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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这些人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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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一战连擒二将，心中的快意与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回营后，为了再卖弄一番道术，他取出阴阳镜。红光一晃，黄飞虎与黄天化父子即刻转醒。
这阴阳镜半边红，半边白，专攻人的魂魄。白面一晃，魂魄被收入镜中，当即昏迷不醒；红面一晃，魂魄归体，人自可苏醒。
黄飞虎睁开双眼，发现身上已被绳索捆缚，再定睛一瞧，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殷洪，不禁质问于他：“你既然是二殿下，怎生不认得当年放你、救你之人，皆是我？”
殷洪“啊”一声，这才知晓他便是当年的救命恩人黄将军，当即亲自为父子二人松绑。
一旁的郑伦见状，暗叫一声“不妙”，忙上前劝阻：“殿下，此二人轻释不得！纵虎归山，必有后殃。”
殷洪到底是少年良善正直的心性，哪里听得进去：“昔日他曾救过我兄弟二人性命，此恩当报。”
随后命人取了衣甲，归还二人，又对黄飞虎正色道：“黄将军，昔日救命之恩已报，他日阵前相逢，我必不会留情。珍重。”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想来皆仗法宝在手。
黄飞虎父子也不多言，拱手谢过，转身出营而去。
郑伦眼睁睁看着二人大摇大摆走了，心里气得几欲呕血。
次日，殷洪又来叫阵，点名要找姜子牙。
姜子牙对那阴阳镜颇有几分忌惮，然他身为主帅，又如何能示弱于人？一时踌躇。半晌，扫见案角上的物什，心中微动：此物或可拖延一二。当即传令三军列队出阵。
殷洪端坐马上，见周营旌旗招展，众将簇拥着姜子牙而来，遂以画戟遥遥一指，高声喝问道：“姜尚，你曾为商臣，食君之禄，受君之恩，何以今日助周谋逆，反戈相向？此番做派，岂非背主求荣、不忠不义？还不速速上前，弃甲降了，本殿下或可留你全尸！”
姜子牙倒是稳得住，捋了捋须，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给年轻气盛的殷洪一下气红温了，只听他大喝一声：“何人愿擒姜尚？”
闻言，手下一干人蠢蠢欲动。
姜尚淡然一笑，道：“殿下，修道之人，何苦动辄刀兵杀伐？此不过匹夫之勇，非王侯气度、道门雅量。”
殷洪一愣，蹙眉：“你欲如何？”
姜子牙抬手，命左右取来物什，一一摆开，置于两军空地之上。
“久闻殿下天资聪颖、根骨卓绝。今日你我文斗、对弈五子，输的那方退兵三十里，不知殿下敢否？”
此言一出，两军哗然。
商营众人更是慌了：沙场拼杀何等严肃之事，文斗？简直荒唐。
郑伦本就紧随殷洪身侧，当即低声急劝：“殿下不可！姜尚此人老谋深算，今日无端避武取文，定然有诈！”
殷洪亦是有所迟疑，但那折叠桌椅和黑白二色的罐子，他平生未见，甚是好奇。
姜子牙淡淡激他：“殿下一国王储、金仙门徒，莫非……若是无此胆气，便罢了。”
这话在殷洪听来，着实刺耳。他生来天之骄子，心高气傲、最矜脸面。此番若是不允，岂非自认怯懦无胆之辈？少年人的自尊心，绝不容许他退缩。
“有何不敢。但此物，似乎并非六博棋。”
姜子牙下了四不相，抬手对着殷洪做了个请的手势：“此棋名为‘五子连珠’，乃是我门下弟子所献。规则甚是简单，双方交替落子，黑白分属，谁先将五枚棋子连成一线——横、竖、斜皆可，谁便是胜者。”
竟如此简单？
殷洪挑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落坐，郑伦拦都拦不住，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以防周营异动。
姜子牙温声道：“先下三局，叫殿下练练手。三局过后，殿下若摸清了门道，再谈真正的胜负。”
殷洪颔首，胸中战意汹涌：文斗便文斗，且看本殿下如何杀你个片甲不留。
棋子非金非玉，入手盈润，每一枚大小、厚薄皆分毫不差，甚是考究。身下那坐具也古怪，高矮与小几相仿，收放之间却极为便利，坐上去四平八稳，材质亦是闻所未闻。
殷洪暗自思忖：待本殿下胜了，便将这些物什尽数索了去，允周营大军后撤二十里即可。
然这看似简单的棋局，下起来竟是步步荆棘。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连败三局。
殷洪脸黑了，郑伦脸黑了，商营的众位大将也尽数脸黑如墨。
这般折辱，比斧钺之伤更让人难堪！颜面扫地，完全颜面扫地！
庞弘心中焦躁，狂喝一声道：“好你个姜尚，竟敢使旁门左道折辱殿下！且看我将你擒下。”
话落，使开两条银装锏，径直冲杀而来。
哪吒哪里能容他放肆，蹬上风火轮，摇枪迎战。
见状，双方剩下的几员大将也捉对厮杀起来。
