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轻松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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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年有点后悔那晚和裴陆说那句话。
“陈意年？起来了。”
今天是二模第二天，模拟真实考场，占了高二高一的教室，但是中午允许回班休息。
午休没有几个人睡觉，大家都在互相背东西准备下午的考试，班里也不算安静。
裴陆掐住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叫醒陈意年，他原本是脸冲着自己这边睡，听见自己叫他后又把脸扭到另一边。
裴陆：“……”
“你说过让我叫你的。”他换到陆延青的空位上，陆延青应该是又去老师办公室了。
陈意年抬手扣住耳朵。
四月中，班里热，他还趴在热乎乎的棉校服上，就只穿着短袖，左手的红绳从桡骨、顺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坠下，在冷白的皮肤上尤其扎眼。
裴陆要拉他起来，陈意年在他没用力的手里挣着松松垮垮被攥着的手腕，哑声控告，“你真的好烦…”
他的觉根本补不回来，从寒假去了新房子就一直在失眠，医生和妈妈还不肯给他开安眠药，为了比赛他只能硬抗。
好不容易回了学校能睡觉，说了那句话之后裴陆就一直在看着他，他现在连半个小时都睡不上。
裴陆放开他的手。
陈意年脸埋在他校服里，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以为他放弃叫醒自己了，刚侧过脸呼吸，裴陆拿着手机——
“午睡，并非越长越好，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最佳！”
陈意年：“……”
他乱糟糟地坐起来，被太阳晒得不得已眯起眼睛。
裴陆起身替他挡住光，见他只拿了秋季校服，走时还是带上自己的棉校服。
考号随机分的，但很巧把他们分到了一个考场，裴陆在最末尾，陈意年在他左侧前一座，像是他们在班里的位置互换了一样。
上午是物理，下午考的英语，监考老师其中一个是魏朝阳班主任，另一个是不认识的高一老师。
陈意年手撑住脸回头，两个人眼神交流两秒，裴陆自觉地低下头。
听力结束，他借着翻卷子抬头看了一眼，老师恰好也朝这边望，他蹙眉攥住笔，几秒后，老师搬了个椅子坐到他和另一位同学中间，手里捂着保温杯。
“……”裴陆尽量不往她那边转脸，怕被认出来，埋头认真做题。
题难度适中，写完了作文他来回检查两遍，还剩下将近半个小时。
裴陆看向陈意年，他已经又趴在桌上了，面朝着窗户的方向，黑发边缘渡着金色的光。
另一个监考老师一直在绕来绕去，叫醒了好几个睡觉的，最后一个逛陈意年这儿，把他也叫醒。
裴陆弯弯眼睛看着陈意年不耐烦地坐好，下巴压上一边胳膊，另一只手转着笔，脸颊肉鼓出来点，睫毛颤颤，似乎是在发呆。
“别看别人啊，自己写自己的。”
老师提醒，不确定是不是在说自己，裴陆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再偷偷故作自然地看过去时发现陈意年也在看自己。
他轻轻动了动眼尾，陈意年朝他眨眨蓝色的眼睛，抬手把碎碎分下的头发全都捋到额前，遮住上半张脸。
裴陆不明白，但跟着他做。
“玩儿头发那两个，写完了就检查，别玩儿了。”
所有人都跟着监考老师看他们两个，还有小小的笑声。
陈意年又把脸转到窗户那边，裴陆低头翻了下卷子。
“还有十五分钟，好好检查。”
最后十五分钟更没有那么消停了，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老师都站起来绕着过道走，提醒他们别说话。
“裴陆？裴陆。裴陆！裴陆……”
右边的男生一直在叫他，裴陆试图忽视，但迫于存在感太强，他无奈，扭过头，并不认识他。
“听力答案多少啊？”他直接就问，还掀起空荡荡的卷子给自己看。
裴陆扭回头。
“别转回去呀。”男生压低声音喊，“老师好不容易走了，你给我比数字就好，老师看不到的。”
快要收卷了，裴陆合好笔，留了半个后脑勺给他。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男生甚至弯下腰要去够他的胳膊，完全忽视在前面转悠的监考老师，“你就——哎呦！”
