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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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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只有夏言珩一个人,时钟滴答的声响清晰回荡,微风轻拂窗帘,扬起极淡的布料摩擦声。
不知静默了多长时间,动笔写作业的手停了下来,夏言珩伸了个懒腰,桌面上的那页练习册已经被他写满了,重点公式还用红笔给标了出来。
教室里还没有同学回来,夏言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纯牛奶,插上吸管就喝了起来,淡淡的,没什么甜味,边喝还边注视着练习册有没有写错的公式,确保公式无误,才满意的点点头。
牛奶喝完,夏言珩起身走到了讲台边去扔垃圾,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地面上的那团纸,是吴阎王在课间说是谁扔的,结果没人承认,就一直躺在外面。
夏言珩顺手把它捡进了垃圾桶里,他环顾了一下班级,又考虑到昨天晚上确实是他们扫地扫的不够细心,所以拿起了一旁的扫把,把教室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包括走廊外的一些细小灰尘,夏言珩都没放过。
教室打扫干净了,夏言珩去洗了把脸跟手,回到教室,发现有人已落座在位置上复习了,他从后门走了进来,换了一本英语练习册做了起来。
“偷偷内卷呢?”严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突然走到夏言珩背后,伸出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弯着个头,看向了他的练习册,说道。
夏言珩被他吓一跳,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严峰一眼,平淡地说道:“我又没有偷偷内卷,我这叫光明正大。”
回到位置上,严峰烦躁地扒拉着桌上堆叠的书本,指尖哗啦扫过摊开的练习册,他耷拉着眼皮,声音无力“好烦啊,这月考怎么来得这么快。”
“只是一个小测试罢了。”夏言珩说。
“可是吴阎王还等着看我们的成绩呢,况且下周一就要开始考试了,这么快!”严峰又说。
“那你还不快点学习,隔着东问西问浪费时间。”夏言珩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行行行。”严峰不厌其烦地翻看起了书本,但只是大概过一下眼,又翻动起了下一页,总之就是无效看书。
中午只休息两个小时,下午的课程已经在进行了。
“谁能回答我一下,两极格局正式形成的标志性事件是什么?”老师拿着书本走下了台,眼神飘过每一个学生,最终飘到了后排的夏言珩身上。
夏言珩趴在桌面上,桌面上还是那本英语练习册。老师走到了后排杨渝翊的旁边,杨渝翊放在抽屉下的手又抬了上来,目光没有看老师,而是若无其事地看地面。
老师伸出手越过杨渝翊桌面,杨渝翊下意识的往后。
老师敲了三下夏言珩的桌面,说道:“同学,不要睡了,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
夏言珩没有抬起头。
杨渝翊看了过去,一眼便留意到夏言珩的手始终紧攥着,右手牢牢贴在上腹处,指尖不自觉收紧。他眯了一下眼,淡然的跟老师说:“他不舒服。”
“不舒服?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一趟?”老师面露担忧,伸手将手背贴在夏言珩的额头上,体温倒是正常,只是他额上不停往外冒着冷汗,情况不太好,老师拍了一下杨渝翊的肩道:“你送一下你同桌去医务室,他这样应该是走不了。”
“……”杨渝翊沉默了,但还是站起身,手掌握住夏言珩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夏言珩缩了一下,有些许反抗。
“去医务室。”杨渝翊手指拽紧了点,俯下身凑到夏言珩耳边说。
起了,夏言珩一手被他拽着,头往下低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同学们就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走出教室,人走出走廊还一直看着,窗外的同学还把头探了出去偷瞄。
夏言珩的手还搭在对方的后颈,他的头越埋越低,手掌笼罩着整张脸。两人都互不作声的走下楼,但杨渝翊感觉每拉夏言珩一步,都很难拉的动,最后实在被他搞烦了,出声道:“你到底走不走?”
“我能走。”夏言珩轻咬着下唇,气息虚软无力,忍着腹间的痛感低声细语道,他抽回了搭在杨渝翊肩膀上的手臂。
医务室离综合楼不算很远,夏言珩说的能走,其实也只是扶着墙面走,遇到没有墙面靠着的地方,夏言珩就会靠在棵树旁停一会再走,杨渝翊看着他缓慢前行,一步步的走到医务室。在夏言珩说能走的时候,杨渝翊全程都没有去搀扶过他。
医务室的门没上锁,虚掩着半开一道缝。杨渝翊刚伸手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恰好从里头把门往里拉开,二人动作撞上。医生抬眼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夏言珩,问道:“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夏言珩无力的嗯了声。
医生半扶着夏言珩走到病床边,让他侧身躺下,伸手先探了探他的额头,见冷汗涔涔,便轻声询问:“哪里难受?是上腹胃疼吗?”
