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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竟敢使那下 ...

  •   是夜。

      李靖正为盘查不出真凶而焦头烂额。三日之期将近,一干人等审得人仰马翻,却也没审出甚结果来。

      那名意图攀咬哪吒的守卫倒是吐口了。说是有人给他一袋贝币,让他往哪吒身上泼脏水。旁的再没问出半句。对方的姓名、身形样貌,乃至是男是女,一概不知。问,便是对方从头至尾隐于黑袍之下。

      贪婪成性,蠢不可救!若非留着他,姑且是个人证,李靖当场便能将他军法处置了。

      但也并非毫无所获。

      那装贝币的囊,用料极好。经织女“禾”辨认,乃是今岁西岐进献朝歌的上上品。

      此物竟来自宫中?那黑袍人是谁?他刻意针对的,究竟是哪吒,还是总兵府?

      一番兴师动众的追查下来,真相如何尚不知晓,谜团反倒越来越多。

      正扶额叹息,家来报,说哪吒带回了昏迷不醒的陆仙长。

      陆晚晚掉马一事,除了李靖、哪吒和那前去金光洞查验的士卒,再无其他人知晓。是以大家还将她当作太乙真人座下客卿看待,一口一个“陆仙长”的敬称着。

      “什么?!”李靖大惊。她不是被费仲带走了吗?被哪吒追上抢回来了?那可是大王要见的人,他竟……竟真的敢……逆子!孽障!李府满门当毁于他手!

      他正欲起身前去查看,又有人来报,说是门外有一白衣秀士自称故人敖光,前来拜会。

      李靖又是一惊,东海龙王敖光来了?不知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忙整衣冠,一面往外迎,一面吩咐左右:“快请进来!我与敖光长兄多年未见,实在怠慢……”

      话音未落,敖光已满脸怒容地进来,不待李靖上前寒暄,径自道:“李靖,当年你在西昆仑学道,我访友路过与你相谈盛欢,有一拜之交。而今你为何纵子行凶将我儿打杀,连筋都抽了去?”

      李靖当即懵了,片刻才道:“长兄,这……这其中莫不是有甚误会?我长子金吒在五龙山学艺,二子木吒在九宫山学艺,三子哪吒今方七岁,如何能做下这等大事?”

      敖光一听“哪吒”二字,怒气更盛:“此事正是你那三子哪吒所为。今日午间,夜叉李艮巡海途中与他九湾河口角,他愤而将其打杀,我遣三太子敖丙前去查看,不想也被打杀了,还被抽了龙筋去……李贤弟,你生的好儿子!”

      李靖一时无言以对。今日哪吒确实出去了,但他不是去追费仲一行人了吗?又怎的跟李艮、敖丙之死扯上关系?看敖光反应却又不似作伪。这其中……是否另有原委?

      “长兄莫急,哪吒就在府中,待我将他叫来,与你细细说分明。”

      李靖拱了拱手,转身往后宅而去。陆晚晚不知何故昏了,哪吒此时约莫在她居住的院落相陪,于是大步去了,不曾想那里人影也无半个。他蹙紧了眉峰,又寻去哪吒居住的海棠轩,这回二人俱在,一个昏睡榻间,一个箕踞歪坐。

      “你瞧瞧你,可有一点贵胄风仪?”李靖见他这般毫无礼教、不恭不敬的做派,当即怒不可遏,“你不将她送回原先的院落,怎还带回海棠轩来?”即便哪吒年纪尚小,此亦于礼不合。

      哪吒淡淡回他:“我怕一觉醒来,人又不知去了何处。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

      李靖被噎了个倒仰,胸口剧烈起伏着,许久才缓过劲来,脸黑似有墨染:“东海龙王敖光上门,道是你打杀了他家三太子敖丙,还抽了龙筋,可有此事?”

      哪吒一脸平静,似是早有预料:“确是我所为。”随及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讲来。

      李靖听罢,震惊至极。作为陈塘关总兵,他竟不知治下有童男女被掳之事,此乃失职。随后,他又忍不住疑心:此事为真?有无可能是哪吒闯祸后编造的借口?太乙真人知晓否?

      哪吒瞥见李靖惊疑不定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是真是假,派人去查有无童男女失踪,自可分明。”

      李靖沉默。哪吒既这般讲,事情多半是真的。出于良知,他无法苛责一个惩恶除奸之人。可……杀龙抽筋的行径终究残忍了些,且不说得罪东海龙王,人族与水族曾经的相安无事只怕也要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不该什么?他在哪吒冷淡而清凌的目光中,再也说不下去。

      “你不必为难,”哪吒起身,四平八稳,“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同他分说。”

      李靖紧蹙眉峰,又要发怒,可看着哪吒头也不回的背影,那点子怒气忽又散了。

      前厅里,敖光一见哪吒,霍然起身,咬牙道:“泼贼,你那般残害我儿,还敢见我?”

