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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两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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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靠着坐了一会儿。
见柳清晏过了那个难受劲儿,厉戎便亲自去盛了水,拧了热巾子给柳清晏擦脸。
柳清晏刚才哭成那样,眼睛还是红的,又觉得害臊,咬着嘴唇,想要自己擦,却被厉戎牢牢按着,只能乖乖地让他揉捏。
瞧着他这个可怜可爱的样子,厉戎心里忍不住发软,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巾子擦过他的脸颊,又擦过他的下巴,指腹在那截白腻的脖颈上停了一瞬,看到了上面假做的红痕——
他忽然觉得,光擦脸不够。
手指往下一顺,就开始解他衣裳的盘扣。
他这一动,吓得柳清晏魂飞魄散,又不敢挣扎,只敢扯住厉戎的手,轻轻摇着求饶。
厉戎在他头上轻轻一拍:“想哪儿去了!脱了外面的衣裳,让我抱着躺会儿。这一天天的,累死了。”
柳清晏现在正闭嗓呢,拒绝都不敢发声,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连比划带唇语的:“让我自己来!”
“可我就想亲手给你脱。”
厉戎微微眯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
“满足师兄一回,好不好?”
柳清晏脑海里轰的一声,又羞又怕,整个人红得像个蒸锅里的小螃蟹,拧身扑在旁边的炕几上,把脸埋在手臂里,不说话了。
厉戎轻笑一声,从身后把人抱住,像剥虾仁一样,把柳清晏从衣裳里拈出来,打横一抱,就往屋里去。
柳清晏吓得差点叫出来——他只剩下里头的小衣还在身上,府里人多眼杂的,被看去就丢死人了!
他在厉戎肩上用劲儿锤了两下,又不敢真出声喊。
厉戎大笑着摘下旁边的大氅裹住他,大步穿过厅堂,走到卧室,把柳清晏按在床上,用被子裹成一个粽子。
自己则慢悠悠地脱衣服,顺带欣赏柳清晏又羞又气的样子,在他眼里简直活色生香。
他今天穿的还是全套西装,好看是好看,但跟穿了刑具似的。
一路走一路拆一路扔,最后换上家里穿的衣服,身上终于舒坦了。
他掀起被子,从后面抱住了柳清晏。
刚把人抱住,他就发现怀里的人在发抖,还四肢冰凉。
厉戎立刻把柳清晏的身子翻过来,发现他脸色雪白,嘴唇都没了血色,眼里含着两汪泪,怯生生地望过来。
他嘴里还叼着被角,生怕自己出声,再伤了嗓子。
厉戎气得笑出了声,身上的血就算再热,此时也凉了。
他把人用力往怀里一揉,在小家伙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我还能吃了你?吓得跟个鹌鹑似的。”
柳清晏身上有股艮劲儿,就算是这种时候,他都不忘闭嗓,厉戎耳边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厉戎抚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小声说着安慰的话。
柳清晏好容易平缓下来,厉戎又什么都不能做,抱着怀里的人咬牙,忽然就想逗逗他:
“对了,我夫人明天就回来,你和我一块儿去城门口迎一迎。”
柳清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耳朵里听到了什么,霎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了地上!
他光脚站在床前,叉腰指着厉戎的脸,显然是气急了,手指都在抖,嘴唇张阖,都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厉戎慢悠悠地坐起来,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想笑,抱着手臂坐定:
“对,你没听错,明天,我夫人要来,你和我一起,去城门口,迎接她。”
柳清晏抖着手,指了指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再横着往城门方向一指,两手一拍又一甩,用力剁了两下脚,咬着牙撸起袖子要上来锤他。
厉戎大笑着将人一把揽住,趁着他挣扎的劲儿,又揉搓起来……
第二天,柳清晏还是跟着上了车,蔫头耷脑的,像只淋雨的猫。
厉戎觉得他可爱极了,但是还是想逗他,就不先开口,瞧他忐忑不安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还一直咬嘴唇。
“好了,再咬就出血了。”
厉戎还是没看下去,轻轻把他的下嘴唇解放出来。
“别紧张,霍岚和我的关系有点复杂,但她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欺负你的。”
柳清晏恨恨地咬了一下厉戎的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你就欺负我了!
