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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故事 毫无意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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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裴陆没听清。
陈意年说没什么。
二模最后一天是个大晴天,考试不许带东西,裴陆先到班放了书包,没看见陈意年,立即去了考场。
他下楼,在走廊看见昨天那个男生,他也过于显眼,染着红发不穿校服,再往前走,面前是陈意年,认认真真似乎在听什么,背靠着墙。
两个人站在一起,陈意年乖乖的完全像是被威胁了一样。
裴陆警铃大作,大步上前将他们拦开,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但还是担忧地问陈意年,“他欺负你了?”
男生:“?”
陈意年不解地摇头,“没有。”他被裴陆挡得严严实实的,歪了下脑袋,“你和他说。”
梁从嘉狐疑地扫过他们碰在一起的胳膊,面向裴陆,瞬间紧盯上他鼻梁上的痣,“我本来想找你的,但是先看见陈意年就和他说了,昨天说我们作弊的人我找到了。”
察觉到更疑惑的视线,他补充道,“我昨天不是找你要答案来着,但是老师没说什么,他是抄了被发现取消考试成绩了,听说我们的事,因为我家有钱不敢多说什么,就只能说你。”
“怎么说事情都是因为我,我就顺便解决了。”
裴陆缓缓向他道谢,询问是谁,梁从嘉被陈意年用眼神封住嘴,“你还是不要知道啦。”
“等一下等一下。”见陈意年拉上裴陆要走,梁从嘉快步又到裴陆面前,被陈意年挡了一下,他摸摸自己的鼻梁,“裴陆,我也想点一颗你那样的痣,好漂亮啊,你脖子上的也好看。”
裴陆蹙了下眉,陈意年震惊,“你在说什么。”
“就是喜欢他的痣啊,昨天我就想问了。”梁从嘉和陈意年也没那么熟,只是家里合作过几次,但也“久仰他大名”,“怎么了?你觉得适合我吗?”
“你最好点满脸。”陈意年拽上裴陆就走。
梁从嘉:“……”
裴陆意外又好笑地跟着陈意年,不想很快进考场,那就不能说话了,返拉上他的胳膊,“陈意年。”
“说。”
“好凶。”
陈意年放开他手腕,很轻地哼了气,直接进了考场。
“……”裴陆也不想再看他了,翻来翻去还算凉的手物理降温滚热的脸,跟着金属探测仪转了个身,深吸口气清清脑袋准备认真考试。
监考老师全是随机的,基本不会再分到昨天的,他也不用再躲着藏着,还能名正言顺看陈意年。
午休也和昨天同样,吃饭、睡觉,附带叫醒服务,复习,下午接着考试。
晚上严萍老师带着他们回顾总结了不少问题,通知下周五一放假的事,还有三模后的家长会。
“你的体检报告。”
假期放学总会堵车,谭韵在副驾驶,递给陈意年一份文件。
陈意年懒懒躺在后排跷着腿看卷子,闻言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了视力有点下降其他都算正常。
他随手扔到一边,“我不出国,也不在连沂上大学。”
“你想干什么。”谭韵问。
“下车。”陈意年看见裴陆了,坐起来拎上书包。
司机得到指示,确认了一遍车窗车门全都锁着,“在这里下车太危险,到家了少爷再下车吧。”
陈意年:“……”
他盯着那道混迹在人群的高瘦身影,手在书包夹层拉链上轻轻摩挲,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视线内,他才摸出里面的智能手机。
城市结构以黑灰色构成,细致入微,一个跳跃的红点拐过弯,页面也随之延伸到新的路段,走进一家店面,红点停住。
陈意年确定他是去兼职才缓缓按灭手机。
“家长会爸爸回来吗?”
