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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源于 刚刚的拥抱 ...


  •   四月末,正是连沂最喜欢的时节,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时不时再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

      “那种任务为什么要让越川去啊,他是来咱队里实习的,又不是老人。”

      越川执行特殊任务的事在他们队里算是人尽皆知了,但他们队里一共就四个人,刚来一个就被弄走,意义明显。

      陈知喻也不是头一次听秦瑾风这么念叨了,整理着桌上的报告,他接着唠叨,“不知道又是惹了谁了,林哥调去外地,程哥动不动就借调,咱俩天天抓小偷,让那帮就会吃干饭的去查案子,上面到底怎么想的。”

      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充电线,陈知喻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始终打着个结。

      ——“你再管他的事,我也能让你在刑警队待不下去。”

      婶婶说的。她如果想把自己从刑警队调离是很轻松的事,但小年的事自己不能不管。
      那天吵完架,又被爸爸一顿训,等结束回到队里,得到的消息就是越川失踪了。

      只有可能是因为她,用一个无辜的人给自己下马威,美名其曰是成长,陈家的人做这种事太得心应手了。

      她厌恶到极致,又无可奈何。

      越川的邻居家妹妹到现在还没放弃找他,因为保密,他们又什么都不能说,就看着那个小姑娘来的时候满脸期待,又失落落地回去,她都快愧疚死了。

      “咱们四个什么时候能凑齐啊,会不会这辈子就这样了?等我退休了才能看见程哥林哥一眼。”

      “你张嘴我看看。”陈知喻放弃思考,招呼他过来。

      秦瑾风纳闷地张开嘴滑过椅子,微微自来卷的黑发,二十多看着和高中生一样年轻,“怎么了?是不是嘴起泡了?我都上火了。”

      “没上火,上发条了,没完没了地说。”陈知喻又踢他凳腿把他踢回去,翻了个白眼。

      “哈…”秦瑾风陪了一个,“还不许人发牢骚了。”

      “放高利贷那几个抓住了吗?案子什么进度了。”陈知喻问道。

      “没人告诉咱们。”秦瑾风脑袋栽在桌子上,“我的青春……我的时间……难道全要耗费在无聊的办公室里吗?”

      他又突然坐起来,眼睛一亮,看向陈知喻。

      墙角有监控,也保不齐有别人盯着他们,陈知喻拿着文件“嗖”地凑到他身边,秦瑾风嘎巴着嘴小声说:“就他们手里的案子,咱俩偷偷去查行不行?反正林哥程哥不在,咱属于没队长,又是独立在外的重案小队。干不干?”

      陈知喻闭眼把头从天花板点到地板,表示必须干,“这么半天你可算说点儿有用的了。”

      “别损我了,说干就干,走走走……”

      “陈知喻!秦瑾风!”声音撞开办公室的门,把密谋的两个人吓了一抖,小警察扫了他们一眼,“越川,你们队里的人吧,去对接一下。”

      -

      出来时外面就下起了雨,陈意年叫了个保镖过来给他开车,保镖还贴心地帮他预备了伞,小心翼翼问,“少爷要去哪儿?”

      雨滴拍着车玻璃,窗外模糊不清,陈意年尽力想了想,最后让他下车。

      他也走向举着伞远远守在车左右的人,陈意年看得烦,躺下,盯着云云流动的星空顶发呆。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串进来的冷风带走车里的香薰味。

      他实在讨厌这个地方,和陈家挂钩的所有地方,还有这里的所有人。

      听着是一个故事,但无论怎么回答他都要接受同等的后果。

      或许是某一天,奶奶告诉他,故事里的人因为他的选择生或死,最后告诫他,你的一句话就能掌握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别轻易下定论。

      又或者是不久后,他被那其中的一个人报复,得到了另一个选择的代价。
      奶奶事后责备他,在她问出问题、在自己回答问题时就该做好应对所有未知的准备。

      那些她讲过的故事,自己或是认真衡量、又或是随意答对、再或者是放弃作答,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反馈回应有的代价,让他被迫成为别人生活里的参与者。

      随意摆弄他们命运的人只是随口一句,这是你的选择。

      陈意年不确定要怎么做。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选择被放在裴陆身上,他一时疏忽选错了、没有保护住他,让他也成为自己“成长”的牺牲品怎么办。