看他这个鲜活灵动的样子,厉戎心中一片柔软,想把他按在怀里亲。
不过念在柳清晏现在估计紧张得很,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只用劲揉乱了柳清晏的头发,又成功获得一个白眼儿。
下了车,两人在北风中又等了一阵,就听见远远地听见了密集的马蹄声。
厉戎带的卫兵们都有了举枪之意,但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放下枪,来的是自己人。”
声如急雨,由远及近,转眼间眼前一片烟尘滚滚,一行人马就到了面前。
为首是一骑枣红色骏马,被骑手忽而一勒,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正停在汽车之前。
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身型挺拔,蜂腰猿背,鹤式龙形,一身风尘,也掩不住铮铮铁骨。
之后十几骑整齐停下,翻身下马,牵着马辔立在原地。
领头那人一个箭步冲上来,在厉戎肩上重重一拍,张开一个巴掌晃了晃:
“老娘这回从北面给你弄来这个数的军火,怎么样?够意思不?你怎么谢我?”
厉戎抱拳笑道:“多谢姐姐了,不过要怎么谢,还得等验了货再说。”
来人翻了个白眼儿,掸了掸身上的灰,嗤道:“德行!磨磨唧唧的。”
说着,她一眼扫到了柳清晏,扬起一边眉毛,调侃道:“呦,你居然也会养小玩意儿了?”
她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来,眼周像是在笑,目光却是冰冷而锋利的。
柳清晏脑海中一霎时转了许多念头,两只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反倒是厉戎十分轻松地揽住他的肩,悄声道:“我跟你提过的,我小师弟,这不找着了么。你可得保密,还没人知道呢。”
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着揉了揉柳清晏的头:“我是霍岚。你后头玩儿去,我和这小子有话要说。”
这就是厉戎所谓的夫人,霍岚?
柳清晏呆呆地后退半步,看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酸意。
卫兵隔开了他们和人群,保证了这次谈话的隐秘性,就连柳清晏也听不到什么。
他恍惚间觉出了什么——原来,世界这么大,不止有渊京城。
他活了十八年,唱成角儿也不过近来两三年的功夫,从未出过渊京城,也未曾见过渊京城以外的世界。
那些听说过的地方,对他来说都是模糊的,只是一个片面的地名。
但是厉戎和霍岚,像一场带着硝烟的、陌生的风,呼啸着吹进了他的脑海。
整个世界,仿佛就这么立体了起来。
回到帅府,厉戎和霍岚到书房密谈。
“确认没东西?”
“扫过了,安全。”
两人面对面坐着,表情都很沉。
“这是单子,你看看。”
霍岚推过去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德语——好在这些常见词厉戎都认识。
“嘶——这个价,洋鬼子是真敢要。”
霍岚发出一声冷笑:
“他们凭什么不敢要?那边嫡系手里的美械轮得到咱们?子弹打一颗少一颗,大炮一响更是黄金万两,但是不用能行吗?”
她低低骂了一声。
“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小股鬼子,刚扫了一个村子,三个月大的婴儿,就那么挑在……”
霍岚抹了把脸,说不下去。
厉戎微微眯住眼睛:
“你没放过他们吧?”
“全毙了。可惜,让他们死的太痛快,活剐了还差不多!”
霍岚在桌面上重重一捶,咬牙切齿。
“艹,不说这些了。东西很快就要送到,粮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厉戎轻轻一笑:
“这就要靠你了——你用来运军火的,总不能是力夫吧?”
霍岚呸了一声,当场翻了白眼儿:
“你就使唤我吧!姑奶奶欠你的不成?老娘刚跑了二百多里地,你又让我干活?”
厉戎倾身给霍岚倒了一杯温茶,推过去:
“哎——是我欠姑奶奶您的,这样,事儿了了以后,我给那位放三天假,怎么样?”
霍岚臭着脸哼了一声:
“三天不够,七天!”
厉戎苦笑:
“五天,五天行不行?您也知道那位的能耐,我这儿也实在离不开。”
“……行吧,哪天动手?”
两人商量了半宿,水都没工夫喝,定下计划后,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霍岚跑了一天,又在这儿动了一宿的脑子,累的半死,往后一靠,上下打量了一下厉戎。哼笑一声,语气带着看好戏的轻佻:
“你那个小师弟,都叼在嘴里了,还忍得住不吃?”
厉戎叹了口气,往后一靠,苦笑:
“你当我没火?人小孩儿抱在怀里吓得都发抖,我又不是畜生,这时候还要来硬的,迟早要他心甘情愿才好。”
霍岚惊讶,拍腿大笑:
“瞧着都有十八了吧?能当爹的年纪了,也就你还当人家小孩儿!厉少帅啊厉少帅,你什么时候这么束手束脚了?”
厉戎翻了个白眼儿:
“你还说我?跟在你身边那个,你不打算给人点甜头?”
霍岚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摆摆手,叹道:
“嗨,行了,咱们两个苦瓜,谁也别说谁。”
谁也别说了,熬着吧。
毕竟,苦瓜熬到最后,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