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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为何非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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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阁立在天云宗最高处，比阵法中枢还要高出一截。林朝夕第一次爬上来，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心里暗道：这地方要不是能当实验室，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第二次。
可推开门的瞬间，她便觉得，就算再爬三千级台阶也值。
天工阁比预想中大得多，三层穹顶高旷，四面墙嵌满废弃阵法纹路，像一幅斑驳的古壁画。正中摆着一张巨型石质工作台，台面刻着精细度量刻线，旁侧铁架上挂着各式工具——锤子、凿子、刻刀、钳子、锉刀，有些眼熟，有些连见都没见过。
最让她惊喜的是角落那口小熔炉。炉身不大却保存完好，内壁刻着聚灵阵，不用柴火木炭，输灵力就能升温，估摸最高能到三千度，炉壁上残留的熔金属残渣，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地方荒了几十年？”林朝夕转头问带路的执事弟子。
“回林姑娘，六十七年了。”弟子恭恭敬敬答道，“上一任天工阁主人，是宗门最后一位炼器宗师，他坐化后，这里便再没人来过。”
林朝夕指尖拂过石台上的薄灰，石材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心头莫名一软，像踏入了一位前辈的旧居，人已远去，器物仍在，静静等着下一个使用者。
“替我谢过裴无寂。”她抬眼道，“这地方，我收下了。”
执事弟子笑了笑：“掌教师兄说，林姑娘不必谢，这是他欠您的。”
林朝夕一怔：“他欠我什么？”
弟子摇头：“不知，掌教师兄只这般交代。”
林朝夕站在工作台前琢磨片刻，想不通便索性丢开。有了专属实验室，做事效率直接翻了几倍。
此前做稳压器，她蹲在禁地石碑前，工具摊一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还丢了一把刻刀，找了整整两天。如今工具归位，用完即放，再也不用满地翻找。
她一口气做了三台稳压器，分别装在修炼室、炼丹房和炼器室。炼丹长老只用了一次，便直奔天工阁，攥着她的手连声叹：“林姑娘，你这稳压器简直是神物！”
林朝夕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流体力学的基础应用。”
炼丹长老听不懂“流体力学”，却听清了“基础应用”四字。一个基础用法就解了他几十年的难题，真要拿出高深手段，还得了？
自此他天天往天工阁跑，送丹药、递材料、献灵果，变着法儿套近乎。林朝夕被缠得没法，只得答应帮他设计专用恒温炉，只是补了一句：“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稍后再弄。”
“还有什么比炼丹更重要？”炼丹长老满脸不服。
林朝夕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只轮廓清晰的豹子。
“雷影豹。”炼丹长老一眼认出，“你画它做什么？”
林朝夕弯了弯眼：“我想捉一只来研究。”
雷影豹是北域荒原的灵兽，以速度奇快、身形敏捷闻名，成年豹全力奔袭能拖出残影，金丹期修士都追不上。天云宗早年养过几只，要么驯不服跑了，要么倔犟绝食而死。
炼丹长老只当她是玩笑，摇着头走了。
林朝夕却半点没开玩笑。
她要做的事，修仙界叫驯兽，她管这叫仿生学。
上辈子人类仿鸟飞造飞机，仿鱼游造潜艇，仿蝙蝠回声造雷达。如今她盯上雷影豹，不为驯服，只为弄明白一件事——它凭什么能跑这么快。
它的肌肉排布、骨骼比例、运动姿态里，一定藏着力学规律。把这些规律抽出来，用到法器设计上，说不定能造出比飞剑更快的代步工具。
这是她定下的下一个课题。
前提是，得先抓到一只活的雷影豹。
“你要去北域？”裴无寂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对。”
“不行。”
林朝夕眨了眨眼：“连缘由都不问就拒了？”
“北域荒原妖兽横行，金丹修士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裴无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无灵根、无修为，只身前往就是送死。”
“我自然不是一个人去。”林朝夕道，“我带江上月和沈青，上月剑快，沈青力大，足够应付外围。”
裴无寂指尖轻叩桌面，沉默片刻：“江上月筑基后期，沈青筑基初期，北域有金丹级妖兽。”
“我不深入，只在边缘转悠，捉不到便折返。”
裴无寂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几分执拗：“为何非要去？”
林朝夕认真开口：“雷影豹的运动方式里，藏着高速移动的力学原理。研究透了，能造出比飞剑更快的法器。你们修仙界如今最快的便是飞剑，可灵力消耗大，速度也有上限。雷影豹不靠灵力，全凭身体结构，而结构，是可以复制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灵气终有枯竭之日，灵石也有用尽之时，可力学规律，永远不会过时。”
裴无寂沉默良久，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三日后我有宗门议事，结束后，我陪你去。”
林朝夕一怔：“你陪我？你是掌教，宗门事务怎么办？”
“三天而已。”裴无寂转过身，目光笃定，“够你准备了吗？”
林朝夕看着他的眼睛，瞬间明白——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定会同行，由不得她拒绝。
她忽然笑了：“行，三天。”
这三天里，林朝夕做足了准备。
她用玄铁打了四根标枪，并非用来投掷，而是当作传感器。枪头刻着简易测压纹路，扎进土里能感知地面震动，雷影豹奔跑时的震动频率，可反推它的速度与步幅。
江上月把卷刃的佩剑重新开锋，又向裴无寂借了一把备用。沈青背了个巨大行囊，塞满干粮、清水、绳索、伤药，还有赵铁牛特意做的二十个肉饼。
“林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赵铁牛把肉饼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眼圈微微发红，“我天天做好饭等你们。”
林朝夕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不会让你白等。”
出发那日天还未亮，裴无寂已立在山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通体漆黑的长剑，长发束起，棱角分明的脸庞全然展露。
林朝夕初见他这般装扮，险些认不出。平日掌教宽袍遮身，只觉清瘦挺拔，如今劲装裹身，肩宽腰窄、手臂线条利落，英气逼人。
她多看了两眼，慌忙移开视线，没两秒又忍不住瞥过去。
“看够了？”裴无寂声音里带着浅淡笑意。
林朝夕面不改色：“我在检查你的装备，怕你遗漏物件。”
“漏了吗？”
“目前没有。”她转头招呼江上月、沈青，“走，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