谭韵翻阅书籍的手一顿,别上书签合上,“不回。他没空。”
“他去竞选总统了?”陈意年不耐烦地问。
“……”谭韵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浅瞳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别胡说。一次家长会而已,我会去。”
“随便了,你不去也可以。”陈意年又躺回去,车里温度适中,他脱了校服只留一个短袖,红绳坠在手腕处,他晃了晃,继续看手里的卷子,也是裴陆的,他们互换着批。
“生日想在哪里过。”
“不过。”
谭韵似乎很疲惫,按上太阳穴揉了揉,“别太幼稚了。今晚你去奶奶家住吧,她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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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啊……之前确实是姑姑不对,但姑姑现在也是真没地方去了…你不看别的,当我是你亲姑姑也得管我吧?外加当时你爸你妈死都是我们给置办的,他们还欠我们家那么多钱没还…”
“钱我一直在还。”裴陆捏紧了手机,“…你应该报警,不应该找任何人,还去了舅舅家,那些人如果也去怎么办?”
“事儿都过去了……”裴乔宛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周围也乱糟糟的,风声时大时小,“你帮帮姑姑吧,那点儿钱够什么啊?我昨天睡的楼道,今天也一口东西没吃……”
她的话裴陆始终持疑,那天她找到自己时还抽着二十多一盒的烟,化着妆,衣服也是新的,不像流落街头的样子。
这些天她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反反复复说这些事,自己也改成每三天给她发一次钱。
“你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用,我现在连市里都出不了。安安啊,帮帮姑姑吧,嗯?我们才是一家人对不对?”
“我如果回去了你姑父会打死我的,你舍得姑姑死吗?我是你爸的亲姐姐啊,他这世上就剩我这一个有血缘的人了。”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互相僵持了几分钟,裴陆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像是妥协地将手机拿开耳边,“你找一个便宜的旅馆,告诉我位置,我们晚上见。”
不等裴乔宛说什么他就挂断电话,卸了口气揉上紧绷的眉心。
这里算是火锅店的仓库,往外还有一片小园,种着葱蒜,串来外面的风。他看向栅栏外宽阔的路,身后是收款机器“滴滴”的提示音,嘈杂混乱。
手机又弹出新消息。
[魏朝阳]:哥!五一你想去哪儿玩儿啊?要叫上嫂子一起去爬山吗?或者是我把我爸我妈支出去,你带他来家里复习
[魏朝阳]:还有你也太厉害了!考了个全市第三,66666666……
[舅舅]:小安,你今天在哪儿干活儿呢?吃饭没?
[舅舅]:今天早点回家,让阳阳接你
[舅舅]:忙完了看到消息和我说一声
[姑姑]:【定位信息】
[姑姑]:别找旅馆了小安,你给我租个平房吧,这家什么都有,我买点菜还能自己做饭,行不行?
[姑姑]:等你舅妈不想要你了,你就来跟姑姑住
“裴陆!东西拿完没?赶紧过来!前面忙着呢!”
裴陆连忙应了一声,哪个都没回复,揣好手机摞起三箱货,一并搬起往前走。
门掩着,他刚要费力屈膝抵就有人帮他打开。
裴陆道了声谢,周瑞替他拿过两箱货,轻轻松松一只手就能端住,又要过那一箱,“你一个前面服务生怎么还趁我去卫生间干我的活儿呢。”
“顺便打了个电话。”裴陆如实说。
这家店新开不久,裴陆来的时候周瑞就在,算是前辈,他们都很照顾自己。
跟着他一起忙活了会儿,裴陆冷不丁问,“是陈意年让你来帮我的吗?”
周瑞站直捶了捶腰,肌肉在工作服下若隐若现,“谁?”
裴陆咬重了字音重复:“陈意年。”
这样叫陈意年的名字他莫名感觉脸热。
“噢。”周瑞眼疾手快地收了桌上所有东西,“前老板了那是,我辞职不干了。在那儿赚得多,但是老挨打。”
裴陆只擦上了桌子,新的顾客迎进来,他退开,听出是玩笑只“嗯”了一声,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什么,但也有被尊重到的小雀喜,“不是他就好…”
“不过我确实有点儿事想求你。”周瑞和他套近乎,笑着道,“你能把晨晨姐手机号给我吗?”
