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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她不仅待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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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和陆晚晚回去后，俱是沉默。
哪吒脑中一直在回响费仲的话：有那样的白眼狼爹，儿子又能是甚好鸟？
这话像根毒刺，扎得他心口闷痛难当。陆晚晚是否也这般想？她会怨恨李靖吗？又是否会迁怒于他这个李靖三子？
想到她或许会用厌弃的眼神看他，哪吒便觉烦闷非常。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太刻意的想打破沉默，反倒越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陆晚晚心里也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敢抬眼，怕撞上哪吒探究的目光，怕他从她和张李源的对话里咂摸出怀疑的味儿，怕他至此同她生了嫌隙……
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谁也不敢轻易动作，生怕触到对方筑起的无形高墙。
刚进门，新来的粗使仆役忙不迭躬身：“三将军回来了，小的这便去取解暑气的冰水来。”
话音未落，日常伺候的侍女仆役脸色先白了一半。众人自知晓哪吒与生父势成水火，不喜与之有所牵扯，便默契称其“先锋”，称金吒木吒为“大真人”、“二真人”。
那仆役估计只隐约听说这位先锋官曾是商军总兵家的三公子，急于讨好卖乖，便自作聪明了一回。
哪吒闻声，顿住脚步，淡淡撩了下眼皮，神情难辨喜怒。
陆晚晚的心思全在“一会儿他会不会质问她？”“要是生气了，该如何安抚？”上，见人停步，下意识脱口：“那个……吃不吃泡面？”
哪吒见她态度如一，并未冷待、迁怒于他，情绪陡然一松，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哑些。
陆晚晚观他神色，不似要散伙分行李的架势，暗暗松了口气，伸手轻扯他的袖角：“加不加香肠？”
哪吒反手捏了下她纤长的手指，道：“加。”
二人旁若无人地走了，新来的仆役一脸懵。一旁侍女趁机拽他，低声道：“天上地下只你一个聪明人不成？胡乱称呼个甚么，叫‘先锋’。”
仆役既惶惑又惊恐，低头退到一旁，再不敢出声。
陆晚晚于午后寻了个机会，温声对那仆役道：“哪吒今日种种，皆是他真刀真枪拼杀得来，与旁人全无干系。往后府中称‘先锋’便是，可记得？”
仆役再不敢耍小聪明，讷讷称是。
陆晚晚不再转身走了。不多时，回廊拐角转出个人来。是哪吒！
难怪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是为了此事，当真是……他“啧”了一声，面上摆出几分无奈，心里却极为熨帖。
她不仅待他好，还甚是懂他。懂他对“李家三公子”这个名头的厌弃，懂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若是现代人，哪吒此刻少不得要哼几句“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或“虽然我是一只羊”来表达心情。偏他是个古人，没法借曲抒情，只能颠颠朝着陆晚晚离开的方向追去。
……
自冰冻岐山后，西岐军心稳固，四方归顺。陆晚晚心里却很沉重：诸位，魔家四将还有X秒抵达战场！
两军首次交锋，西岐便战死了文王六子并三位副将，一万多士卒丢了性命，受伤者多不胜数。之后拉锯战阶段，更是被商军四门围困、粮草耗尽。要不是最后杨戬和黄天化前来相助，西岐只怕就要完犊子了。
但奇怪的是，此番恶战西岐死了那许多人，最后上榜的仅一人，姓马名成龙，是个前来西岐送粮的路人甲解粮官。
这是不是说明……若有法子救下那些榜上无名的无辜英灵，不会引来圣人们的注意，更无须承担因果反噬？
陆晚晚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最后还是说了。文臣武将们并未疑她话中真假，只是有些不服气：“魔家四将当真那般厉害？”
武成王黄飞虎出列，肃着脸道：“那魔家四将断不可小觑！魔礼青的青云剑……魔礼红的混元珍珠伞……魔礼海的碧玉琵琶……魔礼寿的花狐貂……”
一番详详细细的介绍，把众人听呆了，忙问他是如何知道的。黄飞虎回说那四人曾于他麾下效力。
姜子牙忧心不已，问陆晚晚：“依陆小娘子之见，我等当如何破局？”
陆晚晚说了杨戬和黄天化的名字，姜子牙当即遣两路人马分头行动，一路寻人求援，一路囤积粮草。陆晚晚松了口气，听劝就行！
回去后，她也终于鼓起勇气向哪吒坦白：“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没有法术、没有神魔、也没有王侯将相的世界。我之所以看似知晓未来之事，是因为……有人曾将这一切写成一个故事，而这故事在那边流传甚广。”
讲到这里，她停下来抿了抿唇：“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怕你觉得荒谬，更怕你疑心我别有所图。抱歉哪吒，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坐过越野车、吃过小零嘴，瞧见过她日常用的那些物什，哪吒心里早已有数，因此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窃喜于她终于对他敞开心扉：“那你还会回去吗？”