话音落下,他撸起袖口,指尖按压夏言珩胸口下方的胃部位置,一边缓慢按压一边观察他的神色:“这里疼不疼?用力的时候痛感会加重吗?是不是空腹或者吃完饭之后开始疼的?”
见夏言珩蹙眉咬紧唇,医生又放缓手上力道,轻柔按揉他紧绷的上腹,安抚道:“应该是胃痉挛,先躺平放松,我给你拿温水和胃药。”
杨渝翊靠在了柜子旁边,手臂自然垂落,另一只手肘弯曲,手掌搭在另一侧膝关节上,眼神落在医生身上,看着对方在药品柜里翻找药。
医生翻找药品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两人:“治胃痛的药好像没了,我得去储物间取一些,你先在这里照看一下你同学,我很快就回来。”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晴空下,几只小鸟振翅掠过窗台,叽叽喳喳的声响短暂打破沉寂,很快便飞向远处的树梢。
夏言珩安静侧卧在诊疗床上,面色透着几分苍白,指尖抵着隐隐作痛的胃部。
杨渝翊安静的站着,视线始终落在床上人的身上,默默守在一旁。
医生冲泡好了药,端着温热的药杯走到杨渝翊跟前,嘱咐道:“同学,你把这个给他喝吧,我这边接到电话,高一年级有个同学腹痛走不动路,我得先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不等杨渝翊伸手接,医生就直接将杯子放进他手掌心,转身快步走出了医务室。
温热的杯身贴合着,暖意漫上掌心,杨渝翊端着药杯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弯着身躯躺着的夏言珩,他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凌乱的发丝散乱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乱糟糟地散着,素白被单衬着单薄身形,夏言珩穿着浅色薄衣松松贴在身上,衬得他清瘦孱弱。
杨渝翊半蹲下身,把药递到夏言珩旁边,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压低:“喝药。”
“……闻起来好苦。”夏言珩鼻尖嗅了下药杯,药味的味道渗进鼻腔,他哑着嗓子道。
“苦不死。”杨渝翊将药杯贴在他脸颊上,动作极轻。
夏言珩被温热的杯壁碰到脸颊,将头埋下了点,低低应了一声,他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劲,细声央求:“你能托一下我起来吗?”
“你不是很坚强吗?”杨渝翊说道。
嘴上虽调侃,但他还是伸手托住夏言珩发软的后背,顺势将人轻悄扶起身。夏言珩借着支撑勉强抬高身子,费力凑到杯沿,小口地将汤药尽数咽下。
两人在医务室待了两小时,刚好占用两节课的时长。杨渝翊就守在病床边,起初还在看着医务室里的急诊急救规范指南书,没多久便觉得乏味,干脆单手撑着脸颊,合上双眼休息了。
房门轻响,被人推开了。
单手撑着脸小憩的杨渝翊睫羽微颤,他只是掀开了一只眼,狭长眼尾带着未褪的倦意,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正是折返的医生。
“怎么样?好点了吗?”医生走到床边,伸手轻揉他的上腹,细查看痛感是否消退。
“好多了。”夏言珩靠坐在床沿,乖乖配合校医二次检查。
校医看着他,认真叮嘱道:“最近生冷牛奶、冰饮一律不能碰,辛辣油腻、油炸零食也得忌口,容易胀气的食物也先别吃,三餐只吃温软清淡的粥和面,好好养一养肠胃。”
“嗯,谢谢医生。”夏言珩轻声应下,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虚弱。
踏出医务室的门,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杨渝翊双手揣进裤兜,步伐走得有些快。夏言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努力走向前,凑上前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陪我待在医务室,不过也白白耽误了你整整两节课。”
“无所谓,也没什么好听的。”杨渝翊并不当回事。
夏言珩稍稍抬眼,望着综合楼的方向低哑着声音提议道:“那我们回班级上课吧。”