      可能他还会先和自己道歉,再问自己有没有赢,在这场注定失败的赌局里。

      陈意年没把握,也不想拿他做赌注。

      根本不公平。

      -

      姑姑最后还是选了旅馆,说住腻了随时可以换,如果真出事还方便跑。
      裴陆先给她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跟她说好不能再去舅舅家,也不许找舅妈和魏朝阳,留下点钱,要回来妈妈那张卡,出来时将近凌晨。

      雨停了,晚上的空气格外清新,几颗星星躲过乌云,弯弯的月亮半挂着。

      他来时给舅舅发了消息汇报行程,骗他说自己还有兼职,很晚回去。
      虽然那天算是吵了架,但舅舅还是不计前嫌地对他好,旁敲侧击想让他留在家。

      魏朝阳那里他实在没空管,索性有舅妈看着,他和自己见不到面,暂时不理也没关系,等自己考上大学走了也就没事了。

      这些事压着,他甚至都没觉得高考有多大压力,可能也是在学校和陈意年待在一起的原因。

      这里够偏,离家有十公里,裴陆确定了导航,拽紧肩上的书包决定走回去,路上碰到车再拦。

      他穿得多,外面是没来得及换的棉校服,里面一个秋季校服,秋季校服里面又是加绒卫衣,能轻松扛过雨后的温度。

      走了会儿,裴陆拿出小手机,对着月亮和星星拍了照,编辑彩信想给陈意年发。

      明天是五一,可能他又要去别的地方或者出国,再见面要五天之后。

      再开学是三模,他们不可能再分到一个考场,又要三天不怎么见。

      六月的高考更是,或许都不在一个城市。

      可能黑板上写的不是高考倒计时,是他们再也见不到的倒计时。

      他已经习惯把事情先设想出最坏的结果,那样过程中出现什么都算自己偏得。

      很无力的安慰。
      裴陆叹了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想说的话,最后只发了两张照片。

      身后有车声,他时刻听着,余光瞥见不是出租车,只好继续走自己的。

      车门开关,很急的脚步,裴陆蹙了下眉,让开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街对面,这个人怎么在这边下车。

      他尽力不在想恐怖片里的事了,但脚步还在靠近自己,什么杀人犯还是女鬼一齐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无奈,裴陆只好率先回身,瞳孔骤然一缩,又惊又喜。

      被冰冰凉凉的人扑了个满怀,他也放松下来,手下意识揽回来,隔着单薄的T恤碰到轻轻颤动的背,都没有质疑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有他们过分逾矩的距离,但也毫无责备,“你怎么穿这么少。”

      “你为什么在这儿。”陈意年闷声问。

      “…兼职刚结束,帮老板送了点东西。”裴陆扯了个谎,想把自己的外衣给他,但根本动不了,“…陈意年?先放开,你穿得太少了。”

      这个角度裴陆只能看到他冻红的一边侧脸,埋在自己肩膀。

      可能是离得太近,他似乎能感觉到陈意年的情绪,逐渐把那点惊喜淹没,被迷茫无措填满。

      “不开心?”他轻声问。

      “没有。”陈意年缓缓放下手,侧低着头,伸手套进他的衣服里,被拉上拉链,皱眉,被迫仰起脸。

      天色暗,他觉得裴陆不会看出什么。

      路灯就在他身后,柔光、阴影,泛红的眼尾。

      剧烈跳动的心脏轻微抽搐一下,裴陆不自觉抬手,在马上要碰到他的脸时又猛地收回,宕机似的大脑飞速转动,退回到平时的距离,磕磕绊绊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好巧。”

      “回家。”陈意年顺势说,拉链抵在下巴上,他能把脸埋进高高的衣领里,呼吸都是熟悉温暖的味道。

      “送你回去。”陈意年没给他再问什么的机会。

      车上还有司机,裴陆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对刚刚的拥抱只字未提。

      裴陆在车子行驶出不远后碰碰陈意年的胳膊,陈意年也从窗边扭回脸,打不起精神地问怎么了。

      裴陆往他那边靠了靠,但依然留着点距离,拿出小手机给自己看他拍的照片。

      陈意年恹恹地歪着脑袋,但看的是他。

      从梁从嘉说他的痣好看之后他就有意在遮,鼻梁上的痣低着头时也被略长的黑发挡住。

      他在很认真地给自己介绍,那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为什么拍,拍的时候还看见了什么,在定格的小小的照片外。

