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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哪吒眉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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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那头,鲁雄主动请战。
闻仲犹豫再三同意了,趁机将费仲、尤浑点为参军,塞进军伍。
嘴上说担心鲁将军独木难支,命他二人从旁协助。实际上想作甚,费仲心里门儿清。
他知道闻仲想借西岐之手将他铲除,而自己此去必死。他试图以不通军事为由阻止,却被闻仲一句“如今国事艰难,合当辅君为国,岂可推诿?”轻飘飘挡了回来。
纣王无法干涉军令,苏妲己更是不敢在闻仲面前造次,只能任由费仲随军西征。
费仲心里那个恨啊,恨闻仲要他死、恨西岐造反、恨纣王苏妲己不肯出言力保……既然你们做了初一,那就休怪我做十五。
军队刚到西岐山安营扎寨,他便主动请缨,要与姜子牙阵前对话——改投西岐之事宜早不宜迟,哪怕过去了不得重用,至少是条活路。
鲁雄只当他立功心切,想着此人确有几分能言善辩,试试无妨。若真能兵不血刃的劝降西岐,自然大功一件;若是不成,再动刀戈不迟。
西岐城内,封神台刚刚建成,正在筹备祭台事宜。
接到木椟,姜子牙向众人问计。混在人堆里的陆晚晚惊呆了:原著里并没有这一出,商军要搞什么幺蛾子?
最终,“西岐外交官”散宜生被点名:“劳烦先生走一趟,会会这位费仲大人。”
散宜生温和一笑,起身领命。
次日,陆晚晚腆着脸跟了去,西岐众将无人反对。哪吒因着没有军务在身,便也同去。
两军阵前,费仲负手而立,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汗湿手心。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你知道剧情,光凭这一点,姜子牙就无法拒绝你的投诚。
可视线对上陆晚晚的那一刻,他的信心便崩碎了:“你……你竟没死?!”
费仲认识她?陆晚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顺势上前,从容地行了个礼:“一别经年,费大人别来无恙否?”
一句话,勾起了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费仲沉了脸:这女人是九命猫妖不成?跳了古黄河支流都能平安无事,如今又来挡他的路。
他上下打量着她,视线扫过她娇美如初的脸和绸料衣衫:“如今你栖身西岐,攀上了阐教高枝,倒是风光得很。”
果然认识!似乎……还有旧怨。只是这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挺难看的。
陆晚晚不动声色道 :“侥幸未死,苟全性命罢了。哪像费大人,深受王恩,如今更是执掌征伐,威风八面。”
威风八面,还被送来此地当参军?论讽刺人,还得看陆小娘子。散宜生笑而不言,只作壁上观。
“陆晚晚,你少得意。”费仲果然怒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别以为寻了依仗便能如何,一介女流翻不出大浪。”
哪吒不爽地“啧”了一声,陆晚晚立马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不想如此细小的动作落入费仲眼中,他竟跳了脚:“你跟他搅在一处了?你瞧上这个小白脸了?”
此言一出,两军哗然。阵前交涉何等严肃,怎的评议起男女私情来了?毫无风仪,简直荒唐。
陆晚晚却顺势挽住哪吒手臂,笑颜如花:“费大人这般激动作甚?我与他情投意合,很快便要奉子成婚。若是此番谈得顺利,你兴许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贱人!未婚先孕,不知廉耻!”费仲口不择言,“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竟觉得你比我前女友强!你压根儿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陆晚晚心里一沉,这人不是费仲。或者说,费仲的皮囊里装着一个与她有旧的现代灵魂。
哪吒不知陆晚晚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诌这般离经叛道的话,但这个费仲竟敢辱她,该死!
陆晚晚感受到了哪吒肌肉的绷紧,安抚性地拍了拍,似笑非笑道:“费大人慎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曾有私情呢。”说着,很夸张地摆手,“你年纪比我爹都大,我怎么可能……呵呵。肯定要找像哪吒这般年轻俊俏、修为通天、知冷知热、既有担当又有正义感的人,对吧?”
哪吒眉眼间的冷傲化开,嘴角扬得高高的。她夸他,她觉得他好!
费仲却气得不行,咬牙道:“我张李源当初不也相貌端正、年轻有为?你怎的就瞧不上?再说他莲花化身,懂个劳什子的情情爱爱,你别是被匡了。”
“我与他如何,无需你多言。”陆晚晚眸色一冷。竟然是他!死了竟然还能魂穿古代,也是着实厉害。
“你倒是护他护得紧。”费仲冷笑,毒蛇般的目光自两人挨在一处的肢体上刮过,“莫不是忘了当年是李靖将你药倒了,送上我的马车?你对陈塘关恩同再造,把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他却转头将你卖给朝歌。有那样的白眼狼爹,儿子又能是甚好鸟?”
