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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罪羊 嫡母要她替 ...

  •   第二天一早,沈宁去给嫡母请安。
      曲氏似乎对她的乖巧很满意,留她用了早膳,又让丫鬟带她去见嫡姐沈婉宁。
      沈婉宁住在府中最精致的栖云阁。沈宁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丫鬟掀开帘子,沈宁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中衣的女子半靠在拔步床上,头发散着,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
      乍看。确实病得不轻。
      但沈宁注意到一件事情,她走到床前的时候,沈婉宁的眼神飞快的少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病人的涣散,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打量,又像是厌恶。
      “姐姐”沈宁福了福身。
      沈婉宁没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旁边伺候的丫鬟连忙打圆场:“大小姐身子不适,起不来身,二小姐莫怪”
      沈宁自然不会怪。
      她甚至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探沈婉宁的额头:“姐姐烧的厉害吗?”
      沈婉宁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动作不大,但足够明显。
      沈宁收回了手,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反而笑了笑:“姐姐好好养病,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出了栖云阁,沈宁的步子慢了下来。
      沈婉宁“病了”
      可是她刚才碰到沈婉宁的手背时,体温正常,根本没有发烧
      一个没有发烧的人,为什么要在床上躺出眼下的青黑?
      沈宁没想通,但她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宁每天都去给嫡母请安,每天都去“探望”嫡姐。
      曲氏对她的表现越来越满意,甚至开始让丫鬟教她宫里规矩,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说话。
      “皇后娘娘面前要低头,但不能太低,太低显得小家子气。”
      “皇上问话,要三秒后再答,不能太快,显得不稳重,也不能太慢,显得不机灵。”
      “后宫妃嫔之间,说话要留三分,夸人的话可以多说,骂人的话要藏在笑里。”
      沈宁一一记下。
      教规矩的嬷嬷姓赵,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说话刻薄,眼光毒辣。
      “二小姐这双手,得好好养养。”
      赵么么捏着沈宁的手指,皱起眉头,这晒得,又黑又糙,皇上看了倒胃口。
      沈宁没说话,只是把手缩回去。
      赵么么又挑剔她的走姿,坐姿,笑姿,说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大家闺秀”。
      沈宁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回到院子里,该劈柴还是劈柴,该缝衣裳还是缝衣裳。
      柳氏心疼得不行:“宁儿,你受委屈了”
      沈宁把劈好的柴码整齐,说:“不算委屈。她说的那些东西,我本来就不会,学一学没啥坏处”
      可是……
      “娘。”沈宁打断她,“进了宫,没人会在意我是不是被逼的。他们只会看我做的好不好。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就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宁规矩学的很快。赵么么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挑剔明显少了。
      有一天,沈宁在花园里撞见一件事。
      她本来想去摘些花瓣泡澡,路过假山时,听见里有说话声。
      “彦章,我娘说这事不能再拖了”
      是沈婉宁的声音。她的“病”是乎好了很多,声音清亮,中气十足。
      “急什么,你爹那边还没松口。”一个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爹那边有我娘去说。可你爹那边呢?你什么时候跟你爹提?”
      “提了。我爹说,等你爹先开口”
      “等你爹先开口?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宫里那边……”
      “行了。”男人打断她,“别吵了。我先走了,让人看见不好。”
      假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宁转身,无声的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看。
      但她记住了一个名字~彦章。还有那句话~“宫里那边。”
      沈婉宁不是病了。她是在等人。
      等一个叫彦章的男人,等他爹松口。等一个“宫里那边”的变数。
      沈宁回到院子里,坐在桌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沈婉宁有私情,所以她才不愿入宫。
      曲氏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才要找替身。
      而“宫里那边”……指选秀,还是指别的什么?
      沈宁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情这个家,比她想象的要乱很多。
      除夕前三天,沈宁收到了一封信。
      姓氏庄子上的邻居托人捎来的,只有一句话“柳姨娘在庄子上病了,想见二小姐。”
      沈宁看完信,手指微微发抖。
      柳氏不在府里。曲氏说“姨娘也一同回去,但回府之后,她没见过柳氏。
      她问过曲氏,曲氏说柳氏身子不好,安排在别院养病了。
      沈宁当时没有追问。她知道,追问了也没用。
      可现在,柳氏“病了”
      沈宁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去了明辉堂。
      曲氏正在和几位管事妈妈对账,看见她进来,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怎么了?”
      沈宁跪了下来。
      “母亲,女儿想去看看娘亲。听说她病了。”
      曲氏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你娘亲没什么大碍,都是老毛病。你安心学规矩,过几日就要进宫了,莫要分心。”
      “母亲……”
      “宁儿。”曲氏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冷了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宁低下了头。
      她知道的。
      曲氏把柳氏扣在手里,就是要她听话。不听话,就见不到娘亲。不听话,娘亲就会“病”得更重。
      沈宁磕了个头:“女儿明白。”
      她起身,退出明辉堂。
      走到回廊时,起风了。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去了栖云阁。
      沈婉宁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甚至有了血色。
      她正坐在窗前绣花,看见沈宁进来,难得笑了笑。
      “妹妹来了。”
      沈宁福了福身,在沈婉宁对面坐下。
      “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婉宁放下绣绷,看着她,“妹妹这几日学规矩辛苦了吧?”
      “不辛苦。赵嬷嬷教得好。”
      沈婉宁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妹妹,你恨我吗?”
      沈宁一愣:“姐姐说什么?”
      沈婉宁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涩:“没什么。就是觉得……委屈你了。”
      沈宁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沈婉宁是真心的,还是在试探她。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沈婉宁说什么,她都不能当真。
      在这个家里,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除夕那天,沈家摆了家宴。
      沈宁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沈宏。
      他坐在主位上,四十多岁,留着长须,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沈宁注意到,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她给他敬酒,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酒杯,转手放在了桌上。
      沈宁退回去,心里很平静。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这个父亲。
      家宴结束后,沈宁独自回了院子。远处传来鞭炮声,烟花在天上炸开,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娘亲在庄子上,能不能看到烟花。
      不知道明年的今天,她会在哪里。
      但不管在哪里,她都要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把娘亲接出来。
      活着,才有机会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沈宁关上了窗。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很高的城墙上,下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想回头,却怎么也回不了头。
      她只能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没有哭。只是坐起来,把被子裹紧,等着天亮。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
      正月十五过后,她就要入宫了。
      入宫那夜,她会面对那个传闻中“嗜杀”的皇帝。
      沈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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