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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看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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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霍砚冰猛地转头,怒火尽数撒向张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吓得张诚一哆嗦,瘫在椅子上连话都说不连贯,“张诚,你以为找个黑心律师就能脱罪?华康十三年的血债,你今天一笔都别想赖!”
他抬手从江熠手里拿过逮捕令,重重拍在张诚面前的办公桌上,红色的印章在白纸上格外刺眼,“涉嫌非法组织贩卖人体器官、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证据确凿,现在跟我回市局!”
两名刑警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铐上张诚的手腕,金属的凉意让他瞬间面如死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刑警按得死死的,嘴里反复喊着:“我没有!霍警官,我是冤枉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是别人逼我的!”
“逼你的?”霍砚冰冷笑一声,抬脚踹在椅子腿上,“逼你把流浪人员当器官库?逼你摘了十七岁少年的肾?张诚,到了审讯室,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他示意队员押着张诚走,自己跟在身后,黑色警服的身影在医院的走廊里格外扎眼,沿途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那副救死扶伤的平和模样,在手铐的冷光里碎得稀烂。
警车驶离华康医院,晨雾还未散尽,裹着早春的寒意贴在车窗上。张诚被夹在两名刑警中间,头埋得低低的,手指不安地绞着,霍砚冰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盯着他,开口便是直击要害:“三千一百五十六起无备案移植手术,供体全是流浪人员,陈老憨、吴阿婆、小六子……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你让人以公益体检的名义诱捕的?”
张诚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闪躲,不敢与霍砚冰对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清楚,那些都是上面的人安排人做的,我平时不管这些细节……”
“不管细节?”霍砚冰拿出手机,点开硬盘里的交易记录,“那术前半个月,赵永昌给你的五百万匿名转账,你怎么解释?李星然的肾源配型报告,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私人电脑里?”
一连串的追问像重锤,砸得张诚晕头转向,他嘴唇哆嗦着,一会儿说自己没收钱,一会儿说配型报告是别人放的,前后矛盾,破绽百出。霍砚冰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底冷笑,知道他只是嘴硬,到了审讯室,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警车一路疾驰,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车里的气氛沉凝,只余张诚断断续续的辩解,在冷意里显得格外可笑。
而此时,华康医院外的街角,沈昭临坐进了自己的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抬手死死按住左胸,头靠在椅背上,唇色瞬间褪得近乎惨白,连眼底都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心悸的痛感一阵紧过一阵,像有一只手攥着心脏狠狠揉捏,他喘着气,指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含在舌下,冰凉的药味在舌尖化开,才稍稍压下那股钻心的疼。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吓得连忙问:“沈律,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沈昭临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示意助理开车,声音沙哑得厉害:“先去工作室,快。”
他撑着身子坐直,从内袋里拿出那张黑色银行卡。那银行卡的芯片位置,却并不是普通银行的金属芯片,而是是一张极不起眼的内存卡。伸手摸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隐秘读卡器,将内存卡插进去,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操作着,屏幕上跳出一串串加密的代码,银行卡的开户信息、交易流水、绑定的关联账户,被他一一提取出来,加密后传进自己的硬盘,又将本地记录彻底删除,不留一丝痕迹。
车子刚驶出两条街,沈昭临的心悸突然再次发作,比上一次更甚,他捂着胸口,眼前阵阵发黑,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助理见情况不对,也顾不上他的指令,猛打方向盘,朝着沈昭临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疾驰而去,嘴里不停喊着:“沈律,您撑住,马上到医院了!”
沈昭临意识模糊间,只记得自己抬手将内存卡拔下来,塞进了手表表带的隐秘夹层里——那是他特制的藏物处,除了自己,没人能发现。他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心脏的剧痛,眼底却还凝着一丝执念,那串0311的数字,在脑海里反复闪过,从未消散。
车子停在私立医院的门口,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床跑出来,将沈昭临抬下车,冰冷的担架触到皮肤,他却只觉浑身发烫,意识渐渐沉了下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像极了市局会议室里的那盏,晃得人眼疼。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将走廊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沈昭临被推进去的瞬间,没人知道,这个被霍砚冰认定为“黑心律师”的男人,口袋里藏着沾血的证据,心底装着多年的追查,而他此刻倒下的身体,早已在成年累月的奔波与执念里,撑到了极限。
市局的红蓝警灯在晨雾散尽的天光里,依旧亮得刺目,光芒绕着办公楼转了一圈又一圈,映得墙面忽红忽蓝,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凝。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如霜,直直打在张诚脸上,将他的慌乱与恐惧照得一览无余,隔壁的会议室里,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电话沟通声交织在一起,咖啡的焦苦、烟的辛辣混着纸张的潮气,在空气里酿出一股疲惫却紧绷的味道,全队上下皆在高压运转,势要从张诚口中撬出华康黑幕的全部真相。
霍砚冰坐在审讯桌后,一身黑色警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硬,眼底的红血丝因彻夜未眠更显浓重,却丝毫不减半分锐利。他面前摊着厚厚的证据卷,硬盘记录、交易流水、证人证言一一摆开,指尖敲着桌面,节奏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每一声都像敲在张诚的心上。
“张诚,华康十三年,三千一百五十六起无备案移植手术,陈老憨是被你们以公益体检诱捕的,刘阿婆是在拾荒时被强掳的,这些硬盘里的供体筛选记录写得明明白白,你还要抵赖?”霍砚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抬手将陈老憨的最后行踪照片推到他面前,“面包车的监控、医院后门的出入记录,全指向你,你说不知情,谁信?”
张诚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从最初的矢口否认,到此刻的语无伦次,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早已摇摇欲坠。“我、我只是按吩咐做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不敢不做,不做的话,我自己也活不成……”
“按谁的吩咐?”霍砚冰猛地向前倾身,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他,“0311?”
张诚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牙齿咬着下唇,竟不敢再出声。可即便他不肯吐露幕后之人,华康的血腥产业链,终究还是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在霍砚冰层层递进的逼问下,张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瘫在椅子上涕泗横流,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那些无亲无故的流浪人员,或是被白大褂以公益体检、免费救助诱骗上车,或是在深夜的街头被强掳,直接被拉进华康的秘密手术室,没有麻醉,没有救治,只有冰冷的手术刀,将他们身上所有能卖上价的器官尽数摘取——心脏、肝脏、角膜、肾脏,只要有需求,便一个不留。而那些被掏空器官的遗体,连最后一点价值都不会被浪费,被装进冷链袋,运至城郊的隐秘冷库,再由走私船只偷渡至公海,在地下作坊里被制成人体标本,经由暗网销往世界各地,被有特殊癖好的富豪高价收藏。
人活着,是任人宰割的移动器官库;人死了,是待价而沽的冰冷收藏品。
这番话从张诚嘴里说出来,连身旁做记录的警员都攥紧了笔,指尖微微发颤,背脊窜上刺骨的寒意。霍砚冰的脸色沉得像墨,指节捏得发白,掌心沁出冷汗,他早料到华康的黑幕不堪入目,却没想到竟残忍到这般地步,十三年来,不知有多少流浪人员成了这产业链下的冤魂。
“城郊冷库在哪?走私船只的联络方式?境内外买家的信息?”霍砚冰压着心底的怒火,继续追问,可张诚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着说自己只是台前的执行者,只负责京市这边的供体摘取与转运,境外的走私链、顶层的买家信息,全是由上面的人直接对接,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一切指令都标着0311。
审讯室的沉默蔓延开来,只有张诚的啜泣声,在惨白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