绪的脸,光是从露出的鼻尖和唇形便知他脸蛋上乘,冷静沉默的状态与之高挑的外形,令人格外好奇李绪真容,惊艳却又压不住心中对此人脾性的厌恶。
“表姐回来了,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本宫已让人沏好茶,先歇息一炷香,再回陈府也不迟。”李凌突然冒出解围,轻拍环姑的后背,示意到王妃身前,“这位是本宫的五弟,绪儿,不得对叔母无礼。”
女孩便跑到威严尊贵的女人身前,怯生生用自己水灵的眼睛看着肃王妃。
直致见到环姑,肃王妃从容不迫的面具裂开一丝缝隙,她唇边浅浅勾出笑意,手中牵着环姑对李绪颔首,“当年在皇家马场远远见过秦氏一面,容貌与气质冠绝京华,今日遇殿下,更是青出于蓝。”
李绪从小到大,夸他长相的人从城北能排到城南,自己已经听腻,况且也只有脸能拿得出手,他眨一眨眼睛,杵在那儿依旧一动不动。
雨声淅沥,茶楼静寂无声,无一人敢高谈阔论,楼外行人匆匆躲雨,被李绪听个干净。
他抬眼正视肃王妃,连带着余光扫一眼肃王世子,收起心中杀意,低声点头说:“叔母。”
李绪说罢,左手按在扶手上从二楼翻下,稳稳落地,执伞大步离去。
一个家族的落幕是无穷无尽的雨雪,若不是因雨躲避,恐怕在路上,李绪便孤注一掷杀了她。
事后,李绪并未着急回景祥宫,而是去找钦天监,好奇问他近日雨期。
仿佛是知道李绪前来,观星台只有王尚令一人。
但王尚令不肯答复,仿佛是算到李绪日后命途,直言为何如此将陈家满门逼入绝境?
李绪坦言,“我母亲。”
“若为一人颠覆,实在微不足道,殿下再思量几许,秦陈之争因殿下一人延续,二十三日雨期,便是秦家二百三十余人给殿下的答复。”王尚令说道,如若李绪不如此答,那此人心胸狭隘,成不了大事。
王尚令最近深得皇帝青睐,许是皇帝命他探探虚实。
可李绪脑海中,冬宛温柔和蔼的面容挥之不去,总觉得她太苦,顽强不屈,赵溪只拥有冬宛的细微心软,便足以让李绪在她身旁安心,今后天地日月变幻,李绪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
见说不动李绪,王尚令又言:“秦氏谋反不假,但牵连无故者众多,殿下的兄长何尝去得不冤?”
王尚令这话李绪听进心里,脸上依然毫无波澜,只是抽出剑搭在王尚令脖颈。
他眼中墨色深重毫无光彩,李绪似乎有停缓光阴的能力,让每一人揪心此刻,结果却不能马上到来。
李绪抬起眼皮看向王尚令,眼珠却下意识低下思索,却闻到一丝厌恶的香炉气息,随后收起剑,转身离去。
“殿下。”
王尚令叫住李绪。
“您给皇上一个满意答复,即使是装装样子。”
李绪听后,继续向外走去,屋内的王尚令依旧不死心相劝。
“臣明日此时,待殿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