此话一出,哪吒的眉眼骤然冷沉下来。他与李靖早无父子情分可言,不过碍于他金塔在手,勉强叫一声“父亲”罢了。他若当真害过陆晚晚,他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陆晚晚也蹙眉。什么当年?他在说什么?她第一次穿过来,不就开车那次吗?难道,在她失忆的半年里还发生了其他事?是了,陆父陆母曾说过她当时穿着奇怪的古装。
鲁雄更是脸黑如墨:这费仲怎的见了这女子便似疯犬一条?再这般下去,莫说游说之事告吹,只怕军心都要不稳了。
“李靖是李靖,哪吒是哪吒,岂能混为一谈?”
陆晚晚知道自己该耐住性子,继续往下套话的,但他这么说哪吒,她忍不住。
“一如你的父母,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如何能想到他们眼中全家的希望竟成了大奸大恶、万死难赎之徒。既然好竹能出歹笋,那么歹竹出好笋又有何奇?”
这一瞬间,费仲当真是恨毒了陆晚晚。
他这人恶事做尽,若还有一点残存的良知和人性,那便是关于他在现代的父母。他们含辛茹苦供他上学,末了末了,他以那般不堪的形象作了人生的结尾,还留了一堆烂摊子。
穿越后,他根本不敢细想,怕愧疚将他溺毙。而今天,这个女人众目睽睽之下揭了他的伤疤,只为护着另一个男人。
“我是歹笋?!”
费仲,不,应该叫张李源了,眼底猩红一片:“若你当初肯跟我在一起,我便不会想将你送上林国富的床!若你没有反敲他两百万,我怎会连工作都丢了?!”
陆晚晚心头一震:原来那两百万是这么来的,草!
“我若没有丢了工作,怎会去求他?我若不去求他,怎会被他当众折辱,愤而捅他?只是没想到,他竟也……”愤恨的神色里混杂着一种诡异的得意,“位高权重又如何?还不是不知道剧情,哈哈哈,终究要靠我出谋划策……”
合着林国富也穿来了,貌似比他有权有势!是闻仲?是纣王?还是……
“当初得知你在陈塘关,他兴奋得彻夜难眠,扬言要亲手收拾你!最后脱不开身才遣我去接,谁知你半路用手机将我电昏,逃脱不得便跳了河……陆晚晚,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唯一的错,就是当初没一巴掌呼死你!
“无缘无故的,我电你干么?还跳河?吃饱了撑得,还是琼瑶剧看多了?”陆晚晚嗤笑,“你这种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说着,作势要走。
张李源这才豁然清醒,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陆晚晚,你听我说……”
陆晚晚已经听够了他的屁话,抬手打断:“你知道吗?我前几天见到你前女友了。离开你以后,她过得很好!结婚了,怀了双胞胎,连她妈的病都是误诊。”
卖防身戒指那人,是张李源的前女友。
陆晚晚因失忆毫无反应,对方却一眼认出了她,还轻声道谢:“谢谢你当初安慰我。”
两人聊了许久,陆晚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临走时,对方掏名片,不慎带出另一张卡片。陆晚晚定睛一看,竟是很早之前借给张李源的那张洋快餐优惠卡。
陆晚晚:“……”
对方见她瞧得仔细,道:“前男友放我这儿的,一直没机会还。”
陆晚晚点头:原来卡没丢,张李源嘴上说“被宠物狗弄丢了”,转头就拿去讨好女朋友。什么人呐,眼皮子真够浅的!
“不!”张李源双眼瞪大,“这不可能!你骗我!”
见他如此失态,陆晚晚感觉比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镇可乐还痛快:“谁叫你不珍惜……”
“你怎么可能穿回去?!”他忽然拔高了音调,声音几乎劈叉,“胡说的,是不是?是不是?!”
陆晚晚噎住。
他最在意的点,不是前女友过得好不好,而是她有没有能力“穿回去”。
于是,她更畅快地笑了:“你要这般骗自己也行,但你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命运不会给你安排回程票的。张李源,你合该死在这里。”
张李源面部肌肉抽搐,许久才道:“即便死了,我至少还能入封……”
“你不能!”陆晚晚打断他,“你是张李源,你不是真的费仲,所以,你不能!”
纣王放弃他、闻仲要他死、西岐不需要他、现代回不去、封神榜上不了……张李源又一次感受到了极致的绝望。
他双眼充血,浑身颤抖,最终惨嚎一声,朝陆晚晚扑去:“去死!你这个害人精去死!”
他的动作不慢,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哪吒甚至没有回头,手腕微抬,乾坤圈脱手打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张李源一声未哼,昏死在地。
散宜生当即上前,朗声道:“诸位明鉴,非我西岐好战,而是这费参军……罢了,今日便当我等不曾来过。”
鲁雄脸色铁青,挥手示意亲兵将人拖下去:这厮好似冲撞了邪祟,上来就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还连累全军蒙羞。断不能留他!
……
回去后,陆晚晚和哪吒径自走了,散宜生去向姜子牙复命。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姜子牙听罢,捋了捋须,面容如古井无波,只微微颔首,再无表示。
散宜生是个通透的人,未再多言,安安静静地躬身退去。
翌日,姜子牙率人上山作法,一连数日,岐山温度骤降、风雪大作……这,便是原著中那场著名的“冰冻岐山”。
而深陷昏迷的张李源,顶着费仲的皮囊,随鲁雄、尤浑一同祭了封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