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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自第一次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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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屁吃?!”
“竖子尔敢!!”
王念舟、哪吒、黄天化三人,竟在同一瞬间厉喝,震得空气都为之一震。
土行孙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镇住,尤其王念舟那句他压根没听懂,只觉对方瞬间从好脾气的吠犬炸毛龇牙成狩猎的田犬。
难不成,这女子是他的妇人?不对,有妇人了还求娶邓婵玉?他娘的,欲占尽世间所有貌美女子不成?
王念舟面色铁青,拳头攥紧。他真心想娶邓婵玉,为了少些波折,退一步,将身外之物让给这个“三寸钉”也无不可,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陆晚晚身上。在他心里,陆晚晚是家人一样的存在,绝不容许被人视为交易筹码、肆意觊觎!
土行孙一眼即知此人毫无道行根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再炸毛也只是个没牙的,故而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话,一边就要上前强拉陆晚晚。
不等众人反应,哪吒已跨步上前,一边揽过花容失色的陆晚晚,一边怒起一脚狠狠踹出!
土行孙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远,在地上不知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刚要张口,“哇”一声呕出血沫,里头还有两颗牙。
哪吒收回脚,周身戾气翻涌。陆晚晚乃他心爱女子,这般卑劣之徒,怎敢心生妄念、动手动脚?该死!
黄天化站在原地没动,指关节攥得咔咔作响。他早已释然,由衷祝福哪吒与陆晚晚,只是一时还做不到如常面对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坐视陆晚晚被人冒犯。他尚且没有资格肖想,土行孙此厮也配?
三人怒意各有来由,却空前一致。
众人哗然。
姜子牙心里“咯噔”一下,正欲开口,惧留孙这厢已沉了脸,冷声斥道:“哪吒,你好生放肆,可是打算当着贫道与你姜师叔的面同门相残?”
玉虚门规摆在那里,同门相残是大罪。这么大一顶帽子一旦真扣到头上,哪吒就算浑身是理,也只剩没理了。纵使太乙真人再护犊子,只怕也难以向元始天尊交代。规矩这种东西,平日里是虚的,可一旦有人要拿它做文章,它就是实打实的刀。
陆晚晚当即冲着惧留孙一礼,语气急切却条理分明:“仙长,哪吒若有心同门相残,高徒又岂是掉两颗牙的事?他不过一时情急,还请仙长明鉴。”
惧留孙没想到区区一介凡女竟敢辩到他跟前来,不由眯了眯眼:“你是何人?”
哪吒十分不喜惧留孙看陆晚晚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心头火起。
一个将来注定要归入西方教的人,在此装什么居高临下的昆仑正统?还同门相残,呸!
陆晚晚站在他身侧,哪吒衣衫底下绷紧的肌肉她隔着布料都感觉得到,像一张拉满弦的弓。她心中一紧,暗暗伸手攥他衣角,轻轻扯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惧留孙的眼神她也get到了,可此刻发作起来,“同门相残”的帽子只会越扣越死。她攥着那片衣角没松手,指尖微微用力,像在说:我没事,你忍一忍。
哪吒接收到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道:“回师叔的话,她是弟子要娶之人。”
惧留孙沉默了。
他没想到哪吒会这么说,看他二人方才的做派倒也说得通。可如此一来,局面变成了土行孙觊觎同门的未来道侣,这莫说挨一下掉两颗牙,便是下手再重些,也不算冤。
但当着他的面打人,同打他的脸有甚区别?修道千载,脸面这东西,很多时候远比道理重要。他乃长辈,难不成还要向哪吒一个弟子低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姜子牙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劝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佑安缓步而出,对土行孙说道:“土将军,您看我如何?”
土行孙正一手捂脸一手抚胸,不甘心地在一边哼哼,闻言抬眼打量她。容貌身形自然没得挑,只是看穿着,分明是名侍女。当即气急败坏,道:“你乃粗鄙侍女,如何配得上我?”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沉寂。佑安立在原地,神色间闪过几分难堪。
散宜生灵机一动,立时接话道:“此言差矣,她乃姜丞相有意要收的义女,如何配你不得?”
姜子牙会意,捋了捋须,顺势道:“不错,老夫先前便有心收她为义女,只是军务繁杂,一直耽搁至今。”
众将纷纷附和称是。
相比土行孙师徒,他们跟哪吒、王念舟和陆小娘子的关系自然是更亲厚的,而且再不设法平息此事,只怕对西岐局势影响深远。
惧留孙不是蠢人。哪吒那边不会服软,这小子骨头硬,逼急了怕是连天尊老爷的面子都敢驳,何况他一个师叔。真闹大了,只怕谁都落不着好。
也罢,既然台阶递过来了,那便下吧。
“土行孙,”他转向自己那委实不成器的徒弟,沉声道,“丞相义女可配得你?”
