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朕拿江山留你》蕴钰尼裳

21、淑妃示好 淑妃送来亲

　　翠屏搬进坤宁宫的第三天，就闹了笑话。
　　她试图接近碧桃，打听沈宁的起居习惯。碧桃按照沈宁的吩咐，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翠屏不死心，又去接近青竹。青竹正在院子里练功，一棍子扫过去，擦着翠屏的耳朵飞过，带起一阵风声。翠屏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竹收回棍子，面无表情地继续练功。
　　方姑姑把这事禀报给沈宁时，沈宁正在窗下写字。她放下笔，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字——宁静致远。笔锋还生涩，远称不上好看。
　　“青竹呢？”
　　“在院子里。”
　　“叫她进来。”
　　青竹进来时，手里还提着那根短棍。她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沈宁看着她。“你今天吓唬翠屏了？”
　　青竹低着头。“奴婢不是故意的。棍子没长眼睛。”
　　沈宁笑了笑。“下次注意点，别打死了。打死了，就不好玩了。”
　　青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奴婢记住了。”
　　“行了，出去吧。”
　　青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宁一眼。“娘娘，翠屏今天早上偷偷去了周贵妃宫里。”
　　沈宁的眸光微微一动。“什么时候？”
　　“卯时。天还没亮。她从角门出去的，以为没人看见。”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知道了。以后她每次出去，你都记下时辰。去了多久，见了谁，回来时脸色如何，都记下来。”
　　青竹应了，退了出去。
　　方姑姑在旁边听着，低声道：“娘娘，翠屏果然是周贵妃的眼线。”
　　沈宁放下茶盏。“本宫知道。”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宁拿起笔，继续写字，“让她传。传什么，不传什么，本宫说了算。”
　　方姑姑明白了，不敢再问。
　　午后，淑妃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褙子，头上戴着几朵绢花，手里端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里还提着几个包袱。
　　“给皇后娘娘请安。”淑妃屈膝行礼，动作不大标准，带着几分生涩。
　　沈宁笑了笑。“起来吧，坐。”
　　淑妃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桂花糕，金灿灿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臣妾做了新口味的桂花糕，加了蜂蜜和桂花酱，比上次的更甜些。娘娘尝尝。”
　　沈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气息在舌尖上化开。“好吃。”
　　淑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娘娘喜欢就好。臣妾还带了几块给方姑姑和碧桃姐姐。”
　　方姑姑连忙道谢，碧桃也红了脸。
　　沈宁看着淑妃，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淑妃，你今日来，不只是送点心吧？”
　　淑妃的笑容僵了一瞬，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划来划去。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咬了咬嘴唇。
　　“娘娘，臣妾……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说。”
　　淑妃的声音压得很低。“臣妾的娘亲在老家病了，病得很重。臣妾想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臣妾回去看看她。”
　　沈宁放下茶盏，看着她。“你入宫三年，没有回去过？”
　　淑妃摇了摇头。“没有。选秀的旨意下来，臣妾就入了宫。三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臣妾的娘亲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臣妾怕……”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臣妾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沈宁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柳氏。想起柳氏手臂上的青紫色瘀斑，想起那句“你嫡母给我下了药”。她不知道柳氏还能活多久。她只知道，如果她不做点什么，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柳氏了。
　　“本宫帮不了你。”沈宁说。
　　淑妃的眼泪掉了下来。“娘娘……”
　　“本宫帮不了你，但你可以帮你自己。”沈宁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入宫三年，虽然没有得宠，但也没有犯错。只要你安安稳稳的，总有一天，皇上会想起你。到时候，你再求他。”
　　淑妃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本宫可以帮你递句话。你娘亲在老家，本宫让人去打听一下她的病情。若有需要，本宫让人送些药材过去。”
　　淑妃站起来，跪下去，磕了个头。“多谢娘娘。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沈宁扶她起来。“不用报答。本宫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
　　淑妃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她走后，方姑姑低声道：“娘娘，淑妃这个人，可用吗？”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可用。但不能全信。她太单纯，容易被人利用。用得好，是一把刀；用不好，会伤了自己。”
　　方姑姑点了点头。
　　傍晚，箫随派人来传话，说今晚不过来。
　　沈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习惯了。
　　夜里，沈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缺了一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
　　碧桃端着一盏燕窝粥进来，放在桌上。
　　“娘娘，该用晚膳了。”
　　沈宁没有动。她看着窗外那棵槐树，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碧桃，你说，淑妃的娘亲，真的病了吗？”
　　碧桃愣了一下。“奴婢不知道。”
　　沈宁笑了笑。“病了。但病得不重。她只是想回去看看。”
　　碧桃不解。“那娘娘为什么不帮她在皇上面前说话？”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沈宁端起燕窝粥，一勺一勺喝着，“本宫刚入宫，脚跟还没站稳。替她说话，不但帮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碧桃似懂非懂，不敢再问。
　　沈宁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碧桃，你说，这宫里，有谁是真心对本宫的？”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奴婢”，又觉得这话太轻了。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奴婢不知道谁真心。但奴婢知道，娘娘对谁真心，谁就会对娘娘真心。”
　　沈宁转过身，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碧桃红了脸。“奴婢不是会说话，奴婢是说实话。”
　　沈宁笑了笑，走回床边。
　　“安置吧。”
　　碧桃替她放下帐子，吹了灯，退了出去。
　　黑暗里，沈宁把绢帛从枕囊夹层里取出来，展开，贴在胸口。
　　第三条。
　　一年后放你出宫。
　　她把绢帛折好，重新塞回去。
　　箫随，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他想要什么，她都得接着。
　　接住了，活。接不住，死。
　　没有第三条路。
　　翌日清晨，沈宁刚梳洗完，方姑姑就进来禀报。
　　“娘娘，翠屏求见。”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她进来。”
　　翠屏进来时，低着头，步子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膝盖上还绑着棉垫，走路时微微有些跛。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什么事？”
　　翠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双手呈上。“这是贵妃娘娘让奴婢带给皇后娘娘的。说是新到的雨前龙井，请娘娘尝尝。”
　　沈宁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包茶叶。茶叶嫩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替本宫谢过贵妃。”
　　翠屏应了，却没有退下。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
　　翠屏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翠屏抬起头，看着沈宁。“贵妃娘娘说，皇后娘娘初入宫闱，许多事不懂。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贵妃娘娘一定尽力帮忙。”
　　沈宁看着她，目光平静。“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翠屏应了，退了出去。
　　方姑姑关上门，低声道：“娘娘，周贵妃这是在拉拢您。”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不是在拉拢本宫。她是在试探本宫。想知道本宫缺什么，想要什么，拿什么能打动本宫。”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宁放下茶盏，“让她猜。猜得越久，她越不敢轻举妄动。”
　　午后，沈宁让方姑姑去太医院取药。
　　方姑姑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
　　“娘娘，太医院的人说，娘娘的药方被人动过了。”
　　沈宁的眸光微微一动。“动过了？什么意思？”
　　方姑姑压低声音。“太医院的张太医说，娘娘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材被人换成了相克的药。若按新方子抓药，不但治不了病，还会加重病情。”
　　沈宁沉默了很久。
　　“谁动的？”
　　方姑姑摇头。“张太医说不清楚。药方放在太医院的柜子里，谁都有可能碰到。”
　　沈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
　　“方姑姑，从今天起，本宫的药，你去太医院盯着抓。抓完亲自煎，煎完亲自尝。不要让任何人经手。”
　　方姑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