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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王念舟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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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孙正立在帐中等候,忽闻脚步声,抬眼便见邓九公身后被侍女搀着的少女。
发髻被一根嵌珠玉笄挽起,大约是病中随手绾的,不及平日齐整,却仍掩不住那股将门千金的贵气。额头光洁饱满,颈项修长,姿容明艳张扬,只浑身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孱弱。
土行孙一时间竟看失了神,整个人僵立原地,嘴巴微张着,几乎忘了呼吸。
邓婵玉随父入内时,心里是带着感激的。
父亲方才与她说了,那土行孙虽生得矮小,却有一手极好的金丹疗伤之术,止血止痛,立时见效。
邓婵玉暗忖:此人想必同那西岐来人一般,是个急公好义、不慕虚名的侠义之士,不然父亲不会如此赞许。
她想着待会儿见了面,定要正正经经道一声谢。
谁知甫入内,便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邓婵玉脚步一顿。
她见过不少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不服,有惊艳,也有战场相见欲置她于死地的冰冷杀意。可唯独眼前这人,满眼皆是赤裸裸的贪看,好似她是什么稀罕物件,恨不能摘了眼珠子黏着看。
方才心里那点关于“侠义之士”的念头,“啪”一声摔了个稀碎。这哪里是正人君子,分明是急色的登徒子。
她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小满的胳膊。
小满亦是满心不悦,蹙眉斥他:“你这人,好生无礼,一直盯着瞧作甚?”
土行孙回了魂,耳根通红,忙躬身行礼,目光却仍是忍不住悄悄往邓婵玉身上瞟。
邓九公见状,也忍不住轻咳一声,转头对女儿道:“婵玉,你且先坐下。”
土行孙忙不迭从葫芦里倒出一粒金丹,用水研开,便要上前给邓婵玉敷。
小满如临大敌般将他拦住,正色道:“男女大防不敢违,敷药这等事且让我来吧。”
土行孙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缩回手去。
邓婵玉敷了药,效果立竿见影,疼痛顿止。可她心中并无多少欢喜,只草草行了一礼,便退回后营去了。
邓九公一边笑着打圆场说“小女叫我惯坏了”,一边吩咐下头的人备好酒菜,款待土行孙。
心里想的却是:同是修道之人,怎生差这许多?一个形容俊秀,行事温文周全;一个样貌猥琐,举止失态。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酒酣耳热之际,邓九公问土行孙可还有其他本事,土行孙自信道:“元帅若早肯用我,如今已平服西岐多时。”
众人皆惊:此人竟敢夸此海口?!
邓九公暗忖:此人若无几分些道术手段,申公豹何苦荐他?也罢,已是屡战不能取胜之境,试试他又何妨?
当即对太鸾道:“将军,先行印暂交土行孙如何?若他早建奇功,我等也好尽快班师奏凯,共享皇家天禄。”
太鸾正色道:“属下情愿让位。”当即交出正印。
土行孙也不客气,立时挂印施威,率领本部人马,杀奔到西岐城下。
哪吒这厢,早已等候多时。
听闻土行孙前来搦战,指名道姓要找他。二话不说,蹬上风火轮便冲了出去。
至阵前,一眼瞧见个形容丑陋的小矮子,心中很是不爽。照陆晚晚所言,便是此人将他一根捆仙绳擒了去?
那还等甚?先下手为强。
土行孙不曾防备,刚要开口,便被混天绫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徒劳地挣了几挣,被哪吒像只面口袋般夹起便走。陆晚晚说了,他会地行之术,若是两脚贴地,只怕立时就要遁走。
不多时,入了西岐城。哪吒下轮,依旧将他夹在臂弯,只腾出一只手来收混天绫。谁知混天绫方收好,土行孙用力一挣,身子摔落在地,当即土遁而去。
哪吒咬牙,只恨自己大意。见地上落了数根捆仙绳,捡拾起来,入相府交差。
姜子牙一见捆仙绳,即知是仙家法宝,但具体是谁家的,一时无有头绪。
杨戬出列:“弟子愿往仙家洞府,寻访土行孙是何出处。”
哪吒、黄天化俱在,姜子牙心中安稳,简明扼要道:“速去速回。”
杨戬领命而去。
哪吒没有多言。他早知土行孙乃惧留孙门下弟子,但他不能讲。陆晚晚说,杨戬此番有他的机缘,若是讲了,反倒可能错过,左右不耽误大事,便劳他走一遭吧。
次日,土行孙又来,点名要找姜子牙。姜子牙领着众人出阵,土行孙怕哪吒又使混天绫擒他,高声道:“姜子牙,可敢与我一战?”