      都是些平常普通的小事。
      陈意年还是第一次听。

      所以并不安静,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缓慢平复下的心跳。

      他只是睡不着,随意点开手机,没想到裴陆不仅没回家还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直接就叫司机开车赶了回来。

      可能只是在做不该自己知道的事。

      想让他能留在自己身边更久就不能插手。

      车缓缓停在他们初识的那个路口,陈意年看着他慢慢走远,时而回头,他也降下车窗,任由视线丝丝绕绕牵扯了一会儿,最后断开。

      他把校服留给了自己,暖呼呼的。陈意年低了低头,失神地垂下眼,在他的衣服里呼气吸气。

      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裴陆。如果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家里人说他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陈家的人一定会放弃他。

      到时候他帮裴陆还钱,让他离开那个只会惹麻烦的家,他们也算各取所需之后两清。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裴陆的原因,和妈妈对自己说的一样,他有可以被控制的软肋。

      像自己也被想去的比赛、渴望的冠军禁锢在陈家,犹豫不决。
      但那起码是自己想做的。

      他却都没有问过裴陆是怎么想的,他愿不愿意。

      “少爷…夫人让咱们回去。”司机没得到开车的指示,放下手机斟酌着道。

      “那就回去。”

      -

      “一定要去吗老师?在这个美妙的五一假期,难道我们不应该利用这仅剩的时间来休息吗?您为什么还要来家访呢?”

      付雅挎着包,面色冷峻,“一个半学期打十二次架,开坏三个班级的门,一个班级所有窗户,躲楼道吓同学吓到校长五次、教导主任七次,抽烟被抓到四次,我不来学校都容不下你。”

      魏朝阳:“……”
      有道理的事他不犟,“行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魏朝阳心情并不美妙,但他已经学会了自己解决问题,这次不能再找他哥了。
      而且他哥肯定也没空理他。

      所以他这次要独立!好有机会让他哥也能找他帮忙,起码信任他一下也行。

      “阳阳回来了?这领的是谁啊?”隔壁家大娘敞着院儿门晒太阳,看见魏朝阳和他搭话。

      “那个啥…嗯呢……来下乡了。”魏朝阳知道她听不见又糊涂,乱七八糟说一堆糊弄,大娘“啊啊”两声,“卖冰箱是吧?去吧去吧。”

      付雅:“?”

      “别管她了,她老打岔。好了好了,到了!”魏朝阳催促她快往前走。

      “这日子你过不过!家你不回菜你不做!全指着我?我嫁了个王爷是吧!”

      “那你还是格格呢!我没干?我啥没干?窗台的灰都是我擦的!”

      “我的天妈呀,鸟进屋放个屁都比你收拾得干净!你还有脸说呢!”

      “我说能咋的!你干得多啊?”

      来的时候付雅注意过了,这里的院子构造统一,虽然老旧,但起码干净整洁,只有这家,破烂东西堆了一院子,都快没站脚的地方了。
      她本来还以为隔壁是他们家呢,攥攥包,看看一脸怅然的魏朝阳,“上次看你哥哥还挺文静的,没想到这样啊……”

      “什么啊!这是我堂哥!那是我亲哥!”听到有人说裴陆魏朝阳立马就炸了,“我哥就是很文静啊,就是很有礼貌特别好特别帅,然后很酷,说话声音也好听,学习也好,干嘛都厉害,谁都比不上我哥!我哥天下第一!老师你是没哥哥,你有哥哥你就懂了,我哥简直就是……”

      哥控还能怎么办。
      付雅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到家门口了她也不能打道回府,上前去敲门。

      “开门去!”

      “你看你看,你看不上我还啥都指着我干!”

      门打开,扑过来一股香水和火锅味儿,付雅堪堪维持出笑脸,“你们好,我是魏朝阳班主任,是来家访的……听说他爸爸妈妈不在家?”

