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电梯门 ...
-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极简风格的深灰色实木门,沈昭临掏出钥匙解锁,门轴转动时没有半点声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沉静的雪松味氛扑面而来,与沈昭临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烟火气的余温,雪松的清冽在空气中漫开,衬得整个空间更显内敛沉稳。
公寓是现代简约风格,冷调的高级灰与胡桃木色交织,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京市的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室内的沉静。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组线条利落的真皮沙发,一张整块大理石切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派油画,色彩寡淡却笔触凌厉。没有照片,没有纪念品,甚至连抱枕都只有最基础的纯色款,空旷得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精致得像个精心打理的样板间,唯独缺少了生活该有的温度。
沈昭临径直走向玄关柜换鞋,动作间还带着酒意的虚浮:“洗手间在那边,直走左转。”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没多余的客套,也没打算招呼霍砚冰坐下。
霍砚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室内扫过。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一尘不染,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冰箱门上没有任何贴饰;餐厅只放了一张两人位的餐桌,椅垫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坐过;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实木门,门板与墙面几乎无缝衔接,门中央嵌入着一块掌心大小的金属感应区,泛着冷冽的银白光泽,竟是一把看起来保密级别极高的虹膜锁,与其他房间的简约风格形成强烈反差,显然是间藏着重要秘密的书房。
“沈大律师的住处,倒是和你人一样,透着股老派的沉静,连书房锁都这么讲究。”霍砚冰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视线在那虹膜锁上多停留了两秒,身上淡淡的檀木味随着动作散开,与室内的雪松味形成奇妙的交织,脚步却没停,朝着洗手间走去。
沈昭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接话,只是靠在客厅的墙面,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疲惫。他向来不喜外人踏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尤其是书房里藏着的东西,更是绝不能外泄的秘密,霍砚冰的目光扫过虹膜锁时,让他莫名生出一丝不安,而对方身上那股厚重的檀木味闯入这方雪松香氛笼罩的天地,更让刻意维持的平静多了几分突兀。
洗手间同样是冷调设计,大理石台面光洁如新,洗漱台上只摆着寥寥几样护肤品,都是低调的高端品牌,没有多余的瓶瓶罐罐。霍砚冰用完洗手间出来时,恰好看见沈昭临正站在客厅的矮柜前,指尖捏着周景川开的药盒,眉头紧蹙,周身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气,多了几分脆弱感。
“怎么,舍不得吃?”霍砚冰走过去,目光落在药盒上,语气带了些惯有的刺,“还是觉得命不值钱,吃不吃都无所谓?”
沈昭临抬眼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耐,却还是拧开了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不用你管。”他转身想去倒水,手腕却被霍砚冰一把攥住。
“水在哪?”霍砚冰没松手,语气硬邦邦的,“我去倒。”
沈昭临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没好气地指了指厨房:“茶吧机。”
霍砚冰松开手,转身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到沈昭临面前,身上的檀木味随着靠近愈发清晰,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现在就吃。”
沈昭临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执拗,终究是没再反驳。他接过水杯,仰头将药片咽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喝了两口温水顺下去,全程没给霍砚冰半点好脸色:“吃完了,霍队长可以走了。”
“记住,一周后复查,别再喝酒,别熬夜。”霍砚冰没计较他的冷淡,收回水杯,语气沉了沉,“你这条命要是没了,临渊律所那群人,怕是要另寻出路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沈昭临的软肋,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冷声道:“不劳费心。”
霍砚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昭临依旧靠在墙面,身影纤瘦,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周身的雪松味在夜色里愈发浓郁,而那扇装着虹膜锁的书房门,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神秘,仿佛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走了。”霍砚冰说了句,轻轻带上了门,将那股沉静的雪松味和孤独感,一并隔绝在了门内。
坐进车里,霍砚冰揉了揉眉心,对司机沉声道:“回江景别墅。”
“少爷,不回砚庭了吗?顶楼的各位警官还在等着您。”司机有些诧异。
“不用了,让陈经理好生招待,账单记在我名下。”霍砚冰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昭临苍白的脸,还有他咽下药片时那副不情愿的模样,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上雪松味混着酒气的复杂气息,以及那扇装着虹膜锁的书房门——沈昭临的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一路疾驰,车子稳稳停在江景别墅的门口。霍砚冰推开车门走进别墅,偌大的空间里只亮着感应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奢华的轮廓,却照不进半分暖意。落地窗外是滔滔江水,夜色深沉,江风拍打着窗沿,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沾来的淡淡雪松味。
他踢掉鞋子,将自己摔进客厅的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莫名觉得比沈昭临的公寓还要空旷。他想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从强行扛走沈昭临,到拉着他去医院,再到跟着他回家,一系列操作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就是个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吗?不就是个为了钱连命都能豁出去的黑心律师吗?他霍砚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了?
霍砚冰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单身太久,憋疯了吧。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存着各种“资源”的分组,指尖划过一连串名字,刚想拨通其中一个,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沈昭临苍白如纸的脸,还有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雪松味,以及那扇透着诡异的虹膜锁书房门,和眼底的疲惫。
瞬间,所有的兴致都烟消云散。
霍砚冰烦躁地将手机扔回沙发上,起身走向二楼卧室。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模糊的霓虹,沈昭临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脸色依旧苍白,却凑得很近,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浓郁的雪松味,而自己身上的檀木味与之缠绕,难分难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砚冰的脸颊就莫名发烫,一股燥火顺着脊椎往上窜。他懊恼地低咒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冰冷的水流哗哗落下,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才稍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霍砚冰靠着冰冷的瓷砖,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身上的雪松味被水汽稀释,却依旧萦绕在鼻尖。他闭着眼,脑子里却依旧挥之不去沈昭临的身影,从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到医院里的病弱苍白,再到公寓里的清冷孤独、那股独特的雪松味,还有那扇装着虹膜锁的书房门,一个个片段交织在一起,乱得像团麻。
他到底是怎么了?
霍砚冰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裹住身体。窗外的江依旧在流淌,夜色依旧深沉,而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却像江底的暗流,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