一个纸团正正砸上他脑袋，听见声音两个老师立马赶过来。
付雅捡起地上的纸团，率先锁定裴陆和揉着头的男生，又散开看，“谁扔的？”
“我。”陈意年举手告状，“他打扰我考试。”
“不是…”男生被砸得头晕，吃瘪吃得难受。
两个老师检查了一遍纸团，里面什么都没有，确定只是某位同学的“见义勇为”，没再说什么。
打铃，卷子也是老师亲自收，学生放下笔不准动，付雅收上裴陆的卷子，顺手在他桌上磕齐，问，“你是哪班的？”
窗外天都暗了，陈意年直接拉住他手把他带走。
“怎么了？”另一个监考老师收完那半边卷子过来，付雅翻开最后一张卷子记下裴陆的名字。他的卷面中文规整，笔锋凌厉，英文写得更跟印刷体一样流利好看，简直甩自己那些学生十万八千里，“没事，就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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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笨。”陈意年拽着裴陆下楼时依然不满，“为什么要理他？你不会直接和老师说？”
“不太好…”裴陆没有他那么大胆子，也不想惹上麻烦。
“那就和我说。”出了教学楼，陈意年放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
裴陆惊喜地睁大眼睛，快步跟上他。
高二高一串休放假，食堂只有高三的，占满了一楼位置。
“裴陆。”温初坐在陈意年旁边，忽然探身看向陈意年另一边的裴陆，“你又作弊了？”
牧彦笙被呛到，低下身疯狂咳嗽。
宿忱敷衍地拍了他背两下，始终看着陈意年，他脸色听见温初的话后瞬间阴沉得可怕。
“没有。”裴陆淡淡回答。
“哦，那就好。”温初放心地点点头，不管陈意年怎么盯自己，“有个人出了考场一直在说你作弊。”
“班里都有监控。”宿忱说。
裴陆没想到这位“情敌”会帮自己说话，左右转了下筷子，有点不自在的。
“没事儿。”牧彦笙咳好了，灌了口水顺嗓子，“有陈意年在呢，他还敢说什么你就说你认识陈意年，实在不行说温初也行。”
“说我吗？”温初指了指自己，觉得不太行，“那不如说宿忱，我的名声只是一个‘被宠坏的有钱人’而已。”
牧彦笙又笑到呛水。
“说陈意年吧。”宿忱推回去。
裴陆搭了他的话，“说我自己不可以吗。”
宿忱看看他。
“别推了，说我吧。”牧彦笙揽下来，“说你等于今天这道菜忘记放盐。”他指指餐盘里一道颜色新鲜的青椒炒肉。
温初竖起根手指解释，“因为这道菜里的肉是咸肉，已经很咸了，根本没有必要放盐，就是指说你完全没用。”
裴陆：“……”
“好痛！”温初惊呼道，瞪着陈意年，“你为什么不打牧彦笙！”
陈意年无辜，轻扬了下下巴。
牧彦笙捂着膝盖疼得“嘶嘶哈哈”说不出来话。
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教学楼，裴陆和陈意年落在后面，宿忱他们还在前面，他拽了下陈意年的衣角，蹲下系鞋带。
裴陆有一会儿没听见陈意年说话了，勒紧了鞋带慢慢道，“只说我认识陈意年吗？会不会有点幼稚…”
可以的话他也很想依赖陈意年试试。
虽然事情不算什么大事，但明天还有考试，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一高大半的人家里都有权有势的，他那样的确“自身难保”。
“你怎么不说你是陈意年。”陈意年居高临下问。
天色半昏，深蓝色海岸飘抹了颜料的水墨画似的。
裴陆抬头时还是下意识先眯眼，怔了怔，发现他眼睛的颜色干净得有些过分，只是澄澈的蓝色。
他忽地想起开学前他们和好那天晚上，锁骨处恍若还有炙热的烫感，垂眼飘忽地看了看别的，问，“可以吗？”
陈意年朝他晃了下胳膊，“随便你。”
裴陆笑着握上，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作为最后一波回到班级的人，他们算是遗憾地错过了电影开头，也没有前面的位置可坐。
班里拉着窗帘，电子屏上放着画质模糊的老电影，视角摇摇晃晃，好像是在一栋老房子里探索，脚下“吱呀”作响。
裴陆迟疑了一下，带上门，跟在陈意年身后，不敢看。
桌子都被撤到左右去了，只留下椅子，真的像小型电影院，陆延青朝他们招手，给他们留了挨在一起的位置，“坐这儿吧，你们桌子在那边。”
裴陆朝他道谢，找到自己桌子拿出手机，没直接回陈意年身边，蹲下调暗亮度，点开微信。
[魏朝阳]：哥！我晚上去接你呀？你今天在哪儿兼职？
[魏朝阳]：哥哥哥，你吃午饭了吗？