陆晚晚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苦笑摇头道：“不知道，我连自己凭何而来都不知道。”
哪吒走近一步，定定看着她：“无妨，小爷同你一道探寻因由。”
陆晚晚属实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顿时惊讶又感动：“你信我？”
“自然，”哪吒睨她，“莫非，小爷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陆晚晚笑了，道：“很明显。”
接下来几日，她把之后的剧情讲了一遍，哪吒听到那许多同袍血染伐纣之路，有人入了封神榜，有人逝去便只是逝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竟是这般？”
陆晚晚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事情到此便算告一段落了，不过很快姜子牙派出去的人马便都回转了。
好消息：粮草有路子，不用愁。
坏消息：杨戬没找到；黄天化那头，清虚道德真君说“时机未至”。
姜子牙连同众将皆惊：“这可如何是好？”
陆晚晚也没想到，提前找援军的路子竟被堵死了。既没一个上封神榜的，那么多人为何不能不死？！是上头有什么KPI要完成吗？还是说，他们得学刘备，拿出三顾茅庐的诚意？
陆晚晚很是郁闷，回去后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哪吒没说话，只是陪在一旁。次日，陆晚晚顶着黑眼圈早早醒来，发现哪吒没洗凉簟，而是在练枪！
她不由笑了：“真难得！”说起来，哪吒好像已经有几天没犯强迫症了，可喜可贺。
哪吒收了枪，道：“近来诸事繁多，故而……过几天，我再、再……”
“别别别，”陆晚晚连忙摆手，“就这样挺好的，可别再洗了，再洗那簟子都要破了。”
哪吒一听，竟耷拉个脸，有些不高兴地走了。
陆晚晚挠头：强迫症都这样的么？说了句不让洗，便连后脑勺都在生气？
吃了早饭，陆晚晚开始折腾。
开玩笑，万一杨戬和黄天化非要在最后时刻登场，没有Play B兜底，大家岂不是得歇菜？
最关键是，旁人法术、法宝一堆，至少也是个能提刀举钺的猛将，她只有遇着好吃的和劲爆八卦时才能化身猛将。回头若是乱到谁也顾不上谁，她怕她怎么嘎的都不知道。
哪吒见她拿出提过纯的硝石粉，以为她又要制冰，不解道：“这天……还用得着降温？”过几日凉簟只怕都得撤了，她这般燥热？会不会……
陆晚晚：“……”
不要见我拿它制过冰，便以为它只能用来制冰啊喂。
她让人从庖厨取了些木炭来，又问有没有硫磺？侍女仆役皆茫然摇头。
哪吒倒是知道：“那玩意儿气味甚怪，寻它作甚？”
商周时期，硫磺叫流黄或石流黄，幸而同音，好歹没说岔劈了。
陆晚晚也不卖关子，笑道：“附耳过来。”
哪吒略一犹豫，便凑了过去。陆晚晚如此这般一说，哪吒刚因她气息拂过他耳廓而心猿意马，听到后半句，立时瞪大了眼睛：“当真？”
陆晚晚点头：“当真。但我听过，没做过，效果如何得一点点试。”
哪吒当即道：“兹事体大，去找师叔。”
陆晚晚忙将他拦住：“正因兹事体大，才更该摸索出门道了，再行禀告。否则，万一不成，岂不叫人笑话？”
哪吒想想也是，便按耐下来。
两人忙忙叨叨好几天，总算将那“七五硝、一零硫、十五木炭搓成球”的好东西给弄出来了。
两人激动不已，小心翼翼装了几个竹筒，带去城外试看效果。
可惜试炸效果一般，响声倒是挺大，只威力远不如想象。
陆晚晚小时候，村里人家婚丧都用一种炮仗，约莫十几厘米长、通体红纸包裹、两头以黄泥封死、短短的引线在中间。负责人总是很潇洒，一手举炮，一手用烟头点燃引线，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嘭啪——”，接着就是满天的硝烟味儿。
她手搓出来的玩意儿，效果跟那个差不多！陆晚晚实在是很失望：“失败了，唉。”
小说、视频都没少看，配比绝对错不了。难不成是颗粒度有问题？还是竹筒的筒壁太厚？又或者木炭未经二次煅烧，杂质太多？
“这还算失败？”哪吒却很惊喜，现出“小爷也太厉害了”的傲娇之色，“扔出去一个，商军非得人仰马翻不可！小爷倒要看看，那魔家四将届时将如何应对？”
说完，还不忘冷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陆晚晚哭笑不得，倒也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
返城时迎面碰上姜子牙率众前来，陆晚晚以为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结果说是听到巨响，来一探究竟的。
陆晚晚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讲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尚在试炸阶段，效果不能保证。
但众人自动过滤了所有不爱听的，个个喜不自禁，仿佛天降了一个克敌制胜的大杀器。
陆晚晚：“……”
不是，听我说啊诸位！这东西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兴许之后只能用来作婚丧嫁娶之用！别搞得跟原子弹横空出世了一样行吗？
“陆晚晚，真的是你？！”
人群里突然窜出个人来，哪吒眼疾手快，火尖枪一抖，势要将其捅个对穿。谁知那人“扑通”一声，扑倒在陆晚晚脚边嗷嗷痛哭起来。枪尖堪堪擦着他头顶掠过，几根炸毛的发丝瞬间被燎焦，散出一股糊味。
“呃，救、救——”一个“命”字尚未出口，那人便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