      两个人都愣住,一个就套着背心裤衩,一个只穿着连衣裙,头发潦草,接收到身后魏朝阳连连祈求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把付雅往屋里迎。

      “你是不是欠打?老师家访你往我家领?”被提溜出来,魏朝阳哼哼着,“哎呀…有什么办法啊,她告诉我爸我妈我明天就曝尸荒野了,求求了嫂子,帮个忙帮个忙……”

      白影瞪着他,又把他踹回屋里,从牙缝里威胁,“你等老师走的。”

      这话要是他妈说的他能当场死这儿。魏朝阳庆幸。

      “我觉得学校不止是学习的,教育也不光是老师一个人的事,咱们家长也要以身作则……”付雅直击主题道。

      “对对对,这孩子你就揍就完了。”白影立马笑着迎合她,搂起沙发上的衣服往卧室一扔,打扫出来块干净的地方,“老师坐,想打的话就趁现在打吧。”

      魏朝阳:“?”

      上午的太阳透过大玻璃打进来,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一个说,三个干巴巴地听。

      付雅说得口干舌燥,脱下外套一抬眼,表情瞬间垮下来。
      三个人肩膀靠着肩膀睡着了。

      她狠狠咽了几口水润嗓子,将水壶重重搁在茶几上,“所以,你们对我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什么异议。”

      “哎呀刚才我妈好像给我托梦了。”挨着白影的青年一个激灵坐起来。

      “老师饿了?咱吃火锅去吧,行不行,吃啥?阳阳?”白影也立马坐直,迷迷糊糊问魏朝阳。

      “不吃不吃,等我哥回来我俩吃……”魏朝阳闭着眼翻了个身,“你们唠吧,我不行了,我得眯一觉……”

      “……”付雅太心碎了,强稳住,想念上次那位靠谱的哥哥,问,“魏朝阳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啊?你说小安啊。”白影哦哦两声,倒了杯水,自己喝下,“他兼职去了,赚钱。”
      “他俩一个学校的,人家小安可厉害了,回回考试第一,好像高三了吧?你认不认识老师?”

      还是倒装句,付雅差点没听懂。
      一个学校,高三,第一,兼职。付雅微笑着把幽冷的眼神挪向还睡着正香的魏朝阳身上,“他叫?”

      “裴陆。”

      裴陆很久没听见舅舅叫自己大名了,不确定地看看魏朝阳,后者一脸视死如归,看自己时又极为愧疚。

      陆成在电视前来回绕圈,魏纯坐在沙发上,手边是炸毛的鸡毛掸子,静谧阴沉的气氛在他进来时缓和一瞬。

      “你弟弟抽烟打架不干好事儿,你不教育还反倒帮他瞒着我们?你知不知道他干嘛了?这次他都把老师领别人家家访去了!”陆成气得手哆嗦,但还是没和裴陆说一句重话。
      魏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三个一眼,在裴陆身上停留得最久,最后踢开门出去了。

      “……”裴陆放下书包,问魏朝阳,“你又打架了?”

      “是那些人先惹我的,我也不能等着挨打吧?”魏朝阳觉得冤,挨着他回答。

      “还犟!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抽烟呢?抽烟也是有人逼你的?”陆成扬手,魏朝阳下意识闭眼缩脖子,躲到没多大反应的裴陆身后,“我没有!”

      “不许撒谎。”裴陆侧身把他让出来,但魏朝阳还缩在他身后,他也无奈,“出来,好好说。”

      魏朝阳这才畏畏缩缩地站出来,手还拽着他的衣角,但是不说话,陆成红着眼瞪着他们,“你知不知道?”

      “…知道。”被魏朝阳用力拉了拉手,裴陆还是如实答。

      “……多久了,你管没管。”陆成深深吐气。

      “管了!没多久!”魏朝阳替裴陆说,知道事情是因为自己,挡住他,“他不让我抽,我不干,我没听他的。”

      “你他妈不听还有理了!滚出去站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进来跟我说!”陆成把他们推出去,没碰裴陆一下,反而狠踹着魏朝阳,“记住了!今天你哥怎么着了都是因为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嘚瑟了!”

      “凭什么啊!”魏朝阳不服气,“我根本没错!我哥也没错!”

      “他管不住你他没错?”

      “他那么忙哪儿有空管我!你和我妈怎么不管我呢!”

      巴掌要落下来,魏朝阳这回梗起脖子也不躲了,陆成见状真的要打,裴陆上前拦下,他看着裴陆才放下手,用力摔上门。

      灰都扬起,薄薄的彩云在方块似的天飘动,临近傍晚,温度直降下来。

      “……哥你回去吧,我没事儿。”站了会儿,魏朝阳拉上外套拉链说,身上还一抽一抽地疼,他忽然把脸扭向裴陆,“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挨训啊!还是咱俩一起呢!”