      哪吒也不动怒,上前施礼,口称伯父,将先前对李靖所言之事又对敖光道了一遍。

      熬光听到一半便再忍不住,勃然大怒:“休要胡言!我儿乃正神,李艮亦是御笔钦点,他二人怎会做下此等恶事?”又对随后赶来的李靖道,“你生下如此恶子,有何面目对我?我明日定要奏请天庭,李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罢,一甩袖子,化作清风而去。

      李靖面色大变:“前有石矶,后有东海龙王,你还从大王手中抢人。孽障,你惹下这许多灭门之祸,不出三两日,我与你娘俱是刀下鬼!陈塘关满城黎庶亦难逃牵连之罪。”

      “石矶与那震天箭一事,同我有甚相干?”哪吒忍不住应他,顿了顿,垂下眼去,“那敖丙掳劫童男女以修邪术在前,欲杀我灭口在后,我为何杀他不得?敖光奏请天庭又如何?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我无错,我师父定会为我做主。你且差人好生照料陆晚晚,我这便动身求见师父。”

      语毕,出了厅门,驾土遁之术往乾元山而去。

      殷夫人隐约听见前厅吵闹,只当哪吒又惹李靖不快,便想着劝上一劝。哪曾想,哪吒不见踪影,李靖面色灰败。

      她忙问:“出了何事?”

      李靖语气颓丧道:“夫人,哪吒今日……”

      听了不过几句,殷夫人便惊得面色发白,待李靖最后一句落下,她几乎已经站立不稳。这哪吒,怎的……唉,冤孽。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原著里,哪吒在宝德门拦住欲奏请玉帝的敖光,给他一顿好打后带回陈塘关。如今,敖丙、李艮做下的恶事足够老泥鳅担上教子无方、御下不严的罪名,他若识趣自当于东海老实待着。然而想到总兵府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李靖,哪吒还是决定走一趟乾元山请太乙真人示下。

      太乙真人对这徒儿当真是爱护至极。听了他的话,立时恼了敖光,言明稍后便会亲去东海龙宫走一遭,让他安心返回陈塘关。

      哪吒叩谢离去。路上看到一片野生的含桃(樱桃)熟了,尝了尝,滋味尚可,便停下摘了满满一兜。心想着:一半给娘亲,一半给陆晚晚留着。

      回到陈塘关时,李靖与殷夫人正各自愁苦。他将太乙真人的话说了,二人总算心情稍霁。李靖继续查验震天箭一事,殷夫人也有心情问含桃滋味如何了。

      海棠轩内,陆晚晚尚未苏醒。哪吒也不急,将洗好的含桃摆在案上,再往地上胡乱铺了块布,一躺,闭目养神。

      另一边,太乙真人半路遇上了石矶。可谓是无巧不成书。

      二人虽同出道门,却立场相左,并无深交。然阐截二教尚未真正地撕破脸,面子情还是要顾的。原本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互称一声“道友”,即可各走各路,太乙真人偏偏鬼使神差地问她欲往何处,那石矶竟也如实作答。

      原来她不知何处听来,说是陈塘关总兵李靖三子哪吒能拉动乾坤弓,她因此疑心李靖从来有意包庇,正欲再走一趟陈塘关。

      太乙真人:“……”

      好你个石矶,竟怀疑我徒儿?

      二人因此分说起来,越说越僵,渐渐起了争执 ,继而动起手来。

      石矶恨他一心偏帮哪吒,将自家徒儿视作阶下尘、脚底泥,一怒之下掷出八卦云光帕,太乙真人也不闪避,念咒一指:“此物不落,更待何时?”

      帕子落地,石矶又提太阿剑直劈太乙真人面门,太乙真人叹了口气,祭出九龙神火罩。那罩子甚是厉害,将人当头罩住,又现九条火龙齐喷三昧真火,不消片刻石矶连人带剑炼化其中。

      太乙无心感慨,驾起白鹤继续往东而去。待其赶到龙宫,负责接待的龟丞相却慢吞吞道:“太乙仙长来得不巧,四海龙王俱已上天。”

      太乙真人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调头去追。

      这老蠢物,如何当真敢去的?难不成有心鱼死网破?不对……只怕是要颠倒是非、胡乱攀咬。好歹毒的心思!

      然而一步慢,步步慢。

      他到宝德门时,黄巾力士道:“四海龙王早已携了捉拿李靖夫妇的旨意而去,粗粗一算,此时只怕已到陈塘关。”

      太乙真人气恼非常,恨不能将石矶复又炼化一遍。若不是她与他争辩缠斗,耽误他赶路,此事何至于此?而今……只怕晚了。

      还有敖光,当真好得很!竟敢使那下作手段害我徒儿,莫不是当我太乙是泥捏的?

      你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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