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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两情相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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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陆晚晚苏醒那日,已过去半月有余。
西岐的疫情渐渐平息,城中逐步恢复了宁静。
银安殿那场刺杀,也有了眉目——死士头上插着两根骨笄,一根是行刺的凶器,另一根看似寻常,却内里中空,里头藏着一卷极细的丝帛,上头画着陆晚晚的小像。而那丝帛和作画用的墨皆出自朝歌。
此事原本无人识得,偏姜子牙曾入过宫、面过圣,那时的他虽不是天天站朝的权臣,却实打实接触过内廷。哪吒这厢刚把东西呈上去,姜子牙便觉出不对:“这帛、这墨,出自朝歌。”
最后众人面面相觑,得出定论:纣王知陆晚晚屡献良策对付殷商,视她为心腹大患,这才遣了死士,混入西岐,欲取她性命。
只有哪吒知道,真相或许不止如此,更可能是纣王怕自身的秘密泄露,想要杀人灭口。
他暗自咬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封神天命尚未结束,纣王暂且不能死,忍耐,忍耐。
可陆晚晚的态度,却像一根针,日日扎在心头,终叫他忍无可忍。
她的记忆停留在他从她那个时代返回此间之时,彼时他尚且年幼。她对他们如今的关系接受不能,他听见她对王念舟说:“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是个孩子,跟我弟弟没两样,这猛一下说我跟他那什么……感觉很不对劲,心里别扭、膈应,你懂吗?”
她甚至搬去了府西侧闲置的一处小跨院独居。平日里也刻意回避他,目光躲闪,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但在她以为他察觉不到的地方,她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纠结,有无奈,更有心疼与怜惜。
哪吒说不清心里是酸是涩。她对他,始终是有情的。可她自己想不通,他不想逼她。
但积压的火气灼得他五内俱焚,终究要寻个出口宣泄。思来想去,这笔账,合该算在纣王头上。
若非那厮,他与陆晚晚何至于此?奈何封神天命未竟,殷商气数尚存,强行出手只会逆天道、沾重大杀劫因果。可不杀他,也不等于就此揭过。
哪吒决意漏夜往朝歌走一趟。
临行前,他想再看一眼陆晚晚,哪怕只在她门外站上一站。
然而天公不作美。他刚走到她院门外,头顶便炸开一道惊雷,电光如匹,撕裂夜幕。
哪吒足尖一点,无声跃入院中。不消片刻功夫,大雨倾盆而下。
避到廊下时,他不无遗憾地想:看来今夜去不成朝歌了,又叫那昏君偷得一夜好眠。
屋里忽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像是被什么死死压住,又不慎漏了一丝出来。若非他听力过人,又一直留意着她屋里的动静,兴许就错过了。
她怕雷声,还是……做噩梦了?
哪吒指尖收紧,人却没动。
雷雨之声隆隆不歇,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亦未停歇。听上去闷闷的,像是躲在被褥之中,强行忍耐,终究没忍住。
他烦躁地几乎挠墙,最终再也无法忍耐,快步推开房门。
凉风卷着水汽灌进去,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陆晚晚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忘了反应。
哪吒几步过去,想伸手又忍住了,蹲下身,关切道:“为何哭?”
陆晚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来?
哪吒大手一伸,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莫哭,我在。”
陆晚晚僵住,想挣开又不想挣开,纠结了半晌,终究没动。
谁都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起。最后雷停雨歇,哪吒仍是没动,陆晚晚伸手轻推了一把:“你、你可以走了。”
哪吒刚要松手,忽然想起前几天王念舟说的话:“她失忆了不假,却也因此钻了牛角尖,你就任由她一再退缩?以你们的情况,你越听之认之,她就离你越远。小孩哥,你得主动一点、强势一点,必要时还可以无耻一点。”
西岐瘟疫之后,王念舟与邓婵玉的关系也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他嘴上不说,言行举止却处处透着亲昵。成过家的老将们眼睛够毒,一眼便知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几人同在先锋府里住着,即便哪吒没有刻意观察,也能很明显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变化。
故此,他决定赌一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不。”
陆晚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哪吒没说话,将她从被褥间挖出来搂进怀里。陆晚晚推他,他纹丝不动,反倒搂得更紧了些。王念舟说得对,他不能再听之任之了。
“我说不走。”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你在想甚么。你如今只记得与我幼年时的相处,一夕间,稚子变成了……你心中别扭,可对?”
陆晚晚抿唇,没说话。
“可你我生情之初,前尘早忘,我亦为莲花化身,如此相知相悦相守,无有不妥,无可非议。”
他又缓了缓语气,道:“你识得从前的我,当更了解我,知我骨子里是甚么样的人,怎的反倒成了不能相守的因由?想当初,我见了你幼时小像,一心感叹没能早些与你相识。你倒好,竟拒我于千里之外,真是好狠的心!”
陆晚晚一时语塞:“我哪里狠心,你明明……明明就是个小孩……”
哪吒一把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何处小?”
陆晚晚:“……”
他又带着她缓缓下移,最终落至紧实平整的腹部:“何处不曾长大?”
陆晚晚脸上似有火烧,再不阻止,她怕他带她继续往下,那就得打马赛克了:“我、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再想想。”
哪吒已经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此时若走,明日她定然避他避得更甚从前。
“你现下想。”哪吒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倔强,“等你想通了,我再走不迟。”
陆晚晚张嘴想说他无赖,却被他低头覆上她的唇,堵住了话头。
陆晚晚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捂嘴,又伸手来锤他:“你这人……是被流氓夺舍了吗?无赖!”
哪有人这样的!他小时候多古板多封建,硬是睡了很久的沙发,现在竟然如此厚脸皮。可恶啊,她的初吻。
哪吒此刻才算真切读懂王念舟那番话的用意。两情相悦,只差点破时,总得有人愿意先放下矜持,厚一回脸皮。
他不躲不闪,任由她捶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再度低头落下一吻。
另一手,依然带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他的胸口。
陆晚晚想偏头躲开,腰却被他牢牢圈住,无处可退。逐渐的,她手上的力道散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回应他。
一吻结束,哪吒捧起她的脸,哑声道:“不许再躲我。”
陆晚晚呼吸不稳,翕动了一下嘴唇,没说出话来。
哪吒低低笑了,复又搂住她:“往后,你躲一次,我就亲一次,亲肿为止。”
这算什么?威胁?
陆晚晚又是无语,又是羞恼,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
哪吒心里柔软一片,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
“你不走?”陆晚晚没好气道,“你不走,我怎么睡?”
哪吒回得理直气壮:“我若走,你跑了怎生是好?我上哪儿再寻个天上有地下无的道侣?看紧了才是正理。”
陆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将脸往袖子那儿一埋,瓮声瓮气道:“不许吵我睡觉。”
翌日。
探马飞报相府:“启禀丞相,城外有殷殿下请战。”
姜子微微一怔,捻须沉吟:“纣王子嗣向来单薄,哪里多出一位能领兵上阵的殿下?”
黄飞虎上前一步,拱手禀道:“昔日殷郊、殷洪绞头桩前被一阵怪风卷了去,生死未卜,想来并未殒命。末将当年在朝歌时曾见过他,愿出城一探虚实。”
姜子牙点头允准。
黄飞虎父子五人披挂齐整,一同上阵。对面阵仗同样不容小觑,殷洪居中为首,左右簇拥着他路上新收的四员大将,郑伦压阵在后。
人数上,五对五,旗鼓相当。
黄飞虎一眼便认出了殷洪,殷洪却一时未能认出这位昔日的朝歌旧臣。
双方一言不合,立时捉对厮杀起来。
拼真刀真枪,殷洪又哪里是黄飞虎的对手?眼看敌不住黄飞虎,他便拿出师父给的法宝阴阳镜,白光一晃,晃得黄飞虎天旋地转、滚下坐骑。
黄天化见父坠骑,急拍玉麒麟来救。殷洪二话不说,也将他晃倒擒了去。
五人出阵,只回来三个,姜子牙大惊,急问缘由。几人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说那殷洪拿镜子一晃,人便被拿了去。
姜子牙无奈,着人将陆晚晚叫了来。前段时日她伤了,他本不欲打搅她休养,奈何满殿文武无一人能如她那般知晓对手的底细与法宝来路。
陆晚晚来的路上就猜着了八九分,便一五一十说了。
反正下一轮大混战中,殷洪拿阴阳镜去晃哪吒,晃了数次皆未成功,反倒被一旁的杨戬瞧了个分明。回城后杨戬向姜子牙一说,姜子牙命他即刻前往太华山,请赤精子下山来收拾自己的逆徒。
可谁能想到呢,赤精子来了也无用,那殷洪根本是油盐不进。师徒二人不仅当场闹掰,殷洪更是拿出阴阳镜要对付他,逼得赤精子用纵地金光法脱身而去,颜面尽失。
思及此,陆晚晚不由吐槽欲大爆发。
豆腐都有脑,殷洪这货竟然没有?
口口声声弑母杀身之仇不共戴天,因此得了他师父几样好宝贝。说好下山辅周伐商,半路却被申公豹三言两语洗脑。深仇大怨尽数抛诸脑后,调转枪口投奔商营,一心对付西岐。
这神转折,到底是为凸显申公豹三寸不烂之舌着实了得,还是殷洪脑回路清奇?
兴许二者皆有吧。
姜子牙听罢,眉头紧锁。原来那殷洪身上除了阴阳镜,竟还有紫绶仙衣和水火锋。
他沉吟半晌,一声叹息,转头对杨戬道:“你往太华山去走一遭,且看赤精子如何说。”
杨戬领命而去。
殿内安静下来,文臣武将无人出声,只剩姜子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那布纹里藏着破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