众人齐声大笑,皆未将他瞧在眼中,姜子牙亦是如此。两人交手不过三五回合,土行孙便祭出捆仙绳,将他擒了。
西岐在场的将官众多,岂能坐视主帅被擒?当即一拥而上,将人抢了回来。
土行孙趁乱又祭捆仙绳,将冲在最前头的黄天化擒了去。
邓九公心情大好,又置办了酒菜庆贺。席间,土行孙自夸:“若非西岐倾巢出动,姜子牙也定给你擒了来。”
邓九公急于成功,一时脑热,失言道:“你若早破西岐,我之爱女婵玉必招赘你为婿。”
土行孙听了,满心欢喜。
却说西岐那头,姜子牙被捆仙绳所缚,解又解不开,刀割也无用,反而越陷越深,吃足了苦头,连武王都惊动了。末了,还是元始天尊遣白鹤童子送来符印解了困。
杨戬则在赶路途中偶遇龙吉公主,得知土行孙乃是惧留孙门下。后机缘巧合闯入一山洞,得了三尖两刃刀与淡黄鹅袍,又收下看守的金毛童子二人为徒。
杨戬命二人带着刀袍先回西岐,自己驾土遁直奔夹龙山飞龙洞,见到惧留孙,将土行孙在商营作乱的种种经过尽数讲了。
惧留孙闻言大怒,当即赶往西岐,与姜子牙定下擒徒之策。
翌日,姜子牙只身至商营附近诱敌。土行孙一心立功娶妻,见有机可乘,当即追出营来。
连祭出的捆仙绳,被隐在空中的惧留孙一一收回了,也不知晓。
待到又要掏捆仙绳,却摸了个空,方觉不好,可惜为时已晚。只见惧留孙道:“土行孙哪里去?”
土行孙见是师父来了,当即便要往土里钻。
惧留孙冷哼一声,用手一指,那地顿时比铁还要硬上三分,如何钻得动?
再上前一把抓住孽徒顶瓜皮,将人捆了个四马倒攒蹄,拎回西岐相府。
土行孙哪里还敢造次,当众一五一十交代了被申公豹撺掇、盗了捆仙绳和两葫芦丹药之事。
姜子牙容他不下,有心想斩了。惧留孙却一再为徒求情。土行孙感觉到姜子牙是真动了杀心,吓得够呛,问甚么答甚么,比鹌鹑还老实。
但话赶话的,眼看土行孙就要说出邓九公酒后许女之事,届时救徒心切的惧留孙必会抛出“邓婵玉与土行孙有系足之缘”当筹码。
王念舟心中一紧。
这话要是说出来,天命必定大过人间礼教,他先前的求亲反倒成了笑话。
他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弟子与邓婵玉好事将近,此时见血恐伤喜气,不如再给道兄一个机会,且容他戴罪立功。”
一句话既截了姜子牙的刀,也堵了惧留孙的口。
土行孙小命得保,本该如蒙大赦,谁知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嫉妒先冲上了头,脱口便道:“放屁!邓九公许诺将她嫁给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姜子牙脸色难看,惧留孙更是脸色铁青,暗骂这孽障不知轻重。
王念舟却不恼,反倒微微一笑:“哦?我早已正式向邓九公求亲,他如何又答应嫁女于你?”
土行孙被问得一愣,但他已将邓婵玉视作囊中物,如何能够就此作罢?
“酒至半酣,他亲口所言,若我能攻下西岐,便让女儿招我为婿!”
他说得理直气壮,浑然不觉自己已将最大的把柄摆上桌面。
王念舟等的就是这句话,悠悠道:“原来……邓九公让女儿招你为婿的前提是,你拿下西岐。如今呢?西岐你拿下了么?”
土行孙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非但没拿下西岐,”王念舟语气依旧平稳,“反倒降了西岐。如此,你凭甚娶他女儿?”
土行孙面皮涨红,支吾半晌,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挤不出来。
事已至此,纵使惧留孙有心维护,亦是无可奈何。徒弟自己把话全交代了:有条件的承诺,前提灭失,承诺作废。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土行孙却突然耍起无赖,摆出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势。
这下,连惧留孙都看不下去了,低声喝道:“孽障,休要胡搅蛮缠!”
王念舟深知,土行孙若硬要闹,只会叫姜子牙左右为难。他不愿节外生枝。
当下自怀中取出一物。巴掌大小、通体扁平如石块,四角圆润。
土行孙眯着眼瞧了半天,也没瞧出这是甚么法宝,撇嘴道:“这黑乎乎的石头,有甚稀奇?”
王念舟不语,指尖在上头轻轻一触,石块倏然亮起。
土行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再定睛一看。那石块里竟现出个衣着怪异的美人儿,上露胳膊,下露腿,扭腰摆胯,勾得人心痒难耐。
土行孙瞪圆了眼。
王念舟指尖又动了几下,石块中换了个场景。珠光宝气的美人对着一个光头含情脉脉道:“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娘啊,西游记。王念舟赶紧划走。
这回石块里出现的是一群人骑马提枪,在一处险峻山岭前厮杀对阵,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各种声音交织成一团,却无一不真,仿佛那战场就在眼前。
土行孙哪里见过这般法器,话都讲不利索了:“此、此物归我?”
王念舟点头:“只要你退让一步,叫我娶了邓婵玉,此物便归你。”
土行孙想了半晌,摇头:“不够。”
众人皆惊,竟贪心至此!
陆晚晚本和佑安站在角上,见状上前对王念舟低语了两句。
王念舟沉默了一下,道:“还有一辆车也给你,无牛无马,稳得很,日行八百里不是问题,刮风下雨皆不怕。”
土行孙的心思却早已转到了陆晚晚身上,此女容色风姿不在邓婵玉之下,瞧她做派,绝非侍女之流,心中竟生出妄念。既然得不到邓婵玉,若能娶她,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当即张口:“不娶邓婵玉可以,我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