土行孙听出了师父的话中之意。
娶丞相义女、拿新奇法器,已是眼下的最佳选择。再不知足,只怕师父也护他不住。思及此,咽下不甘,强笑点头:“配得!配得!弟子愿娶丞相义女为妻。”
一场纷争就此平息。
姜子牙心中到底不踏实。生米煮成熟饭之前,谁知道土行孙那厮还会闹出甚么幺蛾子。当下便命散宜生再走一遭商营,最好能将婚期一口敲定。
众将皆去了相府,陆晚晚与佑安径直回转先锋府。
一想起土行孙那副猥琐好色的模样,陆晚晚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半晌才对佑安道:“我知你是为了帮我,但他委实配不上你。晚些时候,我去找……”
“陆小娘子,”佑安温温柔柔地打断了她,认真道,“我是自愿的。”
陆晚晚愣住。
佑安叹了口气:“我自朝歌逃难而来,出发时人数众多,一路颠沛至此,生者寥寥无几。一介孤身上路的弱质女流,凭何能撑到最后?陆小娘子,你可想过?”
陆晚晚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佑安笑了笑,也不为难她,顾自道:“那日,我不情愿叫你为我上药,想必那时你便已有所猜想。不错,我……路上被人……”
她顿了顿,没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自第一次拼死反抗险些被打死,我便懂了,没有甚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不反抗,就不会挨打,可少受些罪,事毕还能多少得口吃食。”
陆晚晚心里的猜想被证实,不禁鼻子一酸,眼眶泛起雾气。
佑安反倒安慰她:“小娘子不必如此,都过去了。我早已不求人间情爱,只想要一处安身之所。那土行孙虽身量矮小、容貌丑陋,但他确有些本事在身,又有师门靠山。跟了他,我心中当真不觉委屈。”
陆晚晚仍是一副难以承受的样子。
她盯着佑安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两个岔口。
关键时刻逢凶化吉,得人相救,保住清白。这条路,叫“陆晚晚”。
而佑安走的是另一边。
同样的路,同样的险,同样拼死反抗过。只是她运气差些,路过的人未曾出手,或者根本无人路过。
仅此而已。
“佑安,”陆晚晚哑声道,“我……”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尽数被堵住。
佑安见她如此,反而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娘子若真心疼我,便多予我些物什如何?我想当个贝币满屋、肉粮满仓的富家妇。”
陆晚晚没绷住,一下破涕为笑。
另一边,散宜生到了商军大营,面见邓九公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讲明来意。
邓九公听了一半,便错愕不已,惊道:“求、求娶?求娶婵玉?”
那日酒甚烈,他一时饮多了,后半段情形如何记不清,自己说了些甚么更是全然没了印象。
散宜生何等聪慧,一眼便瞧出邓九公记忆模糊,当即话锋一转:“元帅当日亲口允嫁,我西岐上下尽皆听闻。如今,元帅莫不是要反悔?若如此,日后还有何人肯信服元帅?天下诸侯可都看着呢。”
一番话堵得邓九公进退维谷,欲辩无言。
一旁的太鸾上前低声献策,建议暂且假意应承,届时,伺机拿下姜子牙。
邓九公思索片刻,对散宜生道:“本元帅并无反悔之意。只是两边互为敌国,如何取信?你西岐若有诚意,必得姜丞相亲至纳聘。”
散宜生回去将话对姜子牙说了,姜子牙笑道:“大事成矣。”
他没识破邓九公的谋算?非也,将计就计罢了。纳聘之日,便是抢亲、破阵之时。
邓九公还在做猎人的美梦,幻想着摔觚为号、刀斧手齐出,将西岐来人一锅端。
孰不知,这步棋下得奇差。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纳聘当日,天公作美,晴。
邓九公大营结彩悬花,华美非常,刀斧手皆埋伏在暗处,至少表面上看,并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姜子牙一行人来时并未携带兵刃甲胄,邓九公见之暗喜。
两人一番寒暄,入得营来。
邓九公尚在等待时机,姜子牙这厢已率先发难。只听一声炮响,随行的脚夫们纷纷亮出暗藏的兵器,一拥而上。
邓九公、太鸾和邓秀见势不好,忙冲杀出去,却见四下伏兵尽出,喊声震天。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邓婵玉刚一露面,便被不知从何处杀将出来的哪吒以混天绫捆了个结实。
土行孙本想将功折罪,前来擒拿邓婵玉,被王念舟一口拒绝。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土行孙来?万一这不要脸的,趁机占邓婵玉便宜可如何是好?
哪吒便当仁不让了,不过擒住邓婵玉之后,他将人交给了雷震子看管。
至于他自己,陆晚晚曾说过,土行孙下山时偷了五葫芦金丹,向惧留孙交代时却只报了两葫芦,余下的想必藏在邓九公军营之中,叫他找机会寻上一寻。
这不,他趁乱摸到了土行孙之前居住的营帐,果真寻到了那三葫芦金丹。
思及土行孙师徒的嘴脸,哪吒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与此同时,姜子牙对着败阵而走的邓九公遥举一觚:“元帅,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