苏护、苏全忠两父子，立在辕门处眼巴巴观望，爱莫能助。自那日向郑伦吐露了欲投西岐之意，二人的权柄便被悄然架空了，军中诸事皆插不上手，比之软禁，也好不到哪里去。
“走了吕岳，殷殿下又至，之后还不知会如何。”苏护攥紧了拳，低声叹道，“姜丞相，盼你早日破敌，莫再让这乱局拖下去了。”
那厢里，姜子牙与殷洪战了未及三五回合，伺机祭出打神鞭，正中殷洪肩头。本以为一击足以定乾坤，谁知那殷洪毫发无损，依旧挥戟自如。
姜子牙心头一凛，怔了半晌，才忆起陆晚晚先前所言——紫绶仙衣护体，刀剑水火皆不能伤。不由蹙眉暗忖：这可如何是好？竟连打神鞭也奈何不得。
哪吒那边，明显无这等压力。
他以一战二，毫不胆怯。先是一乾坤圈将庞弘砸下马去，又一□□其胁下，当场毙命；毕环大惊，手下招式微顿，他趁机一枪送去，立时将人戳了个对穿。
殷洪眼见连损两员大将，大怒不止：“好你个匹夫，受死！”语毕，竟撇下姜子牙，直奔哪吒而来。
哪吒半点不怵，举枪便迎了上去。
殷洪不知他乃是莲花化身，并无三魂七魄，以阴阳镜晃他，奈何一连晃了几晃，皆是无用。
姜子牙见了，忙叫邓婵玉暗助哪吒一臂之力。邓婵玉早有此意，当即纵马而来，一石正中殷洪面门。
殷洪不曾防备，登时头青眼肿，连声痛呼之际，又被哪吒一□□中胸膛，若无紫绶仙衣相护，只怕早已一命呜呼。饶是如此，他也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恋战，拨马败走。
哪吒收枪，并未追赶。
要取殷洪性命不难，一枪往头上刺便是。可此人不该死在他手上，亦不该死于此时。为了陆晚晚和王念舟不引起圣人的注意，便这样罢。
他的死期，总归是不远了。
殷洪回到营中，愈想愈气，不由咬牙切齿道：“不报今日之仇，我殷洪誓不为人！”
他心中满是对姜子牙与哪吒的切齿深恨，却浑然不知，此刻杨戬已经请得赤精子驾临，一场更大的变局，正向他步步逼近。
西岐这厢暂且平静。杨戬先行回转，向姜子牙禀告：“那殷洪当真是师伯的徒弟。师伯随后便来。”
陆晚晚以为，最晚第二天人就该来了，不想这一等，就是足足三天。
王念舟私下里同她吐槽：“这些人出门是不是要挑黄道吉日？真要遇上火烧眉毛的事，他们也这么不疾不徐？黄花菜怕是都凉透了吧。”
陆晚晚失笑，谁说不是呢。
不过到了晚上她就笑不出来了，哪吒好端端的不在自己房间睡觉，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的房间。
她迷迷糊糊间想翻个身，半天翻不动，一激灵就醒了。借着萦绕鼻尖的淡莲香气，她确定来人是哪吒，又气又无奈，抬手便想挠他：“今晚又是什么说辞？”
自那晚她没赶他走，他便夜夜赖在她房里不走。不是说辗转难眠，就是说梦魇了，再不然就是“房间太空”。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陆晚晚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现在竟也习惯了。
哪吒坐在床沿，一双眼定定望着她：“今日身心俱疲，难以安睡，想与你闲谈片刻。”
陆晚晚没好气道：“想找人闲谈，怎不去找你两位兄长？”
“我只想找你。”
陆晚晚一时无语。
哪吒又开口：“今日阵前，我连斗三将，委实疲惫。”
陆晚晚心头一紧，忙问：“连斗三人？怎么回事？”
哪吒淡淡道：“杨师兄远赴太华山去请赤师伯了。”
陆晚晚想了想，懂了。杨戬本该上阵对敌，现下他去请赤精子，哪吒便替他顶了，一人战对面两员敌将。不对，还有一人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一下，道：“那你……”
想问“你赢了吗？”，好像是句废话；想问“你累不累？”似乎也是句废话。
“我无大碍。那庞弘、毕环二人配合默契，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二人拿下。”哪吒心中暗忖：其实没有，这样的再来两个都不费甚么事。嘴上却依旧道，“随后殷洪又来纠缠……不打紧，就是有些乏，坐一会儿便好。”
陆晚晚沉默了片刻，往床里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上来吧。”
哪吒如愿以偿，低低一笑：“不赶我走了？”
陆晚晚别过脸，耳尖泛起薄红，哼了一声：“赶也赶不走，我还费那力气做什么。”
哪吒轻手轻脚躺了上来，规规矩矩的，没有贸然去碰触她。
谁都没再说话，屋里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半晌，哪吒侧过身去，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没有用力，只是浅浅环住。
陆晚晚身子又是一僵，下意识想去扒拉他的手。
哪吒已经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倦意：“让我抱一抱，片刻便好。”
白日里阵前厮杀，力敌三员敌将的杀神，此刻面对她，只剩下少年人疲惫的柔软。
陆晚晚沉默了，没再动作，任由他抱着。她看不见，在她头顶上，哪吒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