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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玉笄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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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婵玉被推搡进洞房时,心中便存了死志。
可她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她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比之儿郎毫不逊色。到头来竟落得个被当成战利品,强行婚配的地步。
她不服。
混天绫被收回的瞬间,她立马想去拔发间的玉笄。可她忍住了,没动。若就此自绝,旁人只会说“到底是个弱质女流,一点小事便寻死觅活,可笑!”。不,她是邓婵玉,她是五关总兵之女,她绝不认命。
外头有人低声交谈。
“松开了可能行?王念舟那小子怕是降她不住。”
另一个声音嗤笑不已:“有甚么降不住的,好歹也是一条汉子,区区一个小女子,还能翻了天去?”
“你当她是寻常女子?那可是跟哪吒对过阵的人,手上功夫不差。”
“那……那如何是好?”
“已经松绑了,还能如何?姑且待王念舟来了再说。”
邓婵玉咬牙冷笑。
来吧,尽管来。你们敢捆了我来,强逼入洞房,那我今夜便叫你们尝尝我的厉害。来一个杀一个,大不了一死,横竖不亏。
门外渐渐有了别的动静。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轻不重。
邓婵玉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手里端着两个大陶碗。见了她,立刻笑出一口大白牙:“邓小姐,饿了吧?我给你煮了泡面,能进来吗?”
邓婵玉没动,没说话,眼神冷厉地打量他。剑眉星目,清逸俊秀,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王念舟任她打量了一会儿,道:“能先进来吗?主要是这个碗有点烫,我快端不住了。面里卧了俩蛋,还有火腿肠,打翻了可惜。”
邓婵玉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推门、落锁、扑上来,诸如此类。毕竟先前,她早已见识过土行孙毫不掩饰的淫邪眼神。可门开了,此人没急着进来,第一句话竟是:“饿了吧?”
她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倒是少见。
可她不蠢。他若当真对无意,强抢了她来作甚?无非是比土行孙能装相,换了个法子,试图卸下她的戒备,再下手。
无妨。
她垂着眼,指尖无声地捏紧。玉笄还在,够利,也够趁手。你若敢耍花招,我便送你一程。
邓婵玉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王念舟赶紧侧身进门,刚将碗搁在桌上,便“嘶”一声,双手捏住自己的耳垂。他很想给她留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之类的初印象,但碗真的太烫了,若非她及时允他进门,他怕是只能直接扔了。
邓婵玉一脸淡漠。
王念舟殷勤地拉开椅子:“先吃面吧,等一下坨了不好吃。”
邓婵玉确实饿了。从带队埋伏开始到现在,水米未沾牙,腹中空得发慌。但她没动。
王念舟见她不动,叹了口气:“没下药,真的。”
说着,两碗各挑了一筷子吃下肚去。末了,似是怕她不信,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邓婵玉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走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怪模怪样的器具,她不知叫甚么,坐着倒是方便。腿脚舒展开了,腰背也有倚靠。
她开始吃面。一口下去,烫!香!热意顺着口腔慢慢往下滑,一路暖到腹中,舒坦。
王念舟在对面安静吃自己的,没看她。
面吃完了。王念舟起身,伸手。
邓婵玉眼神一凛:终于来了。念你今晚不曾恶心我,便给你个痛快。
她肩背绷紧,只等那只手伸过来碰触她……
王念舟麻利地收走了她面前的碗筷,将两只碗摞在一起,筷子搭在碗沿上,端着转身就走。
邓婵玉:“……”
她缓缓放松下来,积蓄的杀气慢慢散去。然后,感觉身下有东西涌了出来。
完了。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喊住王念舟:“等一下。”
王念舟端着碗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回头:“怎么了?”
邓婵玉张了张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脸慢慢涨得通红。
王念舟想了想,问她:“可是要上厕……咳咳,如圂?”
邓婵玉摇头。
身下来势凶猛,她夹紧了腿,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这东西,它来得不是时候。
王念舟见她脸色不对,端着碗又走回来,眉头蹙起:“你……”
他还要再问,忽然闻见一丝血腥味。
如果换成黄天化在此,他兴许会问一句“你受伤了?”,但王念舟不会。
他是个现代人,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有些信息是很容易被动获取的。
所以他没问“你哪里伤了”,而是说“你且稍等”,然后端着碗快步走了。
另一边,哪吒和陆晚晚已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两人挨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陆晚晚担忧王念舟那边的情况,生怕他这只弱鸡被邓婵玉锤爆。说着说着,竟爬起来打算去听墙角。
哪吒脸都黑了。这不是胡闹吗?
