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小孩是哪吒》翠屿飞白鹭

118、第 118 章 他二人年岁

　　对于弟子投了敌营之事，赤精子心里仍抱有很大的希望。在他看来，殷洪少年心性，定是受了歹人的蛊惑。他坚信只要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能叫徒弟迷途知返。

　　因此，他一到西岐，便在姜子牙面前拍了胸脯。

　　姜子牙已跟殷洪面对面交过手，心如明镜，殷洪是断然不会回头的。但他没有泼赤精子冷水，只捋了捋须，微笑点头。成与不成，总归得他亲自走上一遭。

　　殷洪那厢，不知恩师驾临，以为对面遣了哪个道人前来搦战，于是披挂齐整，带人出了辕门。四目相对，方知是恩师，顿时面色讪讪，欠身打了个躬：“老师，弟子殷洪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赤精子脸色沉沉。可这到底是自家弟子，如何能眼睁睁瞧着他直奔死路而去？当即软一句硬一句，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头。

　　殷洪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可越听越觉得师父句句都在逼他。心中甚不是滋味，遂直起腰身，面色渐冷；赤精子讲一句，他便驳一句。

　　二人话赶话，温情逐渐磨尽，遂成针尖对麦芒之势。

　　赤精子再压不住心中怒气，提了宝剑飞身便砍：“好你个小畜生，竟敢不听师言，倒行逆施。看剑！”

　　殷洪起先只是架戟抵挡，后被逼得紧了，恼羞成怒之下，全然不顾师徒名分：“师父，你偏执己见，我让你三次，已尽师礼；这一剑，我不让你了！”

　　二人随即剑戟相向，交手不过数回合，殷洪便祭出了阴阳镜。赤精子纵然道行高深，却也不敢直面此法宝之锋芒，见势不妙，迅速脱身返回西岐。

　　这或许就是世上最讽刺的事——你亲手交付出去的东西，本意是用来护你在意之人的周全，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用来对付你的利器。

　　姜子牙问起此番详情，赤精子如实答了。一众阐教门人听了，个个长吁短叹：“世间哪有徒弟打师父的道理，想来是你……”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分明——赤老师，你太弱了。堂堂玉虚十二金仙之一，竟被自家徒弟逼至如此。

　　赤精子面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无话可说。

　　姜子牙暗中授意王念舟前去安抚一二。说到底，赤精子并无恶意，遣殷洪下山、交付他法宝，本意都是为了助周伐商。

　　王念舟哪里知道怎么安抚这位识人不清、心灵受伤的师伯，正挠头，陆晚晚端了碟发糕给他：“事已至此，想必他心如明镜，殷洪已经不会回头了。你陪他坐一会儿，吃点喝点就行了。”

　　王念舟拣了一小块尝了尝，表示满意：“配壶什么茶合适？”

　　陆晚晚失笑：“有什么配什么呗，还有得挑不成？关键是少说话，省得多说多错。”

　　王念舟觉得此话甚是有理，高兴极了，张嘴就道：“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阁下若是不弃，愿拜为义父——不，愿拜为义母。”

　　陆晚晚哪里不知道这人又在玩梗，笑骂道：“走走走，赶紧走。”

　　王念舟笑嘻嘻道：“得嘞。”端着托盘利索跑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哪吒、邓婵玉和姜子牙皆在不远处瞧着，闻听此言，立时面色各异。

　　古人讲究“君无戏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尤其是拜认义父义母这等大事，绝非儿戏。说出口便是承诺，是要当真行礼、当真奉养的。

　　故此，王念舟一句“愿拜为义母”，在他们听来，不是玩笑，而是当众立誓。

　　哪吒：“……”

　　邓婵玉：“……”

　　姜子牙：“……”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二人年岁相仿，王念舟竟要拜陆晚晚为义母？这怕不是失了心窍吧？

　　三人皆被雷得不轻。

　　一个磨了磨牙：我不要这么大的义子。

　　一个嘴角微抽：我不要这么年少的义母。

　　一个眉头拧成川字：简直胡闹！拜义母是要焚香告祖的，岂能这般轻佻？待回头，定要好好说说他。

　　殷洪那边来了个獠牙巨口、众将见之皆骇然的道人，马元。不用讲，又是被申公豹忽悠来的截教弟子。

　　那马元，来投的次日便指名要找姜子牙。姜子牙自知命里有三十六路征伐之厄，躲不过，只得排了队伍出城。

　　两人刚交上手，姜子牙便伺机祭出打神鞭，不料那鞭未伤对方分毫，反被轻轻松松收了去。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众将皆是心头一沉。打神鞭乃元始天尊所赐，向来无往不利，今日竟被人徒手收了去，岂不骇人？

　　姜子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叫苦：此人既不在封神榜上，便不受打神鞭克制，硬拼怕是讨不了好。

