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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未来混沌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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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穿越,何时穿越,又能带走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正因未知,才更需提前准备。
陆晚晚备了两个二十八寸铝镁合金箱:一只装哪吒的日常衣物;另一只仔细填充厚实的珍珠棉与气泡膜,专为那箱“未来种子”量身打造自带防震功能的“运输保险箱”。
李总,或者说农科院的朋友们,想得极为周全。每个铝箔袋和试管的封口处,都贴上了一张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作物彩照。
那是成熟时的样子:沉甸甸的麦穗、鼓胀的豆荚、爬满藤蔓的块茎……图片旁还印着简要特征。
哪些是似曾相识的“粟”、“黍”,哪些是前所未见的新奇之物 ,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箱子底部铺上了厚厚一层食品级干燥剂,以防受潮。
角落里,更被细心地放置了几包用透气棉布包裹的花椒与干艾草——这是古老的智慧,用以物理驱虫,替代一切可能有害的化学制剂。确保这些沉睡的生命在漫长等待中,不会被悄无声息地蛀空。
随着箱盖合拢,锁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脆响,仿佛一个庄重的承诺就此被郑重封存。
两只箱子并排立在墙边,沉默低调,却似藏着改天换地的千斤重担。
未来混沌未明,但此刻,他们已为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备好了最初的行囊。
……
为了将二维照片与真实的生命形态完美对应,陆晚晚和几位大佬商议决定——带哪吒前往城郊一处大型农耕综合实践基地,体验生活。
一下车,王总就抹着汗抱怨:“老李啊,你这地方选得可是真够偏的。”
“偏是偏了点,这空气却是实打实的好!”赵总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一脸陶醉,“比市区那浑浊的尾气强了百倍不止。”
李总没好气道:“你知足吧。要不是我托了人情,你连门都摸不着,预约早就排到几个月后了。”
“行了行了,别邀功了,赶紧进去吧。”张总笑着打圆场,催促众人动身。
话音刚落,基地负责人老陈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双手布满厚茧,笑起来眼角堆满了淳朴的褶子:“欢迎各位老板!咱们这儿是按立体农业展示园设计的,分区清楚,体验也扎实。”
他指着远处几片田块:“A区是蔗菜套种,B区是蔗玉共生,C区是冬小麦轮作。咱们今天先收果蔗,看看A、B两区的门道,接着去C区体验种小麦;下午再带大伙看跑山猪、鱼塘。”
一行人首先走进A区甘蔗田。正值甘蔗成熟的季节,一片片紫红色的甘蔗挺立在秋日阳光下,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物与粟大不相同。”哪吒停下脚步,仰起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比他高出许多的“紫色长矛”。
陆晚晚在一旁轻轻点头。从前,她只在水果店门口见过靠墙摆放、待客挑选后再削皮切段的甘蔗;这旷野中肆意生长、满溢原始生命力的景象,对她而言,也是头一遭。
“各位,咱们这是黑皮果蔗,专门供人鲜食的。”老陈递过特制的小砍刀,“要挑晴天收,切口才不易烂。”他弯腰一挥,一根甘蔗应声而断,断面渗出晶莹的汁液。
哪吒学着他的样子,手腕一转,刀锋切入根部的瞬间,竟有种斩断流水的顺畅感。
“好家伙,这力道!”老陈看得咂舌,“要是都像你这么利索,多少亩田都不在话下。”
陆晚晚赶紧解释:“他从小在乡下跟着老人学过,力气大。”
老陈笑着从断蔗里挑了根最好的,几下削净紫皮,露出莹润蔗肉:“尝尝鲜!”砍成几截分发,给哪吒的那节格外长。
几位老总咬下一口,汁水四溅,连呼清甜;王总血糖偏高,不敢碰,摆手拒绝了;哪吒抓着比手臂还长的甘蔗,学样一啃,清冽汁液瞬间溢满口腔。他嚼着吐掉渣,眼睛微眯:“此物甚妙,比饴糖更甜。”
众人大笑。
哪吒忍不住问:“这甘蔗也是春种秋收,撒种而长吗?”