杨渝翊漫声提醒:“这节是体育。”
途经小卖部旁的桂花树,浓密绿叶间攒着一簇簇青绿花苞,收拢成团,闻不到半点甜香。
店外货物刚上新,年迈的奶奶独自忙活,她弓着脊背,双手小心抱住箱子,一步一挪缓慢往里搬,搬完一件便停下缓口气,再折返去搬下一批货品进店。
两人一同停下步伐,夏言珩刚想邀约杨渝翊一起上前搭把手,但对方已经迈步向前了。杨渝翊抬手搬起一旁的箱子,主动帮奶奶分担物品。
夏言珩紧随其后,箱子并不重,对他来说也刚好能搬起,里面大概装的都是零食之类的,箱子上还印有品牌的名字。
奶奶看见这一幕连忙摆着手,脸上堆起温和的笑,连连推辞道:“哎呦,不用你们帮忙搬,赶紧回去上课吧,这点东西我自己能搞定。”
“没事的奶奶,我们这节是体育课,正好没事干,可以帮帮您。”夏言珩继续搬着箱子,没有停下来。
奶奶眼角弯起,温煦道:“好孩子,待会奶奶请你们吃东西啊。”
两人把一箱箱货品尽数搬进店里,随后拆开零食纸箱,一一帮奶奶规整着摆上货架。
奶奶抬手拦住正要搬饮料箱的夏言珩,她手上茧子粗硬,碰着皮肤有些硌。奶奶带着拘谨地沙哑语调道:“那些饮料就不用放了,冰箱坏了,放了也没用,待会我会叫人来修,等修好了,我自己放就行,没有多少的。”
“那好吧。”夏言珩松开了手。
稍后,奶奶端着一盘莲花酥走过来,脸上满是热情,招呼道:“奶奶我做了莲花酥,你们两个小同学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们被奶奶招呼到了外面的石桌椅上,桌面上摆着一盘莲花酥,奶奶就坐在旁边脸上带笑的看着他们,杨渝翊拿了一块,说了声:“谢谢奶奶。”
“不用谢,你们帮奶奶我干了活,这是你们应得的,”奶奶注意到一旁的夏言珩没有动手,他又说:“小同学,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吃吗?”
夏言珩伸手摆了摆,还没做出回答,杨渝翊就替开了口道:“他下午犯了胃痉挛,不能吃。”
“这样啊……”奶奶轻拍了拍夏言珩的手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那奶奶下次再请你吃哈。”
夏言珩笑着道:“好,谢谢奶奶。”
奶奶眉眼慈祥,手还贴在夏言珩手背上,安抚着他,奶奶又说:“等九月到了,你们两个记得要再来这儿看满树桂花,花开的时候香气漫遍四处,好看得很。”
夏言珩肩头微转,他静静回望那棵桂花树,心头藏着几分怅然的期许,他说道:“嗯,一定会的。”
“你会来吗?”夏言珩又扭头问杨渝翊。
对方沉默地看着,短瞬间停顿了下,杨渝翊才点头。他手中还拿着吃剩下的半块莲花酥,酥皮轻轻一碰就容易掉渣,杨渝翊的左手虚抬着放在下面,接住不断落下的碎渣。
“好吃吗?”夏言珩突然问道。
“不给。”
夏言珩轻抿下唇,听起来有些无措:“我又没说要吃,我就问问。”
体育课结束,全班同学陆续回到教室落座。严峰刚走进门,双眼立刻落在夏言珩身上,连忙走到桌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是发烧不舒服,还是感冒难受?”
萧婉挨着课桌探过头,小声地惦记着:“该不会是低血糖犯了吧?当时看到你整张脸都没有血色。”
王宇也挤到旁边,追问道:“现在有没有好一些啊?”
夏言珩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被朋友围着关心的模样让他格外欣慰“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那就好。”众人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都松了口气。
课堂上,杨渝翊注意到了夏言珩眉心浅拧在一起,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又痛了?”
“不是……”夏言珩垂着眼:“只是喝了那个药,感觉嘴巴一直都很苦。”
桌面咚地轻响,夏言珩闻声抬眼,一颗麦芽软糖搁到了桌面上。他指尖捻起软糖。
“先苦后甜。”杨渝翊双手垂放在腿中间,声音素来清冷。
“你哪来的糖?”夏言珩指尖捏着糖块,扭开两侧的糖纸,拆开后便含进嘴里慢慢地吃着。
“齐锡恩在小卖部抽中的安慰奖。”杨渝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