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拾月十祺

4、第 4 章 高三那

　　高三那年，我做了一件蠢事。

　　高考前一个月，我忽然不想考了。

　　不知道考上了能怎么样，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什么都想不通，什么都不想做。

　　我没告诉沈听雪，自从我对他有了别的想法，我就不在跟他多讲话。

　　但那几天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周五晚上他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好饭等我。沈听雪大学快毕业了，已经开始实习。我们还住在那栋老房子里。

　　“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今晚注定不平凡，可能我就要捅破我们了平稳的关系了。

　　他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近到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说：“沈听落，看着我。”

　　我抬头看他，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说：“不管什么事，告诉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像星辰像大海。

　　不再是空洞的，为什么呢？好久我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有了……我。

　　我笑了一下说：“我不想考了。”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珠子很平静，没有一点涟漪，看得我有的心慌。

　　他没说话。走过来弯腰撑着桌子，把我整个环在整个空间里。

　　我眨了眨眼睛，继续说：“考上了又能怎么样，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出来工作又能怎么样。还是你觉得凭我这个破成绩能考上？”我的语气没有那么平静，带上了暴躁！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等瞪着他，看他迷惑的眸子，染上悲哀，我不满意，我没有看到想要的愤怒，我继续煽风点火：“你说点什么啊！什么意思？”

　　他说：“好。”

　　“好什么？就这样？”

　　“不想考就不考。”

　　我愣住了，怒火倏地熄灭在胸膛。

　　我以为他会骂我，会劝我，会讲一堆大道理。但他只是说，不想考就不考。

　　他站起来，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然后呢？”我问，“不考了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永远这么平静，为什么永远不会有波澜？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很轻，很快就收回去。

　　他说：“不知道就不想，先吃饭。”

　　我以为他没做饭，新买的菜都在桌子上没动。沈听雪从厨房端出来做好的饭菜，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他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把饭盛好，把筷子递给我。

　　我吃了一口，眼泪忽然掉下来。沈听雪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啊，你能不能生一生我的气。

　　明明自己那么苦了，还要装作没事，安慰你废物的弟弟，有什么用呢，互

　　那天晚上我吃了很多，吃到胃撑得难受。他洗碗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口就那么一直盯着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哥，”我说，“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没回头：“失望什么？”

　　“你肯定失望，我不参加高考。”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干手，转过身。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活着，”他说，“好好活着。别的都无所谓。”

　　我看着他。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一点微光。

　　“沈听落，”他说，“你就是你。考不考上，有没有出息，以后干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好好的。”

　　我说不出话，什么声音都发出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站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

　　好好活着吗，对呀，我哥他短短十八年都在离别，而我是我哥最后一个亲人，但我有点违背伦理，我不想只当弟弟了。

　　哥我来爱你好不好，我不会再伤害你了。