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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霍砚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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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冰起身走出审讯室,会议室里的队员们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头儿,怎么样?”卢敏率先开口,眼底带着急切。
“张诚全招了,京市的产业链脉络理清了。”霍砚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城郊的冷库、华康的秘密手术室、参与的医护人员,全部标注出来,立刻实施抓捕,彻底斩断京市的下线。”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境外走私链、顶层买家,张诚一概不知,0311的线索,还是断了。”
队员们闻言,脸上皆露出失落之色,鲍德明攥着拳头,低骂道:“这幕后之人藏得也太深了!”
“急也没用。”霍砚冰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扫过众人,个个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挂着青黑,显然都熬到了极限,“境外的线索牵扯太广,需要跨境协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果的。0311暂时先放一放,先把京市的尾巴清干净,绝不能再让一个人被他们盯上。”
众人齐声应下,眼底重新燃起斗志,立刻分头行动,抓捕涉案人员、查封冷库与秘密手术室、固定相关证据,市局的警车一辆辆驶出大院,朝着京市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霍砚冰一人,桌上的咖啡早已冷透,烟蒂堆了满满一缸。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给队里发了条消息:全体放假休整24小时,养足精神,后续深挖。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几分。楼下的车水马龙依旧,京市的清晨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可谁能想到,这座繁华的城市里,竟藏着这样一条血淋淋的产业链。
他靠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昭临的身影——华康办公室里,那人漠然收卡的模样,起身时微晃的身形,擦肩而过时那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药味,还有收卡后,便彻底消失的踪迹。
之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此刻冷静下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上心头。沈昭临向来锋芒毕露,哪怕是为华康辩护,也会据理力争,可那日面对自己的讥讽,他却一言不发,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他向来注重仪表,可那日在办公室里,他的脸色惨白得近乎病态,脖颈的血管清晰可见,身形也比以往更显单薄;还有那股药味,绝非医院的药房气息,而是带着一丝苦涩的西药味。
霍砚冰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疑惑。沈昭临到底去哪了?若是真的与黑幕深度勾结,收了贿赂,此刻理应躲起来,或是继续为华康的涉案人员辩护,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消息都没有。他那日的麻木漠然,到底是真的唯利是图,还是另有隐情?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霍砚冰抬手将烟扔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眼底满是困惑。他总觉得,沈昭临的身上,藏着太多的谜团,而这些谜团,似乎都与最近的案子,与那串冰冷的数字0311,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此时,京市西郊的一家高端私立医院里,与市局的喧嚣截然不同,ICU外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散着惨白的光,映着墙上那盏长亮的红灯,刺目得让人心悸。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裹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在空气里蔓延,偶尔有医护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过,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ICU的病床上,沈昭临躺在那里,身上插着各种监测仪器,心电图的曲线在屏幕上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他刚脱离危险期。他依旧陷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手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尖微微弯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虚空里勾画着什么,那反复的动作,依稀是在描摹着一串数字——0311。
监测仪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那是他生命的脉搏,也是他多年来从未放弃的执念。哪怕陷入昏迷,哪怕身体早已撑到极限,他的心底,依旧记着那串数字,记着那些尚未被揭开的真相,记着那些枉死的冤魂。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照进ICU的病房,落在沈昭临的脸上,却暖不透那层病态的苍白。而市局的窗边,霍砚冰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的天际,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凌晨四点的京市,还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早春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凉意,将整座城市笼成一片朦胧。城郊棚户区的巷陌、远郊荒岭的废弃冷库、码头边的无牌物流公司,各处都被一层死寂笼罩,唯有红蓝相间的警灯,刺破晨雾与黑暗,呼啸着在街巷间穿梭,拉开了华康器官贩卖案京市下线的全面收网行动。
市局移动指挥车内,光线冷白的大屏占了半面墙,上面标注着数十个抓捕点位的实时动态,红点闪烁,信息流转。霍砚冰坐在指挥位上,一身黑色警服衬得肩背愈发挺拔,警徽在冷光下泛着锐光,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肃,连指尖轻点桌面的动作,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市局、禁毒、特警多警种联动,数十个抓捕小组同步行动,他要做的,就是把华康在京市的根须,一根根拔干净,一个不留。
“西区抓捕点到位,目标团伙已进入视野,请求行动。”对讲机里传来队员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利落。
“行动,注意控制现场,人赃并获。”霍砚冰的声音冷沉,透过对讲机传向各处,没有半分迟疑。
“北郊冷链仓库控制完毕,现场查获遗体转运箱二十余只,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码头物流公司落网,扣押走私转运车辆五辆,查获器官运输恒温箱,证据固定完毕。”
“诱捕流浪人员的团伙悉数落网,现场搜出假白大褂、公益体检宣传单,与口供完全印证。”
一条条捷报接连传回指挥车,屏幕上的红点接连变成绿点,代表着抓捕任务的完成。车内的警员们眼底透着难掩的振奋,可霍砚冰的眉头,却始终拧着,没有半分舒展。
所有落网的涉案人员,从诱捕流浪人员的小混混,到转运遗体、对接黑市的中介,清一色都是底层执行者。他们的口供如出一辙,只负责执行上级下达的指令,单线联系,从不知道上层是谁,更说不清指令的来源,甚至连那串数字0311,都从未听过。线索,在底层执行者这里,彻底断了。
更让霍砚冰心头沉郁的,是张诚。这个华康医院的院长,对十三年来诱捕流浪人员、摘取器官、贩卖遗体的罪行供认不讳,字字句句都透着认罪的诚恳,可唯独在李星然一案上,却像是换了个人。无论审讯人员如何逼问,他要么闭口不言,牙关紧咬,要么就含糊其辞,只说是“意外收治、临时起意”,试图将这起案子归为偶然。
可这偶然,破绽大到离谱。一个十几年只挑无亲无故的流浪人员下手、力求不留痕迹的黑色产业链,怎会突然对一个有户籍、有父母、有学籍的普通高中生下手?这根本与他们的作案逻辑背道而驰,连刚入队的年轻警员,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蹊跷。
“张诚这是在硬扛。”霍砚冰指尖重重敲在大屏上李星然的档案处,眼底寒光毕露,“他清楚自己的罪行够判十次死刑,却偏偏在李星然的事上死咬,说明李星然后面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重到他敢用死刑去换。”
身旁的付明衡看着屏幕上李星然的家庭资料,面色凝重,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老霍,我们把李星然一家的底翻了个底朝天,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厂里的职工,没仇家、没大额债务、没复杂的社会关系,就是最普通的人家。他那场摔伤,监控、路人证言都能印证,确实是意外。”
“意外?”霍砚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老付,我不相信意外。在一条杀了十几年人的黑色产业链里,哪来的这么多偶然?李星然被盯上,必然有原因,只是我们还没挖到。”
收网行动持续到午后,京市范围内所有涉案人员悉数落网,华康医院的秘密手术室、城郊的冷链仓库、各个中转点被全部查封,华康在京市的黑色产业链,被彻底斩断。这是阶段性的大胜,可专案组的每个人都清楚,藏在最深处的那只手,依旧躲在黑暗里,连半点影子都没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