“这个你应该自己要…”裴陆觉得。
“她不给我啊。”周瑞也没办法,耸耸肩,顺手又把他的活干了,飞快地刷着碗盘子,“你还在她那儿兼职吗?能不能把我也举荐过去,我都没钱去喝咖啡了。”
怪不得这么卖力。裴陆瞬间理解了他为什么抢着干活儿,也想偷个懒,毕竟到最后结束工钱还是那些,到时候他在别的地方把没干的活儿找回来就好。
他摸出手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告诉她,再把她推给你。”
“不用,你问,问完了她同意你直接告诉我号码吧,谢谢。”
周瑞哪里敢加他的联系方式,汇报工作的时候小老板知道肯定会骂死自己。
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挺喜欢和裴陆一起工作的,他干活儿又快又干净,还不发牢骚,就是话太少,不问不说话,明明看见他和小老板在一起的时候挺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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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聊聊你在学校的事。”霍允放松姿态,垫了个真皮沙发枕在身侧,身上披着咖色格子长巾,没过花甲,腰背都是挺直的,温柔的长相却带着双凌厉的深褐色眼睛,声线略有些低沉,慢悠悠道,“我不是你妈妈,没兴趣评论你做的对错,说吧,我高兴了再送你一辆跑车。”
家里地下车库已经堆了八台跑车了。
陈意年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根本测不透,更不想费了力气去试探。
他无端开始警惕,但霍允只是像平常人家的老人一样,喝着水,摆弄摆弄茶几中央的黄色郁金香,问他怎么还不说。
陈意年能想到的只有裴陆,垂眼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就是学习,考试。”
“枯燥。”霍允真挚地给出评价,修剪起花枝,这些花从来不会有下人去碰,只等着她,“接着说。”
“没有了。”陈意年有点烦。
“朋友,恋爱,游戏。什么都可以。”霍允举例。
陈意年再抬眼时眸底带了层审视,明显不该出现在他们这个关系里,半息,他撇开头去看别的,“我还有事。”
“我没什么事。”霍允像是察觉不到一样,慢条斯理地剪着花,“我年纪大了,有些东西想不通,想问问你,耐心点儿。”
陈意年算是规矩地坐好。
她小的时候总爱给自己讲故事,借此让自己明白些道理、或长些知识,但仅限于小时候了。
爸爸出国后他们也总出国,家里时常没人。
今天的故事不算太有趣,陈意年听得昏昏欲睡。
很无聊的选择题,一个狂妄无知,但天赋异禀却难以管教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在任何领域都功勋卓著的中年人,巧到得了一种罕见的病,以一换一要怎么选。
霍允拍拍桌子,“别睡了。”
陈意年没睡,睁开眼,“为什么问我,你应该问他们,谁想活谁不想活。”
“…问当事人这样的问题你不觉得残忍吗?”
“问我难道就很美好吗。”陈意年不解。
“……”霍允凝视着他蓝色的眼睛,只看见了浅淡的不耐还有思索,但不来自这个问题,她缓缓压下眼皮,片刻后道,“好好回答。”
陈意年叠起腿,微抬着下巴淡声说,“选中年人,听起来他更有价值。”
“你只看价值?”霍允很不满,“只拘泥在问题上?”
“你想训我直接训就可以,不用编故事了。”陈意年没耐心再陪她,“明明是你们这样教我的,要回答问问题的人想听的答案,你们不就是只看价值。”
“想用这种故事敲打我吗?谢谢。”
“如果是我,我宁可死也不会去换谁,让那个人也去死好了。一个毫无意义的人死了无所谓,一个功高盖世的死了千古留名,这样你满意了?”
大门被用力摔上,扑进来一瞬的冷风,余音似乎还在奢华却空旷的客厅回荡。
良久,霍允抬头,看向陈意年离开时看向的位置,谭韵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固然需要仰视,她也带着无形的威压,谭韵很快避开视线。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故事余留的残酷气味,霍允恢复了往常冷若又柔和的样子,折落花叶在手心,仿佛惋惜,“我还真是喜欢他这张嘴,坏人也没白做。”
她话里夹着话,对谭韵说时略带嘲弄,“听见了吧,哪个也没活成。”
肩擦过肩,佣人迟了会儿才问还停在楼梯上的谭韵,引她看桌上裁断的花枝,“夫人…这样了老夫人是不是就是不要了?是扔掉还是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