　　他正要喝令三军后撤，退回城中，忽听一声沉喝：“丞相，我来也！”定睛一瞧，乃是猛虎大将军武荣催粮路过，特来助战。

　　那武荣当真勇猛非凡，马元渐有不支，眼见招架不住，当即默念真言，脑后伸出一只神手，抓起武荣便摔到地上，又将其一撕两半，生啖了心肝。

　　众将无不色变。

　　马元一抹嘴，对姜子牙狰狞道：“待我捉了你，此人便是你的下场。”说罢，又来搦战。

　　土行孙冷哼一声，怒喝道：“马元你休要猖狂！且看我来拿你！”话落，抡起铁棍，直冲而去。

　　马元起初未将这矮子看在眼里，结果矮子个小伶俐，拎着铁棍在他的腰腿处连抽了七八下，这哪里还受得住？当即默念真言，脑后伸出神手，抓了土行孙便往地上摔去。

　　土行孙有地行术在身，触地即遁，转眼消失无踪。

　　人呢？马元满腹狐疑，低头到处搜寻。邓婵玉趁机扬手一石，直打得他眼冒金星，嗷嗷叫疼。

　　杨戬也不废话，纵马而去。三尖两刃刀势头太猛，马元招架得甚是吃力，故技重施，以神手抓了杨戬摔在地上，像撕武荣那般撕了杨戬，又啖其心。

　　随后咧嘴一笑，獠牙森森：“姜尚，今日且饶你这一遭。你若识得厉害，便该早早归降，否则贫道明日还来会你。届时，悔之晚矣。”

　　马元连战几人，把杨戬都除了去，殷洪一扫胸中郁气，回营置备下酒菜与众将校同饮。

　　他们哪里知晓，杨戬习得□□玄功，如何会轻易死去？早已伺机脱身，留下一具幻化假身给马元，被取用的心肺亦是奇丹变化而来。

　　马元自得非常，与殷洪痛饮至半夜，忽而腹中剧痛，汗如出浆。

　　郑伦在一旁听见他肚子咕噜噜作响，忙道：“老师，不如先往后营方便方便，或许就无事了。”

　　马元实在挺不住，只得慌里慌张往后营而去。结果这一去，可了不得！连着三日，一泻千里，直泻得面黄肌瘦，两腿发软。

　　另一头，王念舟给赤精子安抚得甚是妥帖到位。只一点不好，他老是逮着王念舟问：“下文如何？”

　　这事儿，陆晚晚都听说了。她实在没忍住，问：“你怎么安抚他的？什么叫‘下文如何’？你给他讲什么故事了？”

　　哪吒和邓婵玉闻言，俱是一脸好奇。

　　王念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给他讲了讲小李飞刀的故事。”

　　陆晚晚竖起大拇指，赞道：“干得漂亮！”

　　“不过我小时候只看过泡面头那版，剧情记不太清了，光记得林诗音哭得梨花带雨，李寻欢成天病恹恹的酗酒，还有那个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啧啧，实在欣赏不来。”

　　陆晚晚一脸迷惑：“记不清剧情，你还敢讲？瞎编的？”

　　“那倒没有，”王念舟连忙摆手澄清，“就是讲到一半讲不下去了，我就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然后赶紧溜了。”

　　陆晚晚哭笑不得：“行啊你，这味儿挺正，有一千零一夜那意思了。”

　　“小李飞刀是甚么？”邓婵玉问，“一千零一夜又是甚么？”

　　陆晚晚微微一笑：“故事的主人公叫李寻欢，他以飞刀闻名，例不虚发。由于他的外号是‘小李探花’，因此他的武器也被称为‘小李飞刀’。”

　　邓婵玉听得入神，追问道：“那一千零一夜呢？”

　　“异邦有个暴君，每每娶新娘，次日便将人处死。有位聪慧的女子自请入宫，新婚夜给暴君讲了个精彩故事，讲到关键处却停了。暴君为了听下文，便留了她的性命。她就这样夜夜讲、夜夜停，讲了一千零一夜，最终感化了暴君，保住了自己和全国女子的性命。后来，有人将她和她讲的那些故事整理成册，取名《一千零一夜》。”

　　邓婵玉叹道：“那女子好生厉害。”

　　王念舟立马接话：“你也厉害！英姿飒爽女将军，巾帼不让须眉！”

　　邓婵玉一时没听懂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但前后句连起来，话里的夸赞却是真真切切的，她不由羞红了脸，低头抿嘴一笑。

　　陆晚晚也跟着点头：“说的是，女子可不比男儿逊色。婵玉，好样的！”

　　哪吒在一旁听得牙酸。陆晚晚平日里可没这般夸过他，如今倒当众夸起别人来了。他啧了一声，抱臂道：“我要是那暴君，次日定要将她砍了，吞吞吐吐、装神弄鬼的，哪个耐烦等一千零一夜？”

　　陆晚晚：“……”

　　王念舟：“！！！”

　　邓婵玉：“？？？”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半晌，陆晚晚才幽幽道：“真不愧是你呢，厉害。”

　　哪吒没作声，唇角却微微翘了翘。她夸他了。

　　邓婵玉没留意这些，转头问王念舟：“你为何给那位仙长讲‘小李飞刀’的故事？”

　　王念舟解释道：“李寻欢的义兄心悦他的未婚妻，他为了成全二人，甘愿放手，将心上人让了出去，还将李园——他家宅，留给二人，只身远走天涯。数年后归来，那义兄既怕他抢妻子，又怕他抢房子，暗里处处构陷他，欲置其于死地。我瞧着他也挺惨的，就想拿来开解一下师伯。”

　　邓婵玉听得蹙眉：“那义兄，真乃厚颜无耻小人也。”

　　哪吒冷冷道：“换了我，他敢提甚么‘心悦’不‘心悦’的，先戳他十几二十个血窟窿透透气。”

　　陆晚晚：“……”

　　王念舟：“！！！”

　　邓婵玉：“？？？”

　　三人齐齐看向哪吒，俱是无言。这天吧，感觉已经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