“哪能啊,撒种子那是科研所干的事儿。咱们种甘蔗,靠的是‘宿根’和‘种苗’。”
老陈指了指地里留下的甘蔗桩,笑眯眯的。
“今年收完,桩子留好,开春自己发芽,这叫‘宿根蔗’,省劲儿。换新地就得砍成段,每段带个芽眼,平埋土里,这叫‘下种’。”
“如此便可?”哪吒又问。
“不管可不行!”老陈摆手,“甘蔗是‘水老虎’,也是‘肥篓子’。从下种到收成,水肥一刻不能断。尤其夏天拔节时,水肥要是断了顿,杆子长不粗,糖分也上不去——最讲究的就是水肥管理。”
哪吒若有所思。
之后,老陈领着大家走到田边,那儿残留着一些发黄的菜根。
“这就是A区的蔗菜套种。”他踢了踢土,“开春的时候,蔗苗才这么高——”他比了个膝盖的高度,“我们就在这宽行里种了矮脚黄青菜。等青菜收了,甘蔗正好封行。一地两收,土也不闲着。”
张总若有所思:“这就像项目管理的窗口期,利用资源闲置的时间。”
哪吒蹲下身,指尖抚过泥土里腐烂的菜叶,暗忖:若在陈塘关,秋收后土地便空着,若能如此……
“正是这个道理。”老陈点头,“南方湿气重,甘蔗反倒欢喜。这宽行距,既是给菜留光,也是给风留路,免得台风一来全趴下。”
穿过田埂,一片金黄撞进眼里。玉米秆不如北方的高,棒子也秀气些,苞叶已干出裂纹,露出里面紧实的籽粒。
“这都国庆了,还没收?”王总看着田里金灿灿的一片,有些意外。
“这是基地特意留的体验田。”老陈随手掰下一穗,指甲掐进粒里,浆水饱满,“为了配合你们城里人搞实践,特意选的晚熟品种,把成熟期卡在假期里。”
哪吒依样握住玉米棒,向下一折,再一拧。
“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厉害!”老陈笑道,“常规套种是3月下种,7月玉米收获,那时甘蔗正拔节,互不影响。这块地虽然没搞套种,但道理是一样的——玉米收完,秆子粉碎还田,一样能给地增肥。这就是咱们常说的‘以短养长’。”
离开B区那片金黄的玉米地,老陈领着大家走到一大片已翻耕过的黑土地旁。
“按说B区玉米收了就该原地种麦,但那边还得留着给大伙儿摘棒子呢。所以才开辟了C区,专门给大家演示冬小麦的播种。”
他踩了踩脚下的土,接着道:“不过排队体验的人太多了,总不好让咱们几个人一口气包圆了。咱们就在边上,意思意思,把流程走一遍。”
几位老总乐得直摆手:“你这么说,我们反倒庆幸!真要让我们全干了,那不是花钱找罪受?非累趴下不可。”
陆晚晚也笑:“我们主要想让孩子体验一下。”
老陈明白了,冲哪吒招招手:“那来吧!”
哪吒抄起家伙,照着老陈的示范开干。翻土、碎坷垃、耙细、划行、撒种,利落得很。蹦出去的麦粒,他也蹲下身,一颗颗捡回摆好。
他手脚不停,把那一小块地侍弄得服服帖帖,只顾埋头忙活。额角沁着细汗,嘴角却翘着,一副吭哧吭哧干得不亦乐乎的模样。
临近中午,食堂的铁锅炖大鹅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着酱味直往鼻子里钻。老陈揭开锅盖,里头卧着几块金黄的玉米饼子,还有一把嫩玉米段,吸饱了鹅油和汤汁,油亮诱人。
王总盛了一碗,咬了口饼子:“嘿,这玉米面掺了黄豆面吧?又香又蓬松。”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老陈领着大家往后山走:“下午带你们看看咱们的‘生态循环’——跑山猪、跑山鸡,还有鱼塘。”
山路两边林木茂密,隐约能听见“哼哧哼哧”的声响。转过一道弯,一片坡度缓和的林子出现在眼前,几十头黑毛猪正在树下拱土觅食,看见人来,也不怕生,反而凑近栅栏讨食。
“这就是跑山猪。”老陈敲了敲围栏,“白天放出来满山跑,吃野草、拱树根,再补点玉米豆粕。运动量大,肉质紧实,比圈养猪香多了。”
张总探头看了眼:“这日子过得比我都舒坦。”
穿过林地,路边是一片竹林,竹梢上挂着几只简易鸡舍。
老陈介绍:“跑山鸡晚上回笼,白天自己在林子里刨食,吃虫子、啄草籽,再喂点咱们基地自产的玉米碎。”
哪吒仰头看着那些在竹枝间扑腾的鸡,忽然问:“它们的粪便呢?”
老陈眼睛一亮:“还是这娃娃问到点子上了!猪粪、鸡粪收集起来,发酵后就是最好的有机肥,回头还田种甘蔗、种麦子。这就是‘种养循环’,一点都不浪费。”
众人又走到山脚下一口七八亩大的鱼塘边。水面波光粼粼,老陈抓起一把饲料往空中一撒,顿时“哗啦”一声,成千上万条鱼儿跃出水面抢食。
“这鱼喂的也是自配饲料,里头掺了豆粕和玉米粉。”老陈拍拍手上的饵料,“等年底捕鱼,塘泥清出来,又是上好的池塘淤泥肥。”
哪吒望着这片山林、鱼塘,再回想上午亲手种下的那一小块麦田,忽然觉得,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原来真的可以一环扣一环,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所有生命都兜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