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拾月十祺

3、第 3 章 上了高

　　上了高中，我学着别人，也谈恋爱。

　　女生是同班的，长头发，笑起来有酒窝。她对我挺好的，谈对象之间能为对象做的，她都做了。但是我却一点提不起兴趣。

　　我突然就有了叛逆心理，青春期懵懂吧。初中那时候我虽然闯过但是从来没有顶撞过我哥，只是偶尔语气不好。

　　但是现在我看到沈听雪就烦，听到他讲话就暴躁。

　　但有一天他忽然问：“那个女生是谁？”

　　我正在写作业，笔尖顿了一下。他知道了，但是我没有什么忐忑惊讶，内心居然有着隐隐激动，期待着他发现。

　　“同学。”我淡淡地说，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等着他继续问我，然后我们再吵一架。我低头继续写作业，准确来说是抄作业，自从高中后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我一直没抬头，就靠耳朵听着我哥的动静。所以从来不知道我哥看我的神情。

　　那种不解，难过，和爱意。

　　好久，我以为他都走了，他才轻轻地说：“对人家好一点。”

　　我的心咯噔一下，明明我等的是一场吵闹啊，怎么会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却让我浑身麻木，心口酸涩的话。

　　沈听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了。

　　我哥和那个女生在校门口遇见了。

　　那天开家长会，我哥已经是大学生了，他的高考成绩很好，但是他选择在本地待着，陪我。

　　我跟他说我不想一个人，他就毅然决然地留下。

　　但那天晚上我们进行了一场心平气和地交谈。

　　“你很喜欢她吗？”

　　我说：“还行。”

　　他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的确，我就想赶赶潮流，大家都在谈恋爱，我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本来就没有上大学的打算。

　　沈听雪也没说话，站起来去了阳台。

　　我写完作业去阳台找他，他站在栏杆边抽烟。手边已经有好几根烟头了，他抽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烟，我身边有挺多人都抽的牌子。

　　我跟着混子那么久也没学会抽烟，我哥那么乖的很却会抽烟。

　　他抽烟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靠在栏杆上，又白又细的手指夹着点点星火。

　　“哥。”

　　他没回头，但是夹着烟的手顿了顿。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楼下的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

　　“你为什么不高兴？”我问。

　　他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易拉罐里。

　　“没有。”

　　“有。”

　　他转过头，看着我。

　　二十岁的他，和十几岁的时候比，变了很多。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眼神比那时候更沉。但有些东西没变，还是那么白，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让人看不懂。

　　他说：“你长大了。”

　　我说：“废话。”我都快十八了，我不比他小多少。

　　他说：“以后会有女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

　　他没说完。

　　我等了一会儿：“会有什么？”

　　他看着远处，声音很轻：“会有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不舒服，什么叫不需要他的时候？我想追问。

　　但是他没给我机会，就转身回了屋。

　　我俩屋隔着一道墙，我靠着墙，两张床一墙之隔。他们同吃同喝十多年了。

　　他确实照顾我了。

　　从七岁到十七。

　　我忽然有点难过。

　　是为了他，我爱我哥的，比爱我妈还爱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但我知道他难过。

　　我和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她哭得很伤心，可是我的心毫无波动。只有那晚我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还有被风吹拂的烟味。

　　我才发现，我哥和小时候的长相差了许多，成熟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