[魏朝阳]：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咋不理我啊，考试怎么样？结束了吗？
[魏朝阳]：裴陆！我生气了！
[魏朝阳]：你都有半个月没理我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啊【大哭】
裴陆划了好几下手指才看完他今天给自己发的消息，但是没回，退出去。
姑姑发的比魏朝阳的还多，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他到底是没勇气点进去，眉淡淡愁着凝起，正打算回去，肩冷不丁被拍了一下，手机掉出去。
季仍大笑道，“哎…哈哈哈哈……有那么吓人吗？我叫你半天——诶！你们走道看着点儿行不行？地上还有个人呢，踩死我了。”
裴陆面无表情捡起手机，落座到陈意年旁边，季仍的位置在他们前面，他回身时还在笑，“太有意思了……你刚刚都没看见陈意年，哦对，这回你俩坐一起了，可以随便抱了。”
裴陆：“！”
陈意年：“……”
“闭嘴吧，赶紧看。”舒愿回头骂他，又担忧地看了裴陆一眼，小声道，“你害怕的话我们换一个？”
“不是！凭啥啊？”季仍按上她椅背，直接噶油起来，“凭啥他害怕就给换啊。”
裴陆婉拒了，“不用。”
陈意年试图抽出来自己被攥得死死的手腕。
考试时间和平时不同，算起来是晚自习了，严萍老师还没回来，电影是先回班的人定的，想着考试太累放松一下。
“你不走了？”陈意年又无力挣扎了两下，索性放弃，晃晃手问裴陆。
裴陆诚恳地叹了口气，“我不敢。”
他一愣，蹙眉看向陈意年，脸有点热，“笑什么…”
陈意年举起他像粘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不知道。”
裴陆连忙放开，自己都没发现，支支吾吾解释。
陈意年也不听，打了个哈欠，歪着身子闭上眼。
班里安静得只有电影声音，还放得很大，应该是到了更吓人的画面，有人小声议论，他犹豫了一会儿，把胳膊伸过去点。
裴陆愣了愣，整理好自己攥出褶的袖子，给他放回去。
陈意年：“？”
陈意年不决定理他了，侧背着身准备补觉。
几个心跳后，身旁的人站起来，他睁眼朝后门看，但迟迟没人过去，刚放松下紧绷的身体，身上又落下点重量，连着盖住他脑袋，熟悉的味道裹上来。
“……你要把他闷死了。”陆延青小声说。
裴陆辩解，“如果他醒了睁眼看到电影画面怎么办。”
“那就接着看啊。”陆延青不解。
裴陆：“……”
“你今天不走了？”陆延青又问。
“嗯。”
椅子几乎没间隔，陈意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是不舒服，面朝向裴陆的方向，真的很闷，拽下点衣服。
他没抬头看电影，低头垂眼握着手机，后颈的痣没进卫衣，喉间痣时而跟着呼吸动，分明修长的手按住眉心，没有面对自己时那么轻松。
陈意年对他的手机内容没兴趣，只看他，也知道那一定是不该自己知道的事。
他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在赌他多久会发现自己在看他，蓝色眼睛炙热明亮。
“你不觉得——”陆延青刚想和裴陆探讨一下这部电影的构图造景，又缓缓闭嘴，裴陆往他那偏了下头，眼睛没离开手机，“什么？”
“没什么，看吧。”陆延青疯狂暗示他赶紧回去，自己都快被盯成漏勺了。
裴陆怕吵醒陈意年，也没再说话，在他身边才敢翻开姑姑发的那些消息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帮，但又没有那么多余力。可是不帮，姑姑就真的没有地方去，姑父打人的样子他见过，姑姑一定受不了。
如果报警，一旦被发现、还没抓住期间，那些人一定会找回来报复，舅舅家也没准会出事。
他余光睨过陈意年和他浅浅靠着的腿一眼，收回，替他拽了下衣服，按灭手机，并不打算和他说。
陈意年知道了一定会帮，一旦帮了就会被这些事永远缠累上，不仅麻烦还会危险。
脑子里被这些事嗡嗡绕满，裴陆叹了口气，决定看看恐怖的电影转移注意力。
看之前他先看向陈意年。
目光沿着朦胧的轨迹交汇。
电影刺耳的尖叫、班级哄堂的闹声，包括震耳欲聋的心跳。
陈意年好像还没有问过，疑惑又真挚，“你为什么喜欢我。”
）
（大家不要熬夜）
（大海和雪山中的小动物【其实并不小】都去雪山了，怎么会不和我们的冠军选手联动一下，尧海篇启动！）
但大概率会以微群像出现，那个是私设的恐怖游戏世界（其实很难写，我还不会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