      “疼不疼。”裴陆问。

      “疼。”以为要像小时候一样被安慰了,魏朝阳一秒瘪起嘴,撸起袖子和裤子给他看自己胳膊腿上的红道子,“可疼了,我妈使劲儿打我!我爸踹得也疼。”

      “疼就记住了,”裴陆淡声道,“下次不做。”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啊?”魏朝阳不理解。
      大人们怎么都这么说话,说得全是他不爱听的,连哥也是。

      “那你为什么撒谎。”

      魏朝阳欲言又止地歪了下嘴巴,低下脑袋,晃着脚上的拖鞋,“反正……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那么不好。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就想让我有出息、以后出人头地的,我跟筹码一样。”

      “那不是应该做得更好才对。”裴陆说。

      魏朝阳不想听地晃晃脑袋,“哎呀…不知道,我又没你那么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我爸我妈就不这样了。”

      又没回应了,魏朝阳换了一边腿支地,“嗯…”了声,抓抓头发,手留在头顶,“你又不生我气了?”

      裴陆愣了一下,逃避似的想进屋找舅舅说情,魏朝阳立马挡住他,委屈得想哭,“到底因为什么啊?你都一个多月没理我了…我们之前不是和好了吗?那你起码告诉我我错哪儿了吧?”

      天上挂着好多星星,初十的月亮半个圆,绕着别别扭扭的。

      “没错。”裴陆叹了口气,抽回胳膊,“先回去吧。”

      “不回!”魏朝阳也不让他走,吸着鼻子,越说哭声越大,“你总这样…不理我躲着我,之前就是因为你这样我讨厌你,和你生气,还那么对你……”
      “然后我们好不容易和好了现在你还这样…我要是、我要是再跟以前一样怎么办?嗯…你再不管我我以后就天天出去打架!然后别人问为什么,我就说我家没人管我!反正我爸我妈也不管我,你也不管我了……”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耍横,反正就是不让裴陆动,一边抹眼泪一边不讲理。

      裴陆皱着眉,抿唇看向厨房,舅妈正在做饭,院子就这么大,他这么大声舅妈肯定能听见,但却没出来制止。

      “……”他好像确实太胆小了,只会逃避问题。
      魏朝阳说得也没错,都是因为自己。

      “没有不管你。”裴陆说,只解释了自己最近忙的原因,递给他手纸,魏朝阳拿过去,挡着脸不让他看,片刻后嗫嚅出声,“对不起……刚和你喊……”

      裴陆轻笑着“嗯”一声,“那你以后还撒谎吗。”

      “为什么又绕回来了啊……嗯…我在和你道歉啊……”魏朝阳放下胳膊哭得更大声了,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裴陆也蹲下,揉了下他的头发,“你不用道歉,我也不能说没关系。”
      “回去吧,明天去和老师还有爸爸妈妈主动承认错误,别再那样了。”

      魏朝阳抽搭着肩膀,“那别的呢?”

      裴陆不确定还有什么,“什么?”

      “我抽烟啊。”魏朝阳有点不耐烦地说,但语气是软的,“你不是说管我,你倒是管啊。”

      裴陆愣愣地收回手,看向大屋,又看看厨房,长辈不在近前,他怎么说算是魏朝阳的哥哥,但却没有底气,“那你…以后不许抽烟了。”

      “嗯。”魏朝阳应了,“还有呢。”

      “…不许打架。”

      “看情况。”魏朝阳闷闷哼一声。

      裴陆缓和下始终僵着的脸,眼尾轻轻扬起,“那你以后有事找我?”

      “嗯……啊?真的啊!”魏朝阳一瞬间换了心情,喜出望外地抬起脸,哭得通红也羞得通红,“真的吗?真的啊?”

      裴陆松了口气,点头,“嗯。”

      魏朝阳盯着他看,伸开胳膊仰起脸耍赖,“那抱一下,像小时候你抱我那样,谁让你那么久不理我的。”

      裴陆转身就走。

      魏朝阳:“!!!”
      “烦!”

      “喊什么!”魏纯这时从厨房探出身,把热气腾腾的菜盛进盘子,“进屋放桌子,吃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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