“你激动甚么?”他一把将她按住,“人是他坚决要娶的,若是被弄死了想必也是情愿的。”
陆晚晚:“……”
大佬,你这是什么地狱发言?也太损了。
她噘起嘴,哼哼唧唧以示不满:“瞧你说的,他整天围着你一口一个‘小孩哥’,简直视你如神明。你好歹关心一下你的信徒啊喂!”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俯下身来,单手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压在头顶。
“你呢?可是我的信徒?”简简单单的话,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漏拍的侵略性和蛊惑力。
陆晚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哪经得起这般撩拨,耳根唰地红透,声音细若蚊蝇:“……是。”
哪吒眼神愈发深邃难明,诱哄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证明给我看。”
陆晚晚双睫颤了颤,抬头送上红唇。
哪吒毫不客气地低头攫住,一手自衣摆处探入,灼热的掌心在平原与高山间缓缓游走。
情到浓处,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切了进来,“笃笃笃”。
陆晚晚还陷在意乱情迷里未及回神,哪吒已撑起身,哑着嗓子甩出一个字:“谁?!”
王念舟急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孩哥,陆晚晚睡了吗?我有事找她。”
哪吒咬牙:“除非天塌了,否则明日再说。”
王念舟听了,急得隔着门板开始嚎:“陆晚晚!江湖救急!邓婵玉大姨妈来了,she needs you!”
陆晚晚彻底清醒,反手拍了拍哪吒的胳膊,小声说了句“别气”,跟着翻身下床找了个塑料袋装东西。
“内裤是均码的,这几条全新。这包是夜用的,这包是日用的……”
门一开,陆晚晚便一样样交代下去,王念舟往后仰了半步,两只手直接背到身后,跟东西咬手似的。
“你让我拿给她,教她用?你要不要猜猜她一巴掌甩过来,我能飞多远?”
陆晚晚:“……”
说得也是,没有哪个女生愿意陌生男性给她讲这么私密的东西如何使用。想想都觉得冒昧!
“那行吧。”她把东西重新往塑料袋里一塞,回头对哪吒道,“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哪吒也起身了,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王念舟缩了缩脖子,干笑:“……行,那我们走了哈。小孩哥,晚安。”
邓婵玉那厢已经坐不住了,血汩汩地顺着腿根往下淌。
待陆晚晚进去时,她已起身站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硬撑着,把椅子上的血渍用衣裳下摆一下一下擦拭干净。
听见脚步声进来,她僵住,没回头:“……出去。”
陆晚晚看到她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大抵是觉得狼狈和羞耻。
“邓小姐莫慌。”陆晚晚几步跨过去,绕到她面前,麻利地把夜用卫生巾粘在底裤上,“换上吧,新的。”
邓婵玉终于抬起头看她。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嘴唇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晚晚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起身退到门口:“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放心处理。”
刚要关门,王念舟就端着一盆温水冲了过来。陆晚晚赶紧给人送进去。
邓婵玉的下裳已经染得不成样子,没法穿了。这种天气光着腿肯定不行,可她个头比陆晚晚高,陆晚晚裤子给她套上,怕是要秒变七分裤。
陆晚晚的目光逐渐落在王念舟身上:“有束脚裤没?”
王念舟正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抠手指,闻言猛地抬头:“啊?”
“裤子!她得换条裤子。我的给她肯定短一截,你那儿有没有合适的?”
王念舟愣了愣,脑子才转过来:“行李箱靠墙根儿放着,你一会儿进去翻。”
陆晚晚当真没客气,一进去就把两个行李箱全翻了,拎出一条看着稍微短些的黑色束脚裤:“光着腿冷,你穿这个。可能有点长,但应该不太影响。”
邓婵玉正围着被子靠墙站着,看了看那条样式怪异的裤子,轻声道:“多谢。”
陆晚晚微微一笑:“不用谢。你别怕,王念舟是正人君子,你不同意,他绝不会动你。他要是敢不规矩,明天我就找人收拾他。”
邓婵玉点头。
到这里,陆晚晚本该走了,但她有心替王念舟说几句好话:“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他对你一见倾心,力排众议要娶你,为此连父亲留下的念想都给了土行孙。强抢这事听上去叫人不齿,可若非西岐先下手为强,只怕你们……”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邓婵玉抿了抿唇,没说话。
后来王念舟进屋,手里拿着个叫“热水袋”的物什,递给她的时候甚至没看她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暖腹。”
然后抱着被褥,老老实实地在墙角打了个地铺。
邓婵玉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算计、一丝虚伪、一丝“先礼后兵”的痕迹。可他只是背对着她,把被子铺开,动作很慢很认真,好似今晚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死的心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以为自己会睁着眼睛到天明。
事实却是